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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香晃着杯里的酒,扯了扯嘴角:“她现在嗓子好了,伶牙俐齿。今天被她说我走到哪,都有人往我身上蹭。” sherry抬手跟酒保要了杯一样的威士忌:“你身上确实有股香水味,闻起来不像你的。” 阿香又闻了闻手腕:“采访对象送的,非塞给我。” “你离家出走前,跟她解释了?” “解释了。她非说我是那种出门就沾一身狐狸精味的人,这还不走就有怪了。” sherry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转头看她:“那你现在坐在这里喝酒,是想证明她错了,还是想证明她对了?” 阿香转杯子的手指顿住了,证明什么?她想证明自己真的会去鬼混,气一气谭巧音。 可坐了快半个钟头,威士忌喝了两杯,除了生气,她什么都没做。连sherry凑过来,她都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她根本舍不得真的让谭巧音难过。 “你的委屈,我懂。”sherry把杯底的酒喝干,站了起来:“但你坐在这里喝闷酒,只会让她更觉得自己猜对了。要吵架就回去吵,要哄就回去哄,别跟自己过不去。” 她拍了拍阿香的肩:“我上台唱首歌,你别走啊,走了就是不给我面子。” sherry往舞台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不过~我认识你这么久,从来没见你带谁回过家。还有,当年你为了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我都记着。她自己,其实也记着。” 乐队奏起前奏,是首慢调爵士。sherry的声音飘在酒气和烟味里。阿香把霓虹不夜城 门开了。 比阿香预想的早很多。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漫到了她的脸上,熟悉的皂花香味飘了出来的。 阿香抬起头,谭巧音逆着光站在门口,垂着眼看她,头发松松披在肩上,睡袍领口有些乱,她分明也没睡。 两人对视了很久。谭巧音先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说:“回来了?” 阿香往前凑了凑,把脸埋进她肩窝。熟悉的香气扑进鼻子里,和记忆里的味道一样,清新,让人感到安稳。 她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算了吧,她都开门了,都主动来关心我了。另一个又说,伤人的话是她说的,旧刺是她扎的,这次不拔出这根刺,以后没完没了。 犹豫再三,阿香开口:“我去了丽池。生气就去喝了两杯。sherry劝我,我就回来了。我没跟任何人鬼混,但你要是非那么想,我也没办法。” 谭巧音的手从她头发上滑下来,落在自己膝头放着。 阿香撑着墙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背抵着对面的墙,和谭巧音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我做这些,不值得你信。可我从十八岁追你到现在,每一件事都没瞒过你。可你的心思,你从来不肯说。你要是怕我走,怕我不回来,怕我喜欢别人……可这些你都藏着,你不说,我怎么会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 “还有发永愿的事。”她咬了咬唇:“我一直都怕。怕你哪天又想回去,怕你觉得神比我重要。” 谭巧音也站起来,拉她的手腕。阿香轻轻把手抽走了,“今晚我睡沙发。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说。你现在能说话了,不用打手语了。” 谭巧音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阿香从衣柜里扯出条薄毯,蜷在沙发上。沙发太短,她的脚踝露在外面,细伶仃的。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轻轻带上了卧室门。 冷战的三天,每天早上谭巧音照旧做了早饭,阿香照旧吃,只是话少。 出门前阿香丢下一句“晚上回”,谭巧音“嗯”一声,递过一把折叠伞:“预报有雨。” 不道歉,也不和好,就这么软硬地过着。 下午报社提前收工,阿香绕路去了趟上环的老铺,买了谭巧音爱吃的杏仁饼,还有她常用的那款香皂。拎着纸袋子走到公寓楼下,抬头往上望,厨房的窗户亮着灯。她站在楼下犹豫了五分钟,还是把杏仁饼藏进了包里。不能这么快服软。至少要等她把话说开。 开门进去,饭菜香扑面而来。谭巧音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汤,看见她手里的包,目光在纸袋子上扫了一下,又移开了,只淡淡道:“洗手吃饭。” 晚饭是冬瓜排骨汤、清蒸鱼,全是阿香爱吃的。谭巧音给她盛了汤,舀了满满一勺鱼肉放她碗里,细心挑了刺。阿香低头喝汤,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上还是绷着。 后半夜的公寓静得很,只有窗外霓虹灯的光隔着窗帘扫过天花板。 阿香蜷在沙发上睡得浅,硬扛了两天,睡得脊背硌得发僵。恍惚间,卧室方向传来一声压抑的轻唤,细细软软的,听起来人难受得发颤。 她瞬间惊醒,从沙发上弹起来。连鞋都没穿,赤脚踩在木地板上,几步冲到卧室门口,一把推开虚掩的门。 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夜灯,昏昏暗暗的。谭巧音靠在床头,裹着被子,身体蜷了起来,又发出一声细微的闷哼。 “谭巧音?你哪里不舒服?”阿香心头一紧,快步走过去,伸手就往她额头上探——没有发烧。 阿香像往时一样,伸手去替她揉膝盖。指尖探入被子,刚触到大腿,就碰到一片凉滑的触感,顺着指腹一溜就滑开了。 阿香愣了愣,手指下意识又蹭了蹭,那丝绒料子贴着温热的肌肤,凉凉的,滑溜溜的。 她僵在床边,脑子里嗡的一声。 伦敦的十二月。槲寄生底下。她想象缎带系在谭巧音身上的样子,系在腕上,绕在腰间……她想象了很多年,想得浑身发烫。 “动手动脚的。”谭巧音的声音懒懒的:“摸到什么了?” 她微微侧过身,被子滑了下来。床头灯斜斜落下来,那道墨绿色缎带顺着肩窝滑下,一圈又一圈,缠绕住了各个关键的地方,而在那关键的地方上面打着一个整整齐齐的蝴蝶结。 阿香瞳孔微缩,猛地收回手。 她冷着脸扯了扯嘴角:“拿这种事骗我,狼来了没听过?”说完转身就走,脊背绷得硬硬的。 可刚走两步,脚踝被轻轻勾住了。她低头,谭巧音赤着脚,脚尖勾住她的裤脚,脚踝上还系着一圈同色的墨绿细缎带,蝴蝶结的尾端轻轻扫着她的皮肤。 那只脚还顺着裤脚慢慢往上蹭,挠得痒痒的。 “走这么快干什么。”谭巧音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她赤脚踩在地板上,缓缓靠近,墨绿缎带随着步伐轻轻晃。她走到阿香身后,拿起垂在肩前的一截缎带,用尾端轻轻扫过阿香的后颈。 “当年你在伦敦,抱着这颜色的缎带想了半宿,都忘了?我替你实现了,你反倒要走?” 丝绒滑过皮肤,凉丝丝的,阿香的肩膀一颤。 当年自己讲的这些事,原来她都记住了。可阿香嘴上还是硬着:“陈年旧事,提它做什么。” “是陈年事。”缎带又往下滑了滑,绕着她的喉间打了个圈:“也是没兑现的事。” 阿香喉结滚了滚,声音绷紧:“少来这套。别以为耍点花招就能混过去。” “花招?”谭巧音笑了一声,绕到她面前,“我是真心认错的。”她指尖轻轻点在阿香心口:“这里疼了两天,我也疼了两天。” 阿香的心下一漏,硬说:“疼也活该,谁让你乱说话。” “是,我活该。那你要怎么罚我才肯消气?”谭巧音睫毛轻轻颤着:“打手心?打屁股?还是……像上次那样,用扎带捆着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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