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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猛地拉紧缰绳,马匹伴着嘶鸣声高高扬起了前蹄。整座车身也跟着重重摇晃了一下,伴着一阵重响停在了原地。
驾车的侍从声音里带着几分明显的慌乱:“你们这是做什么?!”
马车内,慕厌舟忽地抬眸,撩起了眼前的车帘:
两道鲜红的宫墙之中夹着条窄窄的宫道,它顶多只能同时容纳两辆马车并肩而行。可是今日,眼前的宫道中,却挤满了被坚执锐的禁军,一眼望去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他们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
严元博此前有过交代:慕厌舟能藏到今日,势必不是孤军奋战,若只杀了他,而不铲除他背后的势力,那这天下仍不算拿稳。论起上上策,还得是慕厌舟主动认输,并将他背后的人全部招出来一并杀掉。
最重要的是……
慕厌舟很有可能凭借着武功,从狭窄闭塞的宫道中逃出生天。
眼前的禁军一个个面色紧张。
可是慕厌舟却只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将视线,落在了最前方那道熟悉的身影身上:“阿稚在何处?”
手持长剑站在最前方的贺成俭清了清嗓子:“殿下问对人了。”
此时的慕厌舟只穿着一件普通的青衫,进宫面圣的他更是手无寸铁。可是这淡淡的一瞥,竟然令贺成俭的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慌乱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剑,试图居高临下道:“齐王妃就在宫外,若是想见到王妃的话,还请殿下——”
贺成俭也是京城中的膏粱子弟。
他这种人最爱看的,就是虎落平阳。在慕厌舟来之前,于对方手中当了许久差的贺成俭,已经默默酝酿了半晌他要说的话,准备好好耀武扬威一番。
岂料慕厌舟竟然直接无视了他。
一袭青衣的慕厌舟,径直走下马车,迎着数百柄长剑的寒光,目不斜视地朝着天仪门走去。
他明明手无寸铁……
可是守在天仪门外的禁军,竟然忍不住随着慕厌舟的脚步,一步步朝后退去,直到刀、盔相撞生出一阵脆响,方才唤回他们的注意力。
贺成俭咬紧牙关,高声道:“开城门!”
“是,大人!”
早已占领此处的禁军缓缓推开了六丈多的城门。
此时,就连地面也随着城门的开启,而生出了一阵震颤。
天仪门下,慕厌舟轻轻闭上了双眼。
再睁眼时,铅白的天光,已无遮无拦地自天际倾泻而下,照亮了天仪门前可容万人的空地,与数不清多少把刀剑、利刃,还有……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
“数月不见,三弟还是这么风光啊。”慕思安的声音,自不远处传了过来。
几个月的幽禁生涯,为他的鬓边添了几抹灰白的色彩,慕思安的声音里,是浓浓的恨意与不屑。
慕厌舟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这时凤安宫中的禁军,也紧随他一道走出了天仪门。
慕厌舟的四面已彻底被禁军所包围,一道道寒光织成了一张细密的巨网,铺天盖地地将他笼罩在其中。不远处的城阙上,架起了数百道拉满了的长弓。
慕思安已经听说了方才海宣殿内发生的事情。可是他的心情,非但没有因为慕厌舟的话而生出半点喜悦,甚至愈发愤怒。
他扯了扯缰绳,走到了慕厌舟的面前,低头居高临下道:“不过……我听说三弟似乎好像不想再风光了。看来这个太子,注定由我来当。”
慕厌舟终于缓缓地笑了起来,将视线落在了慕思安的身上:“凭什么?”
“凭什么?”
自然是凭刀、凭剑!
慕思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回头看了一眼背后密密麻麻的禁军。继而一点一点地笑了起来,冷声朝他们吩咐道:“去,将齐王妃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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