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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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姜涔面前，她总是想展现最好的一面。她想让姜涔觉得她是厉害的、靠谱的、能成事的。如果现在兴冲冲地宣布了，到头来却是一场空欢喜那她在姜涔眼里，会不会变成一个沉不住气、又可笑又狼狈的傻瓜？　　比起分享喜悦，她更怕在姜涔面前丢脸。　　比起短暂的雀跃，她更想要一个确凿的、可以稳稳递到姜涔面前的“结果”。　　手心里的塑料袋勒痕微微发痛。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将那阵翻腾的悸动，一点点压回心底的角落。　　再等等吧。她对自己说。　　等真的拿到了录用通知，等一切都板上钉钉了，再告诉她也不迟。到那时，这份喜悦才是实实在在的，才配得上姜涔的祝贺。　　突然好想你　　一步步走上三楼，站在宿舍门口。她停顿了片刻，听见里面传来隐约的、懒洋洋的说话声。　　然后，她推门进去，脸上的表情已经收拾得平静如：“饭来啦，懒虫们——”　　公交车不算拥挤，加之只有短短三站路，齐辞便索性靠在车门旁，单手松松地扶着冰凉的金属杆。她的心在胸腔里轻轻悬着，紧张混着期待，像两股细细的弦，随着车身晃动微微拧紧。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翻来覆去——一定要顺利通过，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恍惚间，她忍不住悄悄脑补：如果真的能被录用，她一定要把“平安”接过来同住，它就再也不用流浪了。这样，姜涔也不用再担心放假了就没有人喂它了。　　“五道口到了，下车的乘客请往后门走。”提示音清脆响起。　　齐辞收敛心神，跟着人流缓步走出车厢，阳光一涌而上，暖意茸茸。　　她按照邮件里标注的地点行进，沿着人行道往前走。每靠近公司大楼一步，心底那点忐忑就淡一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越来越温热的跃动。　　抬起头，那幢灰白色的建筑就在眼前。她站定，深深吸进一口清冽的秋日空气，再缓缓地、长长地吐出来。　　这一次，她是真的，准备好了。　　走进大楼大堂，她在电梯口站定，镜面电梯映出她挺拔又略显紧绷的身影。　　数字一层层跳动，她的心跳也跟着一点点攀高。　　直到“叮”的一声，门缓缓打开，顺着走廊里铺着的浅灰色地砖一路往前，她在前台报上姓名和到访原因，前台女士核对后温和一笑，让她在一旁稍等。　　齐辞沿着指示牌找到等候区，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腰背依旧挺得笔直。她把双手轻轻放在膝上，闭上眼，在心里最后过了一遍那些准备过无数遍的内容。所有杂念都被轻轻按下，因为她即将要战斗了。　　没几分钟，一位穿着职业装的女生走了过来，轻声唤了她的名字。　　“齐辞是吗？跟我来吧。”　　齐辞立刻站起身，轻轻点头：“好，麻烦您了。”　　她跟在对方身后，走过安静的走廊。对方在一扇紧闭的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门。　　得到里面应声后，女生推开门，侧头对齐辞轻声说：“进去吧。”　　齐辞深吸一口气，抬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长桌后面，几道目光同时落了过来。　　“请坐。”主面试官开口。　　齐辞道了声谢便轻轻坐了下来。　　“齐辞，先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吧。”　　齐辞点了点头，定了定神，开始背提前准备过的自我介绍。她发现对面的其他四位面试官对她的自我介绍并不感兴趣，甚至都不抬头看一眼，只有主面试官盯着她，所以她的目光自然而然聚焦到了主面试官身上。　　自我介绍完毕后，面试正式开始。　　前面几轮问答都还算顺畅，问题大多围绕基础理论与项目经历展开。直到坐在最右侧的一位面试官，忽然抛出一个相当深入且具体的场景难题。　　齐辞点头示意自己听懂了问题，但没有立刻回答，脑海里飞快闪过当初和姜涔一起泡在实验室、对着一块新板反复调试的画面，那些熬夜排查的细节、一步步捋通问题的流程，在这一刻清晰浮现。　　她沉静地开口，依着记忆中梳理过的思路，从最底层的可能原因开始，一层层向上推演，语气平稳，逻辑清晰。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几位面试官表情未变，只是静静看着她。　　齐辞掌心微微沁出薄汗。是不是说得太简略了？她正想再补充，坐于中间的主面试官已经平淡地开口，截住了她尚未组织好的语言：“多核同步，你怎么排查？”　　糟了。　　她在心里暗自叫苦。刚才顺口带出的概念，竟被对方敏锐地捕捉并追问。姜涔明明提醒过她，不熟悉的部分千万不要主动提及。　　书上写的原理她记得，可真实项目里的坑，她确实还没踩过。　　该怎么办呀除了承认也没办法啊，这东西又不是能编出来的。　　齐辞定了定神，她太在意这次面试了，想做到百分百的完美，可是她现在知道不可能了，但还是尽量保持语气平稳：“各位老师，多核同步这块，主要是多个核心同时操作共享资源时，容易出现时序错乱、数据竞争，需要靠锁、内存屏障这类机制做保护，避免系统异常。”　　她微微顿了顿，又认真地补充道：“只是这部分内容，我目前还没有在真实项目里实际排查过，刚才回答时不够严谨。”　　空气瞬间安静，齐辞心下这个后悔，感觉自己给搞砸了。　　会议室里很静。主面试官合上了手中的简历，神情平静，看不出情绪。　　“今天的面试就到这里。后续结果我们会统一通知。”　　齐辞轻轻站起身，微微躬身，道：“谢谢各位老师。”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轻轻带上了门。　　终于彻底结束了。　　引她出来的那位女生安静地走在前面，走廊很长，两人的脚步声轻轻回荡。直到走出玻璃大门，阳光迎面洒落，齐辞才感觉到一直绷到发疼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风掠过脖颈，她才察觉手心微微潮湿，后背也沁着一层薄汗。她在楼旁花坛的边沿坐下，秋日的阳光透过梧桐叶隙，暖暖地照在肩上。　　脑海里反复闪回着面试时未能圆满应答的画面，每一帧都清晰得让她懊恼，挥之不去。　　就在情绪沉沉下坠的这一刻——　　她忽然，无比想念姜涔。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变了。　　从前的她多松快啊，天塌下来都能慢悠悠找地方窝着，什么前途、体面、别人眼里的优秀，从来不入她的眼。她只要自己舒服，日子能过就行，怎么活不是一辈子。　　放在以前，一场面试而已，过了是运气，没过也无所谓。答不上来就答不上来，大不了换一家，再不济找个平凡工作，去个小城生活。她物欲不高，怎么都能活得自在。　　可自从心里住进那个人，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开始在意结果，在意自己够不够好，在意能不能站在一个更稳、更亮的地方，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心再也松不下来了。　　她开始对自己苛刻，开始把那些脆弱和委屈，默默往心底深处摁。　　齐辞轻轻吸了口气，把眼眶里那点微弱的酸胀硬生生压了回去。　　这么没用，以后怎么护着她啊？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朝着学校的方向慢慢走去。　　路总要自己走，关总要自己闯。哪怕心里翻江倒海地想被她拥抱，也得先自己站直了。　　不管结果如何，这场仗，她总算认认真真打完了。　　走过了公交站，bp机突然在兜里震了一下，她立刻有种心提到嗓子眼的感觉。几乎是立刻停下脚步，把它掏出来，指尖有些急地点亮了屏幕。　　不是那个心心念念的名字。　　是成诺。　　齐辞失笑一声，把bp机塞回兜里，找了个电话亭回个电话，继续往学校走。　　赶在上午下课前，齐辞先一步回到了寝室。她把西装细心理平褶皱，轻轻挂上衣架。　　为了不让詹书瑶心里有压力，她把西装一直收在书包里，只在面试前单独换上，结束后立刻换回日常衣服。　　齐辞揣上饭卡，顺着走廊往楼梯口走去。刚拐过转角，就看见安守穗正和她室友并肩下楼。　　“好巧啊小穗，”她笑着快走两步，自然地跟上了她们，“你们也去食堂？”　　“是啊，”安守穗转头看她，声音轻轻的，“不过你怎么没去上课？”　　齐辞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没上课？”　　安守穗似乎也顿了一下，才解释道：“我刚才看见你室友们都往教学楼那边去了，这个点还没下课，就顺口问一句。”　　齐辞听了也没多想，很快将话题转到了她更关心的事情上：“对了，正好碰见你——你们保研的复试结果，大概什么时候能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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