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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株被移栽到新土里还没扎根的小苗。他看见谢云疏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被带上床的时候,沈迟才回过一点神。被子是红的,褥子是红的,床单也是红的。他躺在那片红色里,大红的颜色衬得他的皮肤格外白皙,像冬天枝头上还没落的那层薄雪。
谢云疏撑在他上面,低头看着他,额前的碎发垂下来,轻轻拂过他的额头。“夫郎。刚才在想什么?这么心不在焉。”声音低低的,哑哑的,像夜风穿过竹林。
沈迟张了张嘴,“我……”话还没说完,谢云疏就吻上来了。不是之前那种轻轻的、软软的触碰,是带着压抑已久的炽烈。
嘴唇被含住了,沈迟从来没有接过这样的吻,整个人都僵住了,手不知道该放哪里,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泛白。谢云疏的手掌覆上他的手背,把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扣进去,十指交握。
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往上一提,沈迟整个人贴上了他。热度隔着薄薄的里衣传过来,像被火苗舔了一下。
“唔……”沈迟的声音被堵在喉咙里,像小猫被踩了尾巴。谢云疏没有放开他,吻了很久,久到沈迟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轻轻推了推谢云疏的胸口,那人才慢慢退开。
两个人分开的时候,嘴唇之间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随着距离拉长而断开。沈迟大口大口地喘气,眼角沁出一点泪花,在烛火下亮晶晶的。
谢云疏低下头,把那点泪花吻掉了。然后是眉眼,鼻尖,嘴角,一路往下。
烛火轻轻摇曳,红色的帐幔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床。
沈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只记得谢云疏一遍一遍吻他的眉眼,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阿迟,阿迟。”他的眼泪淌了又干,干了又淌。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又慢慢滑了下去。
日上三竿。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进来,细细一道,落在床尾,把大红褥子照出一小块亮色。
蝉在院子里叫得声嘶力竭。
沈迟醒了。他睁开眼,看到谢云疏的喉结,近在咫尺,上面有个浅浅的红印。
他的脑子慢慢恢复运转,腰酸得厉害,腿也发软,但身上是干爽的,里衣换过了,被子也换过了。
昨晚的记忆涌回来,他缩了一下。
谢云疏的手正环在他腰上,很紧,他一缩,那双手就跟着收紧,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沈迟抬起头,谢云疏的眼睛是闭着的。他看着他,眉骨、鼻梁、那颗小痣、嘴唇。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烛火下,谢云疏虔诚地吻过他腰间的那颗红痣,然后那颗痣慢慢绽放,变成一朵浅红色的小花,安静地落在他的腰窝旁。
沈迟的脸一下子烧起来,从脖子根一路红到耳尖。他赶紧闭上眼睛,把脸往谢云疏胸口埋进去。
谢云疏早就醒了。在沈迟缩那一下的时候就醒了。
他没有睁眼,直到怀里那个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僵住,然后又像小动物一样往他胸口埋,他才慢慢睁开眼睛。沈迟的发顶在他下巴底下,黑发间露出两只耳朵尖,红的,红透了。
昨晚。
沈迟背对着他,后背紧绷着,肩胛骨像蝴蝶的翅膀。那颗红痣就长在腰窝旁边,小小的,淡红色。他每一次动作,那颗红痣的颜色就深一分,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洇开。
到了最后,红痣不见了,花瓣慢慢舒展开了,一朵完整的小花,浅红色。沈迟的手覆上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声音带着哭腔,“好涨……吃不下了……”泪眼婆娑的,睫毛上挂着水珠。
谢云疏的手臂环在沈迟腰上,像一道锁,把这两个画面锁在脑子里。
两个人都没有动。蝉在不遗余力地叫,阳光从床尾慢慢爬到床中央。
沈迟的脸还贴在谢云疏胸口,他不敢抬头。谢云疏的下巴还抵在沈迟发顶,他不敢低头。
过了很久,久到蝉都歇了一口气,谢云疏开口了,声音闷在沈迟头顶,哑哑的。“醒了?”
沈迟在他胸口“嗯”了一声,闷闷的,像从被子里传出来的。他没有动,谢云疏也没有动。又过了很久,沈迟闷闷地说了一句:“哥哥,我们是不是该起了。”
“嗯。”
“那你松手。”
谢云疏的手收紧了一下,又慢慢松开了。沈迟从他怀里退出来,不敢看他,低着头找自己的鞋。
鞋在床脚,他弯腰去够,腰一弯人就僵住了,撑着床沿慢慢坐回去。
谢云疏的手伸过来,轻轻覆上他的腰,不轻不重地揉着。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我去烧饭,你休息一会。”谢云疏在他耳边低声说,气息拂过耳廓,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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