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2页(第1页)

她的声音很凶,可是攥着沈时愿手腕的那只手,却不由自主地收紧了几分。雨水顺着她的额头滑下来,模糊了视线,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酸涩眨掉。  回到病房,苏晚把沈时愿推进卫生间,从柜子里翻出一条干净的病号服塞到她手里:“洗澡,换衣服。”  沈时愿抱着衣服站在卫生间门口,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水渍。她怯怯地看着苏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小声说了句“谢谢”。  苏晚没应声,转身去拧保温袋的盖子。盖子拧开,热腾腾的白汽扑面而来,带着山药和排骨炖煮后特有的醇厚香气。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汤有些咸,山药炖得太烂,排骨的骨头碎了两块在里面,她得小心翼翼地挑出来。  这是她喝过的最好喝的一碗汤。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哗哗的,热的水汽从门缝里溢出来,在微凉的病房里氤氲成一层薄薄的雾。苏晚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地喝着汤,听着水声,忽然觉得这个灰扑扑的、下着雨的下午,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她低头看着碗里碎掉的骨头渣子,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弧度很浅,浅得像是不小心泄露的心事。  这碗汤,沈时愿大概熬了很久。苏晚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沈时愿一个人站在厨房里,对着手机上的菜谱,手忙脚乱地削山药皮,被黏液弄得手腕发痒也不敢停;排骨焯水的时候被滚水溅到了手背,也只是缩一下手,吹一吹,然后继续。  而江临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呢?他此刻大概正坐在江氏集团顶楼的办公室里,翻看着并购方案,连她出车祸的消息都不曾在他的日程表上占据一秒钟的位置。  苏晚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门开了一条缝,沈时愿探出半个脑袋,穿着那套大了两号的病号服,袖子卷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她的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像早春枝头将开未开的花苞。  “苏晚,”她的声音还是小心翼翼的,“你……不赶我走吗?”  苏晚靠在床头,把目光从窗外灰沉沉的天空收回来,落在沈时愿的脸上。沈时愿的眼睛是浅棕色的,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通透,像是深秋的湖水,清澈又安静。此刻那双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满得快要溢出来。  “下雨天,”苏晚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偏过头不看她,声音闷闷的,“路上滑,等雨小了再走。”  沈时愿愣了一瞬,随即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整个人像是被一盏温黄的灯光忽然点亮了。她快步走到苏晚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坐得很靠边,只占了巴掌大的一块地方,像是怕挤到苏晚似的。  苏晚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她也没有把自己的手从沈时愿靠近的那一侧抽开。  窗外雨声潺潺,敲在玻璃上像一首没有节奏的曲子。病房里的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把湿冷的空气一点点烘暖。沈时愿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她坐在床沿上,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刚才淋雨还有些泛红。  苏晚侧过头,从睫毛缝隙里看着她。沈时愿的侧脸线条柔和,鼻梁不算很高,下巴尖尖的,算不上惊艳的长相,但有一种干净的、让人莫名安心的气质。苏晚想起前世沈时愿站在她墓碑前的样子,想起她对着那块冰冷的石头说“你穿红裙子笑起来特别好看”,想起她说“后来你就不怎么笑了”。  她忽然觉得眼睛很酸。  “沈时愿。”她喊了一声。  “嗯?”沈时愿转过头,目光里带着一点受宠若惊的期待。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那碗汤很好喝”。可是话到嘴边又全都咽了回去,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心里翻江倒海,脸上却只肯露出一条缝。  “你头发没吹干,”她拧着眉头说,“滴我枕头上了。”  沈时愿慌忙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指尖碰到湿漉漉的发尾,脸一下子红了:“对、对不起,我去拿毛巾——”  她刚要站起来,苏晚却伸手拽住了她的衣角。力道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沈时愿停住了,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轻轻牵住的风筝。  “柜子里有吹风机,”苏晚松开手,把脸转向另一边,只留给沈时愿一个后脑勺,“自己去拿。别指望我帮你吹。”  她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冬天冻住的河面。可是沈时愿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耳根处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红,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沈时愿没有去拿吹风机。她重新坐下来,就坐在苏晚床边,安静地、小心翼翼地、像守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窗外雨水沿着玻璃窗的缝隙慢慢渗进来,在窗台上聚成一小滩,映着天花板上日光灯的倒影,亮晶晶的,像一颗没来得及落下的眼泪。  苏晚闭上眼睛。她其实没有睡着,她只是在想,前世她追着江临跑了那么多年,从二十一岁追到二十六岁,从一个骄傲张扬的苏家大小姐追成一个圈子里的笑话,她以为那就是爱。她以为爱就是要攥在手里的东西,是联姻、是名分、是江太太的头衔。她从来没有想过,爱也可以是一碗咸得发齁的汤,可以是在雨里等了三天的身影,可以是墓碑前一束被雨打湿的栀子花。  而那个她追了一辈子的男人,甚至没有在她的死亡确认书上多停留一秒钟。  苏晚在被子下面攥紧了手指。  她做了一个决定。这一世,她不会再浪费任何一丝力气在江临身上。他要权、要势、要整个江氏集团,那就让他去要。但她绝不允许他再动沈时愿一根头发。前世江临一次次拿沈时愿当棋子、当筹码、当可以随时牺牲的弃子,沈时愿忍了,因为她没有靠山。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她是沈时愿的靠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苏晚被自己吓了一跳。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想成为别人的依靠,她一直以为自己是需要被捧着、被惯着、被众星拱月的那个人。可是当她听到沈时愿在雨里说“保安不让我进去”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得意、不是冷漠,而是一种几乎要把她整个人烧穿的愤怒。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也许是重生的时候脑子撞坏了,也许是那场车祸把她的心撞偏了位置,偏到了某个她从未注意过的方向。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沈时愿的呼吸声变得绵长而均匀,她靠在椅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她的手无意识地垂下来,指尖刚好碰到苏晚的被子边缘。  苏晚睁开眼睛,垂眸看着那截指尖,指甲修得整整齐齐,没有涂指甲油,干干净净的,透着一层健康的粉色。她忽然想起前世有一次,沈时愿在公司年会上弹钢琴,十指在黑白琴键上飞舞,弹的是一首很温柔很温柔的曲子。那时候苏晚在台下冷眼看着,心里想的是“又在装清高”。可现在想起来,她只觉得那个弹琴的侧影安静又好看,像一幅被时光遗忘的画。  苏晚伸出手,犹豫了很久,最终只是轻轻拨了一下沈时愿的手指。  就一下。像风吹过湖面,涟漪转瞬即逝。  沈时愿在睡梦中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苏晚隐约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人蒙在里面,黑暗中她的脸烫得厉害。  完了。苏晚想。她大概是彻底完了。  病房的窗户没有关严,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窗帘的一角。窗外的香樟树被雨洗过,叶子绿得发亮,偶尔有一两片被风吹落,打着旋儿飘到地上。远方的天际线被雨雾模糊成一片深深浅浅的灰,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在湿润的空气里晕成朦胧的光斑,像谁在夜幕上戳出的一个个小洞,漏出背后暖黄色的天光。  苏晚在被子里听着沈时愿均匀的呼吸声,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身体。车祸的余悸还残留在骨头缝里,前世的刀口还时不时在梦里隐隐作痛,但是此刻,在消毒水的气味和暖气片的嘎吱声里,她忽然觉得前所未有地安宁。  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夜路,终于看到了一扇亮着灯的窗。  她没有去推开那扇窗,只是远远地看着那团橘黄色的光,就觉得很好了。  苏晚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等她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雨也停了,只有屋檐上残留的雨水隔很久才滴落一滴,在安静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响声。沈时愿已经不在了,但床头柜上多了一杯温水,温度刚好,不烫也不凉,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是沈时愿娟秀的字迹——  “苏晚,我先回去了。明天给你带早饭,你想吃什么?粥?小馄饨?豆浆油条?我手机一直开着,你要是头疼或者不舒服,随时叫我。”  字条的末尾画了一个小小的笑脸,歪歪扭扭的,看得出画的人不太擅长,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民国之燕燕

民国之燕燕

杨玉燕有一个英明神武的妈咪,一个高材生姐姐,一个标准民国文人的爹,还有一幢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的房子,家里还请了个阿姨,一个清秀帅气的高材生大哥哥当家教,小小年纪就满足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目标。但是,她爹早已出轨学生离婚离家追求爱情去了,她姐遇上了一个穷小子要追求爱情,看来这个家只能靠她了!苏老师开蒙就要学四书五经,你会背吗?杨玉燕背什么?!苏老师上学以后要多学几门西语,英语日语法语最好都会一点。杨玉燕为什么!苏老师你上的教会女中是西语教材。不然去上日本人开的学校也可以,老师都说日语。杨玉燕我头疼脚疼哪都疼,家里穷,读书好贵,我不上学了。苏老师娇气包,你装病。杨玉燕面对可以免除你房租的人,你要尊敬。苏老师Youaretheboss。内容标签穿越时空民国旧影...

打脸女配高攀上男主之后H

打脸女配高攀上男主之后H

高干文穿书炮灰校园婚姻h老套狗血但爱写架空表面小康家庭,狐媚绿茶装清甜攀权女主X家境优渥,客气而疏离三好学生男主实则纸老虎中二病耳根子软女主X性格恶劣掌控欲极强男主木择栖的母亲一直是个想攀权媚富并强势...

狐狸精

狐狸精

传说中,狐狸精是专门迷惑男人的美丽妖精,狐媚功夫无人能及,那封神榜里的狐狸精妲己成功让这个世人间最高统治者商纣王对她着迷,甚至不惜以酷刑凌虐他人给妲己取乐。更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褒姒红颜一笑。  这关于狐狸精的各种各样的传说,对人类来说是需要谨记的教训,但对狐狸们来说却是他们努力的目标,所以所有的狐狸都拼命的努力修道成精,好去魅惑天下,成为新一代的传说,就连公狐狸也不例外。...

异世炖咸鱼

异世炖咸鱼

文案身为一个肤白貌美的底层炼丹师,顾繁贪生怕死,只想赚些小钱。穿到怪兽遍地的星球,顾繁火速前往人类基地,继续卖药为生。她的药物美价廉,各大势力都想拉她入夥。顾繁有些烦恼,不知道该挑哪家好。陆涯收拾东西,明天随我去C城。顾繁我可以不去吗?陆涯不可以。如此几番,整个江南基地都知道了,顾繁是少帅陆涯的女人,爱得难舍难分,走哪都要带上。顾繁不不不,他只是图我的药!常驻战场前线S级少帅贪财怕死咸鱼姑奶奶内容标签种田文甜文未来架空爽文轻松顾繁陆涯一句话简介战场S级少帅咸鱼修仙姑奶奶立意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掌中的美母

掌中的美母

「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是不允许的。但是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女友和她的母亲成了我的母狗(这个枕头很好我做的梦很香)

女友和她的母亲成了我的母狗(这个枕头很好我做的梦很香)

友情客串萧琳(玄帝女一号)  今天开学第一天,但似乎很多同学已经熟络了很多。  就在江晨略微感觉不耐想出去教室外随便走走时,一道靓丽的风景将那教室门打开,飘然而进,整个教室的声响都微微降低,逐渐平息。...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