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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思忖片刻,认真地看着她,“可能因为我是男孩子?” “” 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然而,并没有人听得见她心底的抗议。 穿戴完毕后,栖木柚就被幸村拖进了的士车里。 昨夜市区落了雪,重重绿荫间覆着一层白霜,行人呼出的白汽袅袅升起,汇成奶白色的河流静静流淌。 虽然等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坐上缆车,但一上车,栖木柚的眼睛就睁大了映入眼底的美景,脸都几乎贴上创玻璃。 太阳从山巅冒出一觉,山顶的大风吹来,山头罩着的云雾慢慢散开,落雪的山头在晴日的映照下折射出淡淡的铂金色。 缆车一路像上滑去,整个天狗山宛如壮丽的画卷铺陈开来,苍郁的树头藏了点白雪,动物矫健的身姿掩映于林海间,远远望去仿佛置身于雪原的油画中。 “好美啊” 栖木柚不仅感叹,转头兴奋地看向幸村,“学长,今年冬天我们来北海道看雪好不好?” 那双平静的青色眼睛缓缓回神,目光从窗外的雪林间收回,最后落在栖木柚身上时像蕴着淡淡的光。 “好啊。”他点头应答。 缆车一到,栖木柚迫不及待地奔出去,“天狗山,我来咯——” 幸村刚出声:“等等……” 话音刚落,栖木柚已经一脚踩进厚重的雪里,靴子瞬间陷进去大半。 “……” 冷冷的雪在脚上拍,栖木柚一脸戚戚地坐在门口的小亭子里,抱着胳膊瑟瑟发抖。 亭子里坐满了和她一样“大意”的人,有调皮的小孩子,也有腻歪的情侣,大多是毫无防备地一脚踩进雪里,最后被困在亭子里等待朋友的。 她盯着旁边人来人往的鞋店,莫名觉得有些郁闷。 这家鞋店该不会是故意设计在这里的吧? 等了一会,幸村提着一双新鞋走出,一面将手里的热茶递给她,一面在她面前俯身蹲下。 “先把鞋子换了,别着凉了。” 对方作势就要帮她拖鞋,,栖木柚脚一缩,小声道:“学,学长,我自己来吧。” 幸村看了她一眼,点点头等在一旁。 栖木柚穿上鞋子走了几步,里面的绒毛暖烘烘的,柔软地像踩在棉花上。 “还合适吗?” 栖木柚点点头:“很舒服。” “那就这双了。” 将鞋盒扔进垃圾桶里,幸村自然地牵过她的手:“走吧?” 冷不妨触碰上冰凉的掌心,栖木柚差点弹起来:“学长你是不是很冷啊?手好冰哦。” “有吗?” 她仰头盯着幸村白雪般透亮的脸,突然拍拍他的肩膀,“学长你低头。” 幸村不明所以,但配合地朝她微微俯身,接着就看到她径直将系在自己脖间的围巾解下系在他脖间,还不忘在前面打个结。 “这样就好啦。” 栖木柚拍拍双手,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学长可不要学他们要风度不要温度,会感冒的,而且老了会容易得风湿病,躺在床上动都动不了。” 幸村有些哭笑不得地低头看着脖间的深色围巾,摇头直笑。 “不冷吗?”他问。 栖木柚抖了抖领子:“我还觉得热呢。” 幸村将她的帽子盖在她头上,重新握紧她的手。 阳光盈满了他们身后的脚印,被晒得暖烘烘的。 下一个风景区是天狗之馆。 “听说只要摸摸天狗的雕塑,就能病痛全无,万事遂愿。”栖木柚探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队伍,抓着幸村就去排队。 幸村虽然对这种迷信兴致缺缺,但看她一脸期待还是不忍心打破,只漫不经心地应了句。 终于轮到他们了,栖木柚推着幸村跑上去,自己在对面站好。 见幸村一动不动,小声提醒:“学长,把手放上来。” 幸村乖乖照做。 “记得许愿哦。”她又提醒了一句。 对面传来轻声回应。 栖木柚半睁开眼,偷瞄了眼对面的人,在人睁眼前又迅速闭眼,正好错过他唇角勾起的隐秘弧度。 泉水淙淙,叮咚作响。雪原的寒风横扫而过,裹着晴日的清爽,将未言之于口的心愿扬出去老远—— 希望来年还能一起来。 虽说摸了天狗,病痛全无,但这一点,似乎对幸村并不起作用。 因为第二天,人就感冒了。 “我不去医院。” 沙哑的声音像闷在喉咙里,低低地从被子里冒出。 “学长,不去医院怎么行。” 栖木柚双手叉腰站在床旁,无奈地看着床上几乎把自己裹成一个蝉蛹的幸村。 可被子里没再传出声音。 栖木柚捂着额头,没想到幸村也有这么孩子气的时候。 她叹了声,扯了扯被子,妥协道:“学长,那我们不去医院了,不过你再这么蒙着头可要呼吸不过来了哦。” 过了几秒,床上重新传来动静,一小撮紫毛从里面冒出来,苍白脆弱的半张脸呈现在面前,鸢尾的碎发贴着耳际,鼻尖发红,衬得那双往日神采奕奕的青晶色眼睛像蒙了尘的珍珠暗淡下去。 栖木柚试了试他的额头,果然烫得像块烙铁。 起身去准备物理降温的工具,手腕冷不丁被人拽紧。 幸村嗓音微颤,不觉放轻:“……你要去哪里?” “去打湿毛巾给你……”声音在瞥见他眼底的紧张时猛地一怔,栖木柚干巴巴地接话,“降,降温啊。” 空气中似乎传来低低的回应,幸村眼睑微垂,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栖木柚收起眼底的异样,转身,不过身后的那道目光却始终追着她,直到她进卫生间。 她站在镜子前,打开水龙头打湿毛巾,目光却怔怔地盯着哗啦啦朝下水道涌去的流水。 目光微怔,少顷,又抬起刚才被人攥紧的左手。 他的掌心很烫,像个烧开的水壶,明明没什么力气,却半点不想放开她的力度。 他好像很紧张。 包括去年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前,第一次发烧她去他家里照顾时,他用疏离的语气跟她说不要管自己。 明明那时的反应是异常的疏离,现在却又好像很紧张她离开。 处处透着奇怪。 栖木柚朝卧室探了眼,正好看见幸村转头露出的后脑勺。 估计是自己感觉错了吧…… 她这么安慰自己,很快便把事情抛在脑后。 感冒中的幸村比平日安静了不少,乖乖躺着,乖乖喝药,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的看着栖木柚又是量体温,又是换衣服,又是敷额头地折腾来折腾去。 “抱歉。”他突然出声。 因为生病,他的声音夹杂了点嘶哑,听起来像是大提琴的轻吟,低缓沉闷,“今天不能陪你一起出去了,不过等下时间还早,可以好好出去玩。” “今天也是个不错的晴天呢。” “学长说什么话呢。” 栖木柚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是那种会抛弃生病的男朋友跑出去玩的人吗?” 幸村微怔,眼底聚起淡淡的光。 “更何况一个人玩,都没人给我照相了。”她状似思考几秒,撇撇嘴。 “……” 他唇角漾无奈,“如果不加后面那句话,我可能会更开心。” 栖木柚朝他吐吐舌头,手脚利索地帮他换毛巾,还不忘见缝插针地教训他:“还不是学长,昨天要风度不要温度,感冒了吧,我就说……” 巴拉巴拉的声音像倒豆子似的,幸村仰头,默默盯着天花板。 “学长,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啦?” “……在听。” 往卫生间跑了几趟,幸村额头的温度才终于降下去,她擦擦额头的汗,总算松了口气。 转头见幸村还是一直看着自己,栖木柚忍不住道:“学长,你怎么还不睡觉啊?” “喝了药难道不困吗?” 从它开始捣鼓到结束,少说也有半个小时了,幸村看着还是十分有精神。 普通人喝完药不都是秒入睡吗? 幸村轻轻摇头,“还好,并不是很困。” 待在酒店的时间过于无聊,除了刷剧就是玩手机,栖木柚决定打游戏上分。 “学长,你的电脑密码是多少啊?”她抱着电脑问。 “050401。” 刚输完,栖木柚盯着开机完成的界面,突然灵光一闪:“这个密码和房间密码一样?” 见幸村点头,栖木柚笑得揶揄:“咦~~这个密码对学长来说该不会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吧?” “05,04,01该不会是年月日的时候吧?” 幸村一怔,表情怪异地看了她一眼,错开目光,轻声作答: “没什么特殊的意义。” “就知道学长肯定不说。” 栖木柚哼了声,继续盯着电脑屏幕,只是心绪始终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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