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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清宫——
风雨渐稀,天边的晨光变得明亮起来。
许静沅一身素衣跪在正殿外。
她神色冷硬,声音埋怨地对殿内道:“皇上,请皇上放了春华吧,是臣妾的错,臣妾一人承担。”
见她不加反思,还指责他关押了春华。
高堰站在殿内隐秘处,神色冷峻。
诚如他与皇后夫妻十年,自然对皇后无比了解。
她心心念念地惦记着那个奴婢,只为那个奴婢求情,不过是因为她认为自己没错罢了。
寝殿内——
卿柔躺在床上,腰腹上垫着薄薄一层蚕纱。
孙太医正在床边给她施针止血。
不过一会儿,她便感自己腰腹处暖乎乎的,好似坐在炭盆旁边烤火。
方才从凤仪宫回来,她浑身湿透,且因着受了寒,浑身颤抖不休,喝下了暖身又止血的汤药才好起来。
如今躺在干清宫的床上,听着外面皇后的恳求。
卿柔眸子,看向站在帐幔之后的高堰身上。
见他一脸为难,便知他在犹豫。
难舍,难以狠下心处罚皇后。
想到这里,卿柔微微蹙眉。
她眉眼流转,视线掠过孙太医时定住。
孙道度见钟娘子一直盯着他,有些紧张,他眼神疑惑地看她。
卿柔挑眉,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向皇上,眼神示意。
孙道度瞭然地点头,再次扎下一针。
遂起身,一脸沉重地走到高堰身边躬身行礼道:“启禀皇上,钟娘子腹部受了寒,再加上大出血损失了一些气血,若是不好好将养,恐难孕育子嗣。
钟娘子生产完之后,虽然瞧着外面是好的,可是内里早已因着生产虚弱,至少得将养半年才能恢复一些。”
“竟然伤得这般重?”高堰有些惊讶。
“回禀皇上,妇人生产就好似鬼门关走了一遭,本该生产后好好休养生息。
可如今却又大出血,又受了寒,这风邪入体,若是不能好好休养,留下病根。
就算是日后有孕,诞下的孩子胎元不足也会导致皇嗣身体虚弱。”
高堰垂眸,脸色微冷。
孙道度行礼,然后恭敬地退到了床边,候着卿柔。
卿柔对着孙道度颔首,谢谢他为她说话。
正殿外,皇后的声音不休。
高堰踱步走到正殿,与皇后视线相对。
良久之后,他声音冷漠:“春华以下犯上,不规劝皇后,失了女官职责,罪加一等。”
许静沅脸色一紧:“皇上。”
高堰狠了狠心:“皇后今日失态,都是因着凤仪宫女官伺候不周。
苏喜……”
“奴婢在。”
“你去慎刑司下旨,杖杀春华,再宣教养女官的嬷嬷去凤仪宫教训那些伺候皇后的女官,以正视听。”
“奴婢遵旨。”
苏喜领命,脚步匆匆地退出正殿。
许静沅满面怒火,直接站起身走进了正殿:“高堰,我不是都求你了吗?为何你还不放过春华,你还要杀了她?你知不知道,春华对我有多重要?”
“春华的命重要,别人的命就不重要?皇后……”
高堰脸色冷峻,言语狠戾。
他忽然响起从前,那个整天喊人人平等的皇后。
连使唤奴婢都要给奴婢道谢的皇后。
什么时候,她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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