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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砚青脚步没停,看着前方蜿蜒的下山路,很实际地接话:“别看只是座木屋,山里施工麻烦得很,材料运输也费劲,人工、物料加起来,造价可不菲。”
&esp;&esp;“真的?”梁野挑眉,有点意外李砚青会懂这个,而且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发现李砚青话多了,愿意和他闲聊了。
&esp;&esp;“嗯,”李砚青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我以前……也在一个景区外围的山里,头脑发热买过一座现成的小木屋,想着夏天可以去避暑。不过那时候太忙,没去过几次,新鲜劲过了就闲置了。”
&esp;&esp;那是他人生最意气风发的时候,钱像流水,时间来去匆匆,什么都想抓,什么都抓不牢。
&esp;&esp;梁野被勾起了好奇心,追问道:“现在那屋子呢?”
&esp;&esp;李砚青沉默了几秒,山风吹动着他额前的碎发,他淡淡开口:“早卖了。”
&esp;&esp;“卖了?”梁野愣住,脚步慢了一拍。
&esp;&esp;“嗯,”李砚青轻轻叹了口气,“拿来还债了。”
&esp;&esp;梁野的心沉了下去。他虽然早就猜到李砚青肯定破产了,但从他嘴里用这样平淡的语气说出来,感觉还是截然不同的。
&esp;&esp;他忍住没细问“卖了多少钱”“欠了多少债”,但好奇心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轻挠着他的心。
&esp;&esp;犹豫再三,他还是没憋住,小心翼翼地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只是纯粹的关心:“可以……和我具体说说吗?当时……听说你生意做得挺大,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
&esp;&esp;李砚青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他不太愿意去回想那段日子,但望着远处农场熟悉的轮廓,想着自己即将熬到头的债务,或许是解脱,或许是麻木,他突然觉得说出来也没那么难堪。
&esp;&esp;至少对象是梁野,这个看似粗糙却意外让他感到一丝安心的人。他深吸了一口山间的空气,简单概括道:“合伙人卷了所有能动用的流动资金跑了,这还不算最糟的。我不知道我爸……在外面赌得厉害,他私下用我的名义和店里资产做担保,到处借高利贷。后来,人跑了,电话打不通,剩下一堆根本理不清的烂账和天天上门要钱的债主。”
&esp;&esp;寥寥数句,却让梁野沉默了,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妈的!这年头儿子坑老子的故事听得倒多,老子这么往死里坑亲儿子的……真他妈活久见啊!”
&esp;&esp;李砚青的眼神空茫茫的,望着远处的山脊线:“都过去了。卖店铺,卖设备,卖车卖房……能卖的都卖了。现在还剩十几万,在你农场做一年,我就无债一身轻了。”
&esp;&esp;原来如此。梁野面色凝重,心里沉闷。他看着李砚青平静得近乎麻木的侧脸,很难想象,眼前这个看起来清冷又坚韧的人,当初是怎么一步步从那种绝境里,挣扎着爬出来的。
&esp;&esp;此刻,所有复杂的感觉化成了一种情绪:心疼。梁野只想抱住他,就像在帐篷里那样,紧紧的,不留一丝空隙。
&esp;&esp;44救命啊!打人啦!
&esp;&esp;回到农场,正是午后最安静的时候。
&esp;&esp;深秋的太阳懒洋洋地晒在地面,工友们大多还分散在远处的地里忙活。
&esp;&esp;梁野正把车倒进仓库。
&esp;&esp;李砚青把行李卸在了前庭,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喘口气,余光就瞥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正从不远处的农场大门口,径直朝他走来。
&esp;&esp;那男人身形魁梧,面色凶狠,穿着一件沾了油污的皮夹克,嘴里叼着烟,目光阴冷地锁定在他身上,带着一股来者不善的戾气。
&esp;&esp;李砚青心头一紧,冒出一股强烈的不详的预感。
&esp;&esp;这个人,他绝对不认识,但那眼神里的恶意非常明确地投向了他。
&esp;&esp;男人几步就冲到了李砚青面前,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臭味。
&esp;&esp;“呸!”他把烟蒂往地上一吐,用鞋底狠狠碾碎,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李砚青脸上:“你就是李砚青?!李云富那老王八蛋的儿子?!”
&esp;&esp;李砚青的脸色瞬间惨白,慌忙后退半步,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
&esp;&esp;男人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或询问的时间,猛地探出手,死死揪住了他的衣领!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esp;&esp;污言秽语劈头盖脸地砸下来:“操你妈的!躲这破农场来了?!以为老子找不到你?!欠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告诉你狗日的,今天不把六十万连本带利给吐出来,老子当场卸你一条腿信不信!”
&esp;&esp;李砚青被勒得呼吸困难,脸颊涨红,但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梁野,他急忙瞟了眼仓库,越野车好像被什么卡住了,又再重新入库。
&esp;&esp;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声音因缺氧而发颤:“这位先生……你冷静点!我父亲的债务,我正在按之前和几位债主协商好的协议定期偿还!之前已经还了一部分了!如果你有凭据,我们可以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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