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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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头苦干好半天，最后还是认命地接通电话，全程几乎没有讲一句话，好不容易挨到对方允许挂断电话，仍然低头操作着手机。　　“不好意思，这个是你的吗？能拿开吗？这是我的座位。”　　把手机倒扣在腿面，伸手捞桶装爆米花，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一紧张倒出去一部分。　　影城怎么突然如此大方？堆那么高做什么？不考虑成本？真无语！　　望言只能一边道歉一边收拾：“实在抱歉，我马上整理好。稍等。”　　大屏幕上放完广告，出现龙标的时候终于拾掇好，望言擦干净额头的汗靠回座椅，打算认真看看这部重映的片子。　　手边递来一个圆柱体，指背蹭上去很舒服，冰凉凉的…　　纸杯外壁已经渗出露珠，对此时的望言来说，无疑是天降甘霖。立刻握紧，举到嘴边吸，觉得不过瘾，撬开杯盖大口往下灌。　　“谢谢。”　　“给我，放我这边。”　　没看一会儿，望言觉得自己应该会被这家影院加入黑名单。以小动作不断、频繁打扰隔壁观众，从而影响观影体验的名义。　　还是不得不继续做惹人讨厌的事…　　手机不见了！大概是之前的动作幅度太大，不知道掉去了哪里。　　大腿被按住，望言只能抬头向左边看：“佳夕，那个…”　　佳夕的视线始终落在大屏幕上，被情节吸引到，眼睛会微眯起来，眼角的细纹都透着专注和愉悦。　　按压的力度却不小，不容置喙。　　“望言，虽说是部重映片，但看之前我有仔细询问过吧？为什么这么不专心？我还以为…你会是对重映片感兴趣。”　　望言着急解释，捏着3d眼镜，伸手握住佳夕的手背。　　“没没没，我一直就很感兴趣！我没有不认真，我只是，想找一下手机！它，找不到了。”　　“哦。嗯。”　　望言不敢再乱动，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之下用眼尾观察佳夕。　　【“哦”这个字就很妙，无论熟稔亲密还是点头之交，都可以用。几毫秒就说完的字眼，却能轻易分辨出对方的态度。也有点不妙，很容易就判断出佳夕的不高兴已经有一阵子。还是认真看电影吧！万一…结束后她一如既往想讨论剧情和特效呢？真是糟糕】　　跟在佳夕身后，望言现在一个头两个大，非常害怕她张口说话，说任何话。　　电影完全没看懂！前半段是因为找手机，中间那段是在仔细研究让佳夕开心起来的办法。　　后半段吗？研究的法子过于复杂跳脱，大脑罢工，泛起了困，直接睡死过去。　　把垃圾丢掉，又紧跟在佳夕身后，踩着她的脚印，低头思索到底要不要先开口。　　开口的第一句话很重要，要起到定调子的作用。　　突然，肩上挂上重重的东西，坠得整个身体向左边塌陷，狼狈地停下脚步往前看。　　“我去卫生间，等我一下。”　　“好。”　　调整好包的位置，靠在墙壁上，左脚绕着瓷砖缝画同心圆。猛然意识到手机应该还躺在影厅的某个角落，起跑之前看女卫生间一眼，理智回笼，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等待。　　背着包的肩膀被猛怼摇晃，不耐烦地抬头看，被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艹，孙清允？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你发过位置的呀！我按照电影开场的时间推算，一路找到这里，怎么样？我聪明吗？”　　望言一脸嫌弃的离张牙舞爪的人更远一些才开口：“你为什么一定要来呢？”　　孙清允一阵无语：“你说为啥？还能为啥？你第一次上门，不精心打扮也就算了，素颜也有素颜的好，大概能讨长辈的欢心，你长相还是可以的！可是…”扯着嗓子讲话太耗费体力，大喘好几口气才继续，“听倪辉浅说，你打算买点水果就去，我可不得来拨乱反正一下？望言，你这可是第一次见家长，见家长啊！第一次上门呀！你醒一醒！求求你！”　　望言不堪其扰，打算起步离开，被伸过来的胳膊拦下脚步，顺着纤细的线条往上看，惊慌失措下无意识地吞咽口水。　　【苍了个天！她…不会听到了吧？最后几个感叹句，肯定都听见了啊！隔壁男厕蹲坑的无辜受害者大概吓得括约肌都不会收缩了吧】　　慌慌张张解释：“佳夕，你听我…”　　佳夕扶稳望言右边肩膀上摇摇晃晃的包，拉开拉链，取出一部手机递到望言面前。　　“直接去我家吗？”　　望言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打断，像漏气的气球一样风雨飘摇，完全无人在意。　　孙清允义不容辞地接话：“不不不！她还没买礼品，第一次上门，不能这么随便！”　　“好，你要去哪里买？我们跟你去。”　　佳夕的问题是直接对着孙清允问的，望言毫无办法，跟在两位你来我往的女士身后，被动接受安排。　　脑海里不合时宜地开始唱歌。　　“摇啊摇，飘啊飘，无根的野草…”　　“还好你们今天看电影的地方在兰城中心，我想去的那家店也在这个商城！走走走，夕夕。”　　“嗯。”　　“你爸爸妈妈喜欢什么呀？叔叔的简单，烟酒字画就可以，双份就行。阿姨呢？要不我们去一楼各个专柜都看看？佳夕，阿姨喜欢哪个品牌？”　　佳夕停住脚步，回头等越走越慢的人，等望言挪到身边才偏头回答孙清允的话。　　“你从单位过来吗？刚下班吗？吃饭了吗？”　　孙清允脑海里刚规划好省时的路线，洋洋得意地扫视一眼丧眉耷眼的望言，语调里带上踌躇满志。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买礼品，我们快走，时间很赶的！哪有天黑才上门的道理？其实我家望言可重视上门这件事呢！”　　。。。　　孙清允在望言一次次捣乱下彻底来了火气，一拳杵向她的心窝。　　“你干嘛？我拿一个你放回去一个！你到底要不要追…”心虚地偷瞄进店之后就双手插兜，没再说过话的佳夕，生硬地调转话头，“做客之道懂不懂？最近小金库紧张？没事，我付！我家倪辉浅有钱！”　　望言坚持把孙清允手里的补品放回原位，没刻意避开佳夕，直勾勾地盯着眼里又要冒火的人。　　“你从2号门出去，倪辉浅的车在那里等你。不要怀疑我的做客之道，我交过不少学费，比你女朋友还懂。”　　。。。　　推着推车，看着里面的花花绿绿的东西，隔几分钟就有新的东西放进来，望言无奈地叹气。　　佳夕总算开口讲话：“走吧，买单，你。”　　“好。”　　佳夕没有直接开到地库，特意绕远，停在南门，偏头看盯着车窗发呆的人。　　原本以为，看完电影有机会问一些问题的…　　想提醒望言已经到了，发呆的人突然转过头。探究和嘲弄的表情没来得及收回，大概全被看在眼里。　　望言表现得很正常：“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水果。昀姐的喜好我大概知道。叔叔呢？有格外偏爱和需要忌口的吗？”　　望言的提问过于诚恳，让佳夕觉得刚刚的想法有些过于邪恶。回头看堆满后座的纸袋，收回调笑逗弄的心思。　　“没有，看着买就好。”　　“好，等我一下，很快。”　　应该是佳夕提前通知的缘故，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两张笑意盎然的脸，来不及仔细观察，就被揽着胳膊客客气气地请出去，手里的果篮和鲜花被礼貌接过，晕晕乎乎跟着往一扇门里走。　　不观察也能真切感受到佳夕父母的养眼和如沐春风。　　在自己家穿得比来做客的人还要周正。　　望言着重不露痕迹地打量一番佳夕的爸爸，毕竟是第一次见。　　穿着白色的polo衫，即便戴着围裙，还是看得出身材管理做得很是不错，黑色的皮质拖鞋也被穿得如此恰到好处。　　厨房应该是他今天的秀场，那希望他走秀成功。因为，真的好饿。　　被乔昀拉坐在沙发上，手里被塞进来一个水果叉，不禁被再次吸引。　　真是注重生活品质的人。肉眼观察，应该是实打实的手工艺品，手工打磨的木制品。果盘里还有一些，形状样式都不一样，看上去是越做越熟练的样子。　　手里的这个，质感有些粗糙，顶部手工绘上去的星星图案很是特别，五个角歪歪斜斜。就连小孩都可以画得很直的线条，此时扭来扭去延展到手心，偏偏能看出一种极致的冲突和谐美感。　　这样的画风，之前有幸见到过两次，今天是第三次。　　望言吃下西瓜，偷偷把叉子捏在手心，抬头回应乔昀。　　“谢谢昀姐，不好意思比约定时间晚到，我…”　　“言言，别这么客气！你能来我和叔叔都特别开心！你先喝水吃水果，让佳夕陪你，我去帮叔叔做餐前准备，还得等一会儿，我们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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