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06页(第1页)

沈晴在沙发上坐下来,宋从鸾给她倒了杯茶。她们聊了一些日常——林望学校的事,沈晴工作室新接的项目,林小禾最近在学做新的果酱。聊到一半,沈晴忽然停下来看了看宋从鸾,然后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纪蘅。“你们最近怎么样?”“挺好。”“你们知道吗,昨天林望问我,为什么知意姐姐有两个妈妈,而他只有一个妈妈和一个妈妈——他分不清林小禾和我谁是他妈妈。”宋从鸾笑了一下。“你怎么说的?”“我说两个都是。他说那好吧,然后就去玩了。没有下文。”沈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补了一句,“他就是确认一下。确认完就没事了。”  那天傍晚,沈晴和林望走了。宋知意站在门口挥手,一直到她们拐出小区门口才关上门。她回到客厅,在地板上坐下来,面前摊着那本小本子。她翻到空白页,拿起笔。笔尖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会儿,然后落下去,写了一行字。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合上本子,放回枕头底下。  那天夜里,纪蘅从浴室出来的时候,看见宋从鸾站在窗台前面,手里拿着那只玻璃瓶。她没有装水,没有插花,只是把它握在手里,对着窗外的月光看了一会儿。月光从瓶口照进去,在瓶壁上形成一圈淡淡的光晕。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把瓶子放回窗台上,瓶口朝着室内,和之前一样。  “她今天写的什么?”纪蘅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她写的是,‘她们分开了七年,但我不觉得那段时间是空的。因为如果没有那七年,就不会有现在。’”宋从鸾转头看了她一眼。“她什么时候写的?”“下午。她以为我没看见。但我路过的时候看见了最后一行。”纪蘅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窗台上那只空瓶子,瓶壁的水渍白环在月光里变得很淡,像一道快要被擦干净的铅笔线。  那天夜里躺在床上,宋从鸾侧过身来,在黑暗里把一只手搭在纪蘅的手背上。不是握住,只是搭着。那只手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体温的存在感。纪蘅没有动,只是把掌心翻过来,让两个人的手心贴在一起。她们谁也没有说话。窗外的月光从缝隙里挤进来,落在床尾的地板上,和之前很多个夜晚一样,落在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柳条已经碰到水面了。那颗糖还在。瓶子还在等。她也还在。  种一棵树  三月末的一个周末,宋从鸾从花市带回了一棵树苗。不是柳树,也不是任何她叫得出名字的树种,卖花的老人说这是海棠,春天开花,秋天结果,但果实很小,鸟爱吃。她把它搁在阳台上,和那盆已经垂到地板上的绿萝并排站着,像两个不同年纪的人偶然站在一起,一个已经走了很长的路,一个才刚刚被放进土里。  宋知意放学回来发现它的时候蹲下来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拨了拨树苗最底下那两片椭圆形的嫩叶,叶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绒毛,在夕阳里泛着极淡的金色。她抬头问宋从鸾:“它会长多高?”“不知道。可能会比你高。”“比树还高吗?”“哪一种树?”“河边那棵。”宋从鸾想了想。“不会。柳树可以长很高。海棠是小的,适合种在院子里。”宋知意点了点头,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膝盖上并不存在的灰,然后走进客厅,从茶几底层抽出那本画着太阳的小本子,翻到空白页上画了一棵很小很小的树,旁边标注了几个字,字迹歪歪扭扭但比之前工整了许多:“今天妈妈带回来一棵海棠。她说它会长得比我高。”  那天傍晚,宋知意坐在客厅里写作业。她上三年级了,作业比之前多了一些,但她写字依然很用力,铅笔尖偶尔会把纸面戳出一个小坑。纪蘅坐在她旁边看一份项目资料,偶尔侧过头去看她一眼,看她低头时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的一小片阴影,看她握笔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微微泛白。她没有出声纠正她握笔的姿势,只是从桌上拿起一块橡皮,轻轻放在她手边。宋知意看了一眼那块橡皮,没有用,继续写。  写完作业之后,宋知意把本子合上,笔帽盖好,推到桌子一角。她没有立刻去玩,也没有去看电视。她坐在椅子上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转头问纪蘅:“我们能不能把这棵海棠种在河边?和那棵柳树放在一起。”纪蘅放下手里的资料。“种在河边?”“嗯。这样它们可以一起长。柳树已经在那里了,海棠刚来。让它们认识一下。”她的用词让纪蘅沉默了几秒。“你想让它们认识?”“嗯。树也可以认识。你看那棵柳树碰到水的时候是往旁边摆的,如果旁边有一棵小树,它就可以帮它挡一下风。小树刚来,还不认识那边的风。”  那天夜里,纪蘅在厨房洗碗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宋从鸾。水声哗哗响着,她一边冲碗一边说,语气很平,像在转述一个不太重要的日常。“她想把海棠种到河边去。和那棵柳树种在一起。”宋从鸾正用干布擦另一只碗,手停了一下。“种在河边?那地方是公共绿地,不一定能种。”“我知道。但我想带她去问问。也许可以种在靠里的那个角落。以前有人在那里种过东西,后来没人管,就荒了。”宋从鸾把碗放进柜子里。“那明天去看看。”  第二天下午她们去了河边。宋知意抱着那棵海棠树苗,树苗的根部被一个塑料袋裹着,袋口系了一根绳子,是她自己系的。林望也跟着来了,他比宋知意矮半个头,走路时喜欢踩着别人的影子。沈晴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一只布袋,里面装着水壶和几块饼干。纪蘅和宋从鸾走在中间,中间隔着大约一步的距离。  到了河边那棵柳树底下,宋知意把树苗放下,蹲下来在周围看了一圈。她找到了一块背风的位置,离柳树大约五六步远,靠近河岸但不会被水淹到。那里的土比较松,表面覆着一层枯叶和碎草,但扒开之后底下是湿润的深色泥土。她蹲在那里用手挖了几下,发现土里有蚯蚓,转过头来看了纪蘅一眼。“有蚯蚓。土是活的。”纪蘅在她旁边蹲下来,也用手试了试土。“那就这里。”“那柳树会不会不高兴?我把它种在它旁边。”纪蘅看了看那棵柳树,它的枝条垂在水面上方,在风里轻轻摆动,和之前一样,和去年一样,和很多年前一样。“柳树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多一棵小树,它不会不高兴的。”  宋知意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她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小本子,翻到画了海棠的那一页,把本子放在树苗旁边,用一块石子压住,然后拿起树苗,开始挖坑。她挖得很慢,每一下都控制着力度,挖出来的土被堆在一边,堆成一个圆圆的小丘。宋从鸾站在几步外看着,没有上前帮忙。她只是看着宋知意蹲在那里,专注地挖坑、放苗、覆土、压实,最后用河水浇了一圈。她做完这一切之后退后一步,站在那棵刚种下的海棠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又退了一步,站到柳树的枝条底下。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柳树的枝条轻轻摆动着,碰到水面又弹开。海棠的叶子也在风里微微颤动,但幅度比柳树小得多,像一只刚学会扇翅膀的小鸟。宋知意站在两棵树之间,左边是已经碰到水面的柳枝,右边是刚种下的海棠苗。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它们现在认识了。”沈晴站在后面,把手里的布袋放在地上,从里面拿出水壶递给她。宋知意接过去喝了一口,又递回去。  回去的路上,林望走在最前面,踩着一个一个地砖格子的缝隙往前走,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大概是累了。沈晴走在最后面,手里拎着空布袋,步子不紧不慢。宋知意走在中间,一只手牵着纪蘅,另一只手牵着宋从鸾。她走在两个人之间,步子比两边都慢一些,但一直没有松开。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看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然后抬头看了看天。天还没有全黑,西边有一道淡淡的橘色光线,像一条被遗忘在地平线上的旧围巾。  “它什么时候会开花?”她问。“明年春天。”“那它会记得我们吗?”宋从鸾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看了看宋知意仰起来的脸,灯光落在她的额头上,像一层薄薄的暖色滤镜。“树不会记得。但它会在。你每次去看它,它都还在那里。那就够了。”宋知意想了想。“那柳树也不记得我们?”“不记得。但它也一直在。”宋知意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她又问:“那它们会记得彼此吗?”“树不会用脑子记。但它们会用自己的方式。柳树已经在那里站了很多年,它认识那片土,认识那条河。海棠刚去,但它会慢慢学会认识。它们会一起长,一起经历同一个春夏秋冬。那就是它们的记得。”  那天夜里,宋知意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才睡着。她睡着之后,纪蘅坐在沙发上,宋从鸾从卧室出来,在她旁边坐下。她手里拿着那本浅灰色的笔记本,翻到某一页,递给纪蘅看。那一页上写着今天的事,字迹是宋从鸾的,很短:“今天种了一棵海棠。她说让树认识树。柳树教它怎么站,海棠教它怎么长。”纪蘅看完之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没有评论。宋从鸾靠过来,把头搁在她肩上。这次没有隔开距离。她的额头碰到纪蘅的耳侧,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温度。纪蘅没有动,只是把肩膀微微放低了一点,让那个姿势更稳一些。窗台上那只玻璃瓶还空着,但瓶口的麻绳比之前系得更紧了一些,已经稳定成型。冰箱上的全家福里三个人还在牵着手,蜡笔的颜色比之前淡了一些,但没有褪掉。阳台上的绿萝已经垂到地板上了,最长的枝条在地板上画出一条浅浅的弧线,像一条正在延伸的路。那棵新种下的海棠在河边站着,根须正在慢慢扎进陌生的土壤,它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颤动着,和柳树的枝条不同——更小,更轻,更慢,像还在学习怎么摆动。但它已经在那里了。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它还会继续学。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南冠客

南冠客

清冷美人攻偏执狗狗受姜裴沈澍shu姜裴是攻姜裴救过一条小狗小狗脏兮兮的乖极了,眨巴着眼说要报恩于是后来,小狗把他打晕了,关进了自己的笼子里哥哥,你来爱我好不好?小狗在笼子外朝他摇尾巴他是被沈澍关在笼子里的人沈澍是他的囚徒沈澍每年生日都许同一个愿望,他想要姜裴来爱他南冠客典故,指囚徒wb是午言木叙呀,欢迎来找我玩...

动帘风

动帘风

文案顾淼为後十年,源于一段她勉强而来的爱恋,最终她成为一个囚于宫室的皇後,于夜中手刃皇帝,决定与他同归于尽。可是,她重生了,回到了十五年前。彼时,她还未嫁给高檀。重来一次,她绝不能重蹈覆辙。高檀历经万难,登基为帝,定四海,平天下。原以为,尘埃终于落定,再没有人,没有事横亘他与顾淼之间,他们可以做一对恩爱夫妻,百年之好,再不离心。而顾淼却死在了他的怀里。备注1双重生,HE。2文名出自古意咏烛诗南北朝萧绎花中烛。焰焰动帘风。不见来人影。回光持向空。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重生女扮男装轻松顾淼高檀顾闯齐良高宴谢昭华一句话简介重来一次有用没用立意重来一次的人生弥补遗憾...

最强赛车手保养指南

最强赛车手保养指南

究极宠妻爹系男友(领航员)攻X一生要强中二少年(赛车手)受领航员,生活上打理赛车手的日常琐事。赛道上,他们是赛车手的大脑眼睛地图,也是赛车手的也是赛车手的爹。钟溯说。钟溯作为夏千沉的领航员,入职前一周就被车队经理不停地打预防针夏千沉他屁事多,还矫情,起床要喝冰牛奶,车要一天一洗,车漆得能当镜子照,领航员必须声音好听的同时保持安静。钟溯笑笑,这点屁事而已,我伺候他。我不是矫情,那叫讲究。夏千沉,少年成名的天才车手,纽北赛道300码过弯的狠人,中二病3期,没有人能在他的BGM里战胜他。他是3100米海拔昆仑天路的统治者。他是扬沙大漠里失去GPS信号后和领航员接完吻,说,这里是无人区,我们现在很有可能会死在一起的小疯子。我们要一起拿一次环塔冠军,我们要跑一次墨脱公路,做十万大山的主宰。我们要在沙丘上对月共饮,我们要走遍祖国高山峡谷,一起感受什么叫一天有四季。我们要用赛车完整跑一次教科书里写过的地方,不再从图片看世界。我们下次去哪里?去下一个没去过的地方。...

校霸校草隐婚啦

校霸校草隐婚啦

双男主ABO世界观豪门世家带一点强制爱腹黑高冷心机攻VS傲娇霸道炸毛受大学开学前突然被通知联姻,并开始同居生活在被迫搬进婚房後的兰辞幽内心也是毫无波动的,直到收到联姻对象家族送来的包裹,被捆绑打包好送上门来的尹晚笙。兰辞幽看着地上因四肢无法动弹而拼命蠕动的少年,眼神幽深,既然送上门了,就别想在逃离我身边京大所有人都以为作为一中颜值担当的校草跟校霸不对付,碰上就掐架,但他们不知道掐架是有内幕的!因为从小学到大学都是同校,甚至还同班过,兰辞幽从在校园碰到後偷偷欣赏这个散发着光芒又浑身带刺的少年,到後来每次碰上尹晚笙都会嘴痒,偷偷调戏对方,久而久之,尹晚笙只要面对面碰上兰辞幽就会嘲讽技能拉满,甚至有时会直接窜过去动手,毕竟作为京大扛把子的校霸,可不能被人发现被调戏这事,面子得挂在脸上嘛,次数多了,他们也就成全校人员眼里势如水火的存在,当然,尹晚笙也是这麽认为的。但同居後尹晚笙开始惊恐,这个认知被彻底打破。京大的校友们也慢慢发觉,校霸似乎被校草抓住了小辫子,以往碰上恨不得冲上去咬校草一块肉下来的校霸竟然碰面就掉头了,而後更是想方设法躲着校草了...

[HP斯内普]大小姐闪亮登场

[HP斯内普]大小姐闪亮登场

真令人难以置信,卡文迪许小姐这是在向我表诉心意?作为你曾经的魔药教授及院长,我衷心建议你找个医生治疗一下精神疾病。斯内普冷冷地看着她假设你的脑子没出现问题,我想不通有任何原因促使你做出这种事,梅林作证,我并没有对你下过夺魂咒。苏珊娜卡文迪许努力解释是因为安全感!你带给我的安全感可以勉强让我忽略你所有难听的言论,甚至喜欢上了你!安全感?那或许我成为你的父母更能给你安全感。男人声音中带着阴阳怪气。黑发女孩立即喊dadd…闭嘴!他厌恶地开口,在她喊出爸爸之前及时打断她真恶心,我昨天的晚餐都要吐出来了。苏珊娜笑嘻嘻地继续向他剖析自己的心意也许还参杂一些我对您的崇敬,你知道的,我有很严重的慕强心理。那你更应该去喜欢神秘人,不是吗?可是我不认识神秘人!斯内普面无表情地又吐出一个名字邓布利多?苏珊娜惊讶地看着他,又指指自己你让我一个18岁花一样年纪的优雅美少女去喜欢100多岁邓布利多校长?我今年36岁。可是你还能活100年!不可否认,但我在18年前能够生出你。妈妈?滚!内容标签英美衍生情有独钟甜文成长轻松日常其它hp斯内普退盒饭...

【快穿】攻略败类男主手册

【快穿】攻略败类男主手册

每个位面都是虐文,慎点单栎从没想过,和他相恋了七年的恋人有一天会背叛他,与别人结婚。也从没有想过,爱人会为了钱跟其他人害死自己。单栎被渣攻伤的彻底心灰意冷,一朝绑定系统,单栎发誓要虐尽天下所有渣攻,然後浴血重生!先前霸道总裁你不过是他的一个替身玩具,有什麽资格质问我?现在霸道总裁宝贝我错了,那个家夥怎麽可能和你相比。单栎艳丽的眉目凌厉,他勾唇一笑,眼神睥睨,都跪下磕头叫爸爸!心肠狠毒冷情黑化受x前期渣後期忠犬攻。推荐沙雕安然的小说和校霸同居的日日夜夜很好看~欢迎来戳...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