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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现在除了牵制住石相还能做什么呢?对了……仙骨,肉泥,还有血水,她的血可以祛除邪祟,想必在这六界之内,没有什么是比这四位假神邪祟气息更加严重的了。 她咬紧牙关,强行逼出眉心印记中蕴含的灵力,强行将那石相给推了出去。 那石相被推飞老远,双腿砸在地面上时发生破碎又再次愈合,阿烛眉心的印记也随即暗淡,几近消失。 她抓紧时间朝着秦元爬过去,便见这人满脸都是汗珠,皮肤几乎没有了血色,双手中央正团着一块蓝光,仙骨与她大腿上的一块肉已经被融合进去了。 阿烛知道已经回天乏术,便没有再阻止她。然而此时的阿烛已经虚弱到坐都坐不稳,却还是强撑着将自己体内的血液抽出。 秦元见她要用自己的血便开始阻拦,阿烛却倔强地说:“没有谁的血比我的血更能将他制服……你还没有娶我,我不准你死。” 阿烛将血液传输进去之后,眼前便开始天旋地转,彻底脱力倒在了秦元往外渗血的腿边。 幻境之外的阵法已经布在四位假神脚下,众侍卫将那四人围成了一个圈,只要他们一出来便可一举将人擒拿。 但很可惜在场所有人的灵力汇聚而成的阵法并没有生效。 “怎么起大风了?” 突然莫名刮起的大风将所有人都吹得凌乱,很快耳边除了呼啸的风声以外,一阵琉璃破碎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眼前的阿烛与秦元,还有那四位站在阵法之中的假神消失了,忽然人群中有人惊呼:“大家看那边!” 众人齐刷刷地朝着说话之人指着的方向望过去,就见一尊奇大无比的石像与幻境一同爆裂,纷纷砸落在地面,扬起一地灰尘。 灰尘的背后,隐约能看见一道身影。 砚昭与暮徵几乎是同时穿过人群来到最前端,待灰尘散去,她们看清了那道身影是谁。 秦元手中握着阿烛的手骨刀站在那碎石跟前,整个人发型凌乱,衣衫褴褛,她浑身上下都沾着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血,还是谁的血,可能都有。 她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着眼前这一幕,能猜到绝对是发生了一场威胁到生死的大战。 秦元手中握着的手骨刀突然脱落,她的双瞳向上一翻,整个人都软绵绵地朝着侧边倒了下去。 众人纷纷飞奔上前,在来到秦元身边之后,才看到不远处还躺着一个阿烛。 届时众人所站立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一旁的房子没有征兆地倒塌,连同地面也开始分裂。 “看来假神死了……他们创造的这个空间也会随之坍塌,所有人抓紧时间撤离!” 砚昭说罢便将瘫软的阿烛打横抱起,剩下的秦元则是被暮徵扛在了后背上。 楚夙 晶石外的灵朴与寄臣还在聊着什么,突然话音戛然而止,朝着轮回之门上空看去。 此时被遮蔽的晶石重新现世,紫雷电也不见了踪影,周围弥漫着的紫色毒雾正在渐渐消散,空中高悬的太阳光穿透了层层毒雾,照在了栖息渊的地面上。 周围守着的住民突然开始雀跃起来,很快进入晶石的众人也纷纷出现在眼前。 灵朴脸上的笑意转瞬即逝,因为她第一眼便看到了砚昭怀中半死不活的阿烛。 反观其他人浑身毫发无损,都像只是去观光了一趟回来似的,她便更是心疼得要呕血了。 灵朴与暮徵赶忙将昏死过去的阿烛与秦元送回南王宫疗伤,砚昭则是与寄臣等人留下将晶石修复。 “医师!医师!” 暮徵从进宫那一刻便在喊着“医师”,一路上从各个角落窜出了衣着相同的人,瞧见阿烛与秦元的脸色之后都大惊失色,着急地跟在二人身后。 将人送上枯骨凌霄殿之后,医师才排着队为二人诊断。阿烛身上新伤旧伤加起来愣是给把脉的医师把得直皱眉头。 而秦元在被暮徵扛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发高烧,暮徵感觉秦元靠在她后背的脸都要将她的衣服烫出洞来了,情况要比阿烛糟糕得多。 毕竟是从身上抽出了一根骨头,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到底能不能医,不能医换人!” 灵朴站在一边转眼瞧见那正为秦元诊断的医师抖着手,手足无措的模样,罕见得大发雷霆。 那医师自认为自己抗不了这个压力,于是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阿烛那边都已经施上法了,秦元这边还在诊断,灵朴无奈只好坐下身来,亲自去看秦元身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新进来的医师弓着背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 “仙骨被抽了……当真是不要命了。” “什么?!”原本站在阿烛床边的暮徵惊呼一声,又说:“这四个假神究竟是有多难对付,仙骨都抽了……” 灵朴在指尖凝聚法力,悬浮在秦元身体上空,从秦元的额头一直探到脚底,不多时便在半空中用手指写下了一堆字眼,随后朝着站在一旁的医师抛去。 “去抓药!” “是,是!” 灵朴又朝着门外喊了一声:“外面的进来给秦元将军降温!” 很快外面的人一拥而至,场面一度混乱,见灵朴脸色不妙,他们这才连忙将队伍排列整齐,这个累了便换下一个上。 灵朴将位置让了出去,又看了同样满脸忧愁的暮徵一眼,说:“暮徵,你且同我出来一趟。” 凌霄枯骨殿院子的一处亭子内,灵朴神情严肃,盯着有些紧张的暮徵瞧了好一会儿。 “你同我说说,为何只有她们二人受伤,还是受了如此严重的伤?” 暮徵觉得这么严肃的灵朴真是在无形之中给她施加压力,她嘴唇颤抖地吐了口气,才将事情结果一五一十地告知。 “宫后,当真不是我等贪生怕死,将赌命的活留给阿烛与秦元,是因为那幻境与假神相连,唯有将其杀死才能将幻境击碎。” “至于秦元的仙骨,究竟是被假神抽的,还是如何没的,还得等秦元起来自己说了。” 晶石被寄臣等人修好了,毒气在十二时辰内完全消散,解药在四域的共同炼制下大批量产,栖息渊的子民这才得以存活。 被擒拿的仙门中人在南王宫宫门前便被就地正法,那日之后人间的修仙门派少了一大半,剩下的门派都被来求学者踏破了门槛。 事情结束后的第三日,砚昭才罕见地亲自大驾了南王宫地牢。 南王宫地牢阴冷,寻常烛火在此地点不燃,还需得灵火照明。 地牢的积水都有鞋底高了,以至于墙面上都爬满了青苔。 砚昭走在上面时发出阵阵踩水声,被关押的鬼听见声音后瞬间躁动起来,将手伸出牢门鬼号着。 砚昭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一直走到带路的地牢侍从停下的位置,她才转身看向里头那位,坐对着墙面磕着脑门的楚夙。 跟了她几千年的得力健将,毫无征兆地将她背叛,差点就要将栖息渊葬送在仙门的手掌之中。 楚夙貌似是从照在地面上的金色灵火光猜到了来人是砚昭,于是撞头的动作猛然停下,屁股朝着墙角挪了挪,将背影留给砚昭。 “大胆囚徒!见到宫主还不跪拜!”侍从指着楚夙吼道。 砚昭抬了抬手:“你先下去吧。” “是。” 楚夙从被抓到之后便被送进地牢了,砚昭隔着铁门盯着那人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至今她都没能接受,楚夙居然是敌人派来的眼线。 “这场战争结束了,你明日也要上路了,可有何要辩解的?”砚昭语气平静。 牢中静了一会儿,楚夙才生无可恋地开口:“属下该死。” “你的确该死,”砚昭深吸了口气,又说:“这六千年里吾将你视作难得的知己、家人,你的衣食住行皆是最高配置。你扪心自问,自吾从不沉海将濒死的你接回南王宫起,可有一刻薄待过你?这么多年了,就算是条狗,心也该被捂热了吧?” “宫主对属下的好,属下铭记于心,但……”楚夙绷着唇哽咽了一会儿,才接着说:“属下原本就是要来杀你们的。” “呵……好,好啊,”砚昭苦笑道:“你倒是衷心得很,不过很可惜,你们的人已经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你们永远也不能团聚了,你明日也将是如此下场。” “嗯,多谢宫主,愿意给属下一个痛快的死法。” 见楚夙还是一如既往地不怕死,砚昭无奈地闭了闭眼,她沉吟许久,才又开口: “吾最后再问你一句,在这六千年里,在你将轮回之门异动的消息传出去的那一刻,你的心,可有一丝一毫的变动?可有一丝一毫想过要回头?可有想过放弃那群将你卖掉的宗门,永久地跟着吾?” “没有。” 楚夙不假思索,她回答得很干脆。她担心她一旦有犹豫的表现,砚昭会对她手下留情,会留她入轮回之门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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