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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燃被女孩认真剖析内心的举动感染,红了眼眶,偏头错开倪尧的目光。 “尧尧,阿姨很喜欢你。很开心能在你的人生道路上发挥一些微不足道的作用。以后,你就尽情往前跑,阿姨会一直在身后看着你。” 倪尧咬紧口腔内壁的软肉,用力撕扯几下,博弈周旋了很久的溃疡终于全线崩盘。 吞咽下几口血水,盯着擦眼角泪痕的易燃,愈发觉得自己的动机不纯登不得台面。 “阿姨,能问一件我真的很疑惑的事情吗?为什么对我的耐心远远大于张章?” 易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恢复清冷:“尧尧,这个问题不方便回答,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意识到越界得有些离谱,倪尧诚心道歉:“阿姨,我不会再问你们这个问题,我保证!” 伸手抱住倪尧:“谢谢。准备进站吧,一路顺风。阿姨和姥姥一起等你回来,放心,姥姥有我照顾。” 。。。 张章摘掉墨镜,冲着身后的人抱怨,怨气很重,像死不瞑目的。 “奶奶!我可是一名即将步入大学的新秀!回来的这几天,干的活越来越多,越来越重!你们是想榨干我?这怎么跟我想象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海云澜头也不抬:“别给我怨声载道的!新鲜劲儿早就过了知道不?现在是最忙的时候,人手当然是越多越好。仔细着点儿,这边水渠有很多淤泥和垃圾,你的任务就是全部清理干净!最近庄稼要时不时灌溉,堵住了可咋整?” 深知跟土地打了一辈子交道,视庄稼比命重的奶奶没有道理可讲。尤其是想到老人因为水渠堵塞,严重上火的嘴角和吃不下饭的情况,张章低头哈腰继续努力起来。 嘴边递来一根冰棍,哇塞!简直是救命良药。脏手抹上围兜,胡乱擦几把,起身准备接,看清面前笑意盈盈盯着自己看的人,一时忘了伸手。 “张嘴。” 机械地张开嘴巴,任由对方把冰棍往嘴里塞,张章本人依旧一动不动。 “咬吧!” 嚼着嘴里的冰块,听着身边人熟络地跟奶奶聊天。 “尧尧,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章章说你要陪姥姥几天,我还以为你且回不来呢!” 倪尧瞄一眼趴在地上认真刨抓的海奶奶,伸手去擦拭张章的嘴角,在她皱眉前快速收回手。 “奶奶,我说想多赚钱,姥姥就让我尽早走,还嘱咐我要努力努力再努力!” 海云澜起身接过倪尧递来的冰棍:“你这孩子!行,我看你衣服都换好了,那你俩干吧!我回去给你们做饭,今晚在家吃玉米面条。” 目送海云澜消失在视野里,倪尧走到张章身边,把快要融化的雪糕递到她嘴边。 “还要吗?” 张章手里的活没停,这淤泥必须在一鼓作气之下才能解决,看着淤泥一点一点流逝,才偏头咬住棱角尽失的冰块。 “怎么才来?想你了。” 倪尧撇嘴摇头:“想我?我才不信!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微信失联。是我想你才对,章章。” 张章重新弯下身子:“不吃了。快干活,奶奶很焦虑。” 倪尧一口咬掉剩下的冰棒,也不介意张章明显地逃避,把木棒塞进口袋。 “好。” 。。。 时间过得很快,比金城的日子易逝,太阳马上就要落山了。 张章随手丢开费尽全身力气才从抽水口挖出来的树枝,找到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想好好看看夕阳。 这里,比金城更适合慢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边境线的人们,越是豪迈里透着些许踌躇,那丝不果断又不能显而易见地表达出来。于是,这么美的余晖也被叫作‘残阳’。我是一点儿也看不出这样的落日残败在哪里,你能吗?” 倪尧随着张章的视线看着眼前云舒天阔,风起衣飘,光染成片的场面,随意地躺在土地之上。 “我更看不出来。” “为何?” 倪尧直抒胸臆,很不客气:“张章,我现在是相由心生,会不受自己控制的开心和满足。恐怕现在看到一坨狗屎或牛粪,也会欢喜得不得了。更何况是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之上看如此美妙的日落,和你一起。” 张章也跟着躺下去:“为啥?” “为啥?因为…我喜欢你。” “切…” 倪尧被对方的反应刺激到翻身坐起,久久注视着始终闭眼无动于衷的人,翻身压上去,逼迫对方睁眼和自己对视。 “张章,我说,我喜欢你。” “嗯,我听见了。” 张章睁开眼帮倪尧取开遮挡视线的头发,慢吞吞地开口。 “可是,倪尧,我不喜欢你。” 松开手任由身上的人滚落下去,坐起身拍干净头发上的尘土,心地善良地伸手帮跪坐在土地上的倪尧拍打前胸的灰尘。 “倪尧,鬼都看得出来,我妈对我的态度极其冷漠,可是我对她的一切都格外在意,我想得到她关注和…和…爱。” 没想到仅仅是说出这个字,还不是当着易燃的面,就会如此痛苦和委屈。 委屈到想哭想闹想伸手要抱抱。 “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一个被自己妈妈实实在在关心照顾疼爱的人?这些都是我穷其一生也无法得到的东西。说我讨厌你也不过分吧?也能理解吧?我用尽卑微的手段,也得不来你不费吹灰之力就唾手而得的东西。” 倪尧打了一肚子的腹稿被紧急作废,只能硬着头皮随机应变。 “当然!你当然可以讨厌我。不过分,能理解,你应该很讨…” 嘴巴被蛮横地捂住。 “听我继续说!我不讨厌你,我怎么会讨厌你?我的身体在一次一次地告诉我,我不能讨厌你,我的身体也在一遍一遍地选择你。” 张章在打算继续答疑解惑前,先用嘴巴代替手。 轻啄着在脑海里萦绕好几天的嘴唇,探出舌尖发出共舞邀请,得到回应后,迅速纠缠在一处。 舌尖你退我进,不断拉扯,一寻找到战机就立刻改变战术。紧咬不放,拉扯间突然觉得索然无味,索性更换一把武器。 张嘴咬住还有工业糖精余味的嘴角,思量过后还是选择温柔,屏住呼吸舔到味道消失,才转向另一侧。 倪尧想不断靠近仅凭一个吻就让自己方寸大乱的人,身体也做出同样的反应。伸长胳膊把张章往怀里拽,两具身体开始同时发烫,心跳逐渐同频。 倪尧不停吞咽口水,想克制住即将喘不上气的窘境,依旧不愿意轻易放开张章。 口腔和鼻腔终于争先恐后地涌入大量空气,慢慢才觉察到是因为呼吸过于急促和频繁,立马闭上嘴巴。 下一秒,却还是失去呼吸的能力,因为,终于得到了张章宣判式的回应。 “倪尧,我不讨厌你,也不会喜欢你,你和我只能这样。我很抱歉!” 。。。 倪尧始终认为是否真正了解一个人,相处时间完全不能作为重要的评判依据。 可在张章这里栽了一个很大的跟头。 起初以为完全不了解她,也根本没有了解的必要。之后的形势完全脱轨,在失控中又自以为是地认为找出了平衡点。 又在一次次深入交流中迷失自我,当发觉关系逐渐错位时,开始正视和审视这段关系。 能正视清楚吗?能审视明白吗? 连大姨妈都是努力适应几年才敢战战兢兢的认为应该能控制住一些,更不要说从来没听说过的感情。 可是,确实是喜欢的吧?就是喜欢啊!不然怎么敢做那些事呢?自己和张章才几岁?怎么敢肆无忌惮地干这样不符合身份和年龄的事情?不相互吸引也做不了这样的事不是吗? 况且,张章也很坦诚地承认,身体是互相在选择呀! 倪尧,你确定这个能作为主要依据吗?到底是做了才爱还是爱了才做?这完全理不清楚。 所以,凭什么就这么大剌剌地表达喜欢?被拒绝完全合理,人家比你清醒理智得多。 。。。 倪尧爬起来叫住打算离开的人,几步追到身后。 “张章,我也没给自己讲明白为什么喜欢你。你现在知道这件事就好。” “随你便。” “谢谢。” 。。。 张章完全没料到倪尧嘴里的喜欢是这样表现的。 早晨会贴心叫早。 吃早餐的时候会剥好所有的水煮蛋,然后分给餐桌上的人,最后放在自己碗里的,一定是剥得最滑溜的那一颗。 抱着一堆垃圾放到指定位置,嘴巴里会被塞进一颗棒棒糖,各种口味的都有。 晚上会礼貌敲门,得到可以进入的允许后,端正坐在沙发上询问是否愿意一起看电影,就只是看电影而已。 主动告知清洗淡色衣服的秘诀,没洗几下就失去耐心丢掉一边,开始打游戏。第二次打到决赛圈,会闻到晾晒好的衣服在阳光下飘散的清香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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