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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玖看着她僵硬的动作,不禁暗想,看来她也不是对所有事情都游刃有余呢。 等她躺上床后,竺玖将被子盖回去,随着被子一同落在她身上的,还有竺玖的手臂。 她的脊背瞬间绷直,声音干涩:“阿玖。” “等我睡着了也不准走。” “抱着你,你要是走,我就醒了。” 竺玖也不再理会她的下文,靠着她的肩膀重新闭上眼睛。 竺玖心底重新盘算,是不是刚刚她没醒,锦就真的回去了? 连来不及回应的心思都不敢过多停留,还要多久,才能让锦真正接纳? “如果你害怕面对我,那就背过身去,让我从背后拥抱你。” 她的声音从肩头传来。 锦平躺着,没有转身。 这种拥抱的感觉,她莫名感觉有些熟悉,好像……不是你们睡了? “父亲。” 她终于在前厅见到了日夜思念的人。 “小锦,找父亲有什么事吗?” 锦父目光淡淡地审视她,声音疏离淡漠。 小锦步履缓缓上前,在锦父身前不远处停下,将攥在手中的荷包递给他。 她的声音带着紧张与期待:“父亲,这是我为你绣的荷包。” 荷包递到锦父眼前,他端详片刻,随后抬眸看向目光期待的小锦。 小锦第一次直接地迎上他的目光,内心期待更甚。 可很快,他收回视线,抬手端起一旁的茶杯,低头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缓慢,不疾不徐,茶碗“哒”一声发出轻响。 声音落在桌子上,也落在小锦心上,她的期待淡去几分。 “不必了,为父素来不喜这些。” 只一句,小锦的内心刚冒出的火苗就被父亲泼了一盆冷水。 她僵硬地收回递出去的荷包,连请他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父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淡,就像当年第一次喊他“爹爹”,被他无情地纠正为“父亲”一样。 “还有别的事吗?” 锦父摆弄着茶碗,始终没有多看她一眼。 小锦心中一紧,开口声音紧绷:“小锦便不打扰父亲了。” 她将荷包攥在手中,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开。 小锦在前面低头走着,小玉跟在她身后,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看着手中形状有些花巧的荷包,心想,父亲身为家主、重臣,佩戴这些闺阁之物,也许有些不够端肃,有失体统。 所以父亲会拒绝也不意外,是她思虑不够周全。 往后两年,她便换了些别的。 她为父亲绣了袜带,绣了枕顶,还有许许多多别的,更加“实用”些的物件。 可她甚至连父亲的面都见不到,无一例外都被送去的人退了回来。 理由都无比简单,父亲不需要。 她将退回的小物全都整理好,放回自己房中,不知不觉间,绣品便堆满了两个箱子。 她将箱子摆在角落,每每蒙尘,就拿出来清洗一番。 还是太贪心了吗? 以为第一件能换来父亲的注视,下一次更好的,就能得到夸奖。 …… 身子不受控制地一颤,锦猛然睁开眼,身上的冷汗冒了一层又一层。 胸腔起伏,思绪混乱,可很快,她就被耳边平稳的呼吸唤回现实。 竺玖的手臂还搭在她的腰间,怀里的温度熨帖着她。 她偏头看向竺玖,脑中不禁回想起睡前替竺玖包扎时,后者将她扶起的画面。 生前十八年的冷漠对待,让她明白了不该索取,不该依赖。 面对贪心,幼年的她习惯了仰着头,将自己所有的心意奉上,只为换来父亲的一个注视,哪怕只有一眼。 她曾坚信,只要她付出的足够多,总能得到一丝回报。 所以在面对竺玖,面对自己第二次贪心的时候,她也习惯性地放低姿态,仰望、付出。 一边渴望着得到回应,一边又告诫自己不该奢求。 可是竺玖什么都没说,将她牵了起来。 贪心第一次得到了回应,却叫她更加迷茫。 因为此前从未有过。 胆怯好像变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对回应的期待。 锦侧过身体,将自己完全敞开。 右手探上竺玖的额头,发现体温是正常的,宽心不少。 应该再过几天就能好了。 夜月高悬,被竺玖抱着的锦渐渐重新入睡。 和开着空调的房间不同,室外闷热,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江寻生瞥了一眼客房,路祁熟睡着,没有半点动静。 她悄悄出门,一头栽进闷热的夜色中。 半夜的街上只有路灯立着,江寻生将鸭舌帽压低,走上一辆车。 路灯在车外明明灭灭,直到车子在赌场前停下。 江寻生下了车就往赌场里面走去,赌场灯火通明,每一个回廊都散发着欲望的气息。 她在走廊尽头停下,抬手将墙上挂着的画像转动一圈,严丝合缝的墙壁忽然向内凹陷,眼前出现一道暗门。 江寻生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门后直通地下的楼道出现。 她踮着脚悄悄走下去,边走边听着里面的动静。 楼梯在一处拐角的地方停下,里面有光,也有微弱的声音传来。 “我没有!我没有输……” 声音满是愤怒和不甘。 “再给我两天时间,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能反转局面!” 江寻生关掉手机的灯光,仔细一辨,那道声音十分耳熟。 是她的上司,蒲区的司主。 声音渐渐变弱,直到归于死寂,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江寻生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朝着里面走去。 眼前矗立着一颗巨大的刺桐,本该在五月花谢的刺桐,眼下这棵却红艳满枝头。 下行的长廊拐了一个又一个角,通向这个地下密室,足有17米高的空间,就为装下这一颗刺桐。 江寻生忽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脚步一顿之后后退两步。 原本愤怒挣扎的司主,化作一堆白骨。 在江寻生看不见的地方,刺桐树上又开出了一朵鲜艳的花。 刺桐旁立着石碑,上面既是刺桐的介绍,亦是天道游戏的规则。 江寻生余光扫过碑文,随后将脚下的白骨踢开。 刺桐花枝无风而动,仿佛在向她伸出邀请。 “司主,我之前是顾亭升的手下,顾亭升已经死了,能否请您收留我。” “你就是宋清明?” “是我,您有什么明面上做不了的事情,我都可以替您解决。” 江寻生站在司主身边,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那你说说,顾亭升怎么死的?” “是玉面青手和白绫观心,前者是竹月间的一个琴娘,叫锦,另一个是竹月间的路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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