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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今天亲我了。” “嗯。” “我一直在想。” 纪蘅看着那行字。一直在想。她也是。从下午想到现在,那个触感还在嘴唇上,散不去。 “我也是。”她回。 那边发了一个笑脸。“那你明天再亲一次。” 纪蘅笑了。“好。” “晚安。” “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 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子里是今天。是她脸红红的样子,是她靠过来时睫毛的颤动,是那个吻。她想着这些,慢慢睡着了。梦里她还在亲她,亲了很久。醒来的时候,嘴唇好像还有一点烫。 出差 三月下旬的一个下午,纪蘅正在工作室画图。手机响了,是宋从鸾。 “在干嘛?”她接起来,那边先问。 “画图。你呢?” “收拾东西。”宋从鸾顿了顿,“明天出差。” 纪蘅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出差。她们在一起快半年了,宋从鸾没出过差。项目都在本地,每天都能见面。每天中午一起吃饭,每天晚上一起吃饭,周末一起逛街、看电影、待在家里。每天。 “去哪?”她问。 “上海。三天。” 三天。不算长,但也不短。纪蘅算了一下,三天不能见面,不能一起吃饭,不能在她家沙发上靠着看电视。三天。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 “什么时候回?” “大后天晚上。” 纪蘅没说话。宋从鸾也没说话。两个人隔着手机,安静了一会儿。 “你会想我吗?”宋从鸾问,声音轻轻的。 纪蘅握着手机。想吗?还没走,就已经在想了。“会。”她说。 那边笑了。“我也是。” 晚上,纪蘅去宋从鸾家。客厅里摊着一个行李箱,衣服叠得整整齐齐,一边是上衣,一边是裤子,旁边放着洗漱包、充电器、一本书。 “你每次都收这么整齐?”纪蘅问。 宋从鸾蹲在行李箱旁边,把一件衬衫的领子翻好。“嗯。习惯了。”她顿了顿,“以前出差没人送,自己收好一点,免得漏东西。” 纪蘅看着她。她蹲在那里,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手指很细,把衣服边角压平,一下一下。她蹲下来,帮她压另一边。 宋从鸾抬头看她,笑了。“你干嘛?” “帮你收。” “你又不会。” “学。”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几秒,没说话。两个人蹲在行李箱旁边,一人压一边。衣服一件一件放进去,整整齐齐。 收完行李,她们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没人看。宋从鸾靠在她肩上,手指在她手心里画圈。 “三天。”她说。 “嗯。” “好久。” 纪蘅低头看她。她没抬头,还在画圈,一圈一圈,很慢。她想起第一次牵手,她的手凉凉的,握得很紧。现在她的手暖了,握得没那么紧了,但一直在。 “很快。”纪蘅说。 宋从鸾抬头看她。“你不想我?” “想。”纪蘅说,“但三天很快。” 宋从鸾噘嘴。她最近老噘嘴。开心的时候噘,不开心的时候也噘。纪蘅看着那个噘起的嘴唇,低头碰了一下。很短,但宋从鸾愣住了。她脸红起来,从脸颊烧到耳朵。 “你偷袭。”她说。 纪蘅笑了。“嗯。” 宋从鸾瞪了她一眼,然后靠过来,在她嘴唇上也碰了一下。“还给你。” 纪蘅又碰了一下。“再还。” 宋从鸾又碰了一下。“再还。” 两个人就这样,你碰一下,我碰一下,碰着碰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宋从鸾把脸埋在她肩上。“你别动了。”闷闷的声音从肩头传来,“再动我走不了了。” 纪蘅抱着她,没动。电视里在放什么,笑声、音乐、广告。她什么都没听进去。只听见她的呼吸,一下一下,贴着自己。 第二天早上,纪蘅送她去车站。进站口人很多,拖着箱子的人,背着包的人,牵着小孩的人。宋从鸾站在队伍里,回头看她。 “回去吧。”她说。 纪蘅没动。 “画图去。”宋从鸾笑,“别耽误工作。” 纪蘅还是没动。 队伍往前移了一点。宋从鸾看着她,不笑了。“纪蘅。” “嗯。” “你是不是不想我走?” 纪蘅没说话。她是不想。但她不会说。说了她就更不想走了。 “三天。”她说,“很快。” 宋从鸾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走过来,在纪蘅嘴唇上碰了一下。很短,很轻,但周围的人都看见了。有人看了一眼,有人笑了一下,有人低头看手机。 “好了。”宋从鸾退开,耳朵红透了,“我走了。” 她转身,拖着箱子走进站口。走了几步,回头,冲纪蘅挥了挥手。纪蘅也挥了一下。她笑了,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纪蘅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走到车边,没上车。靠在车门上,看着进站口的方向。人进人出,没有她。她低头,给宋从鸾发了一条消息:“到了说一声。” 那边秒回:“嗯。” 工作室里很安静。沈晴在旁边画图,今天没哼歌。画了一会儿,抬头看她。 “你还不吃饭?” 纪蘅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平时这个时候,她已经到宋从鸾公司楼下了。今天不用去。她愣了一下,站起来。 “吃。” “去哪吃?” “楼下。” 沈晴看着她。“一个人?” 纪蘅没说话。拿了手机,下楼。便利店买了饭团和咖啡,坐在窗边吃。以前她也这样吃,一个人,很快,吃完就回去画图。今天吃得很慢。饭团咬了一口,嚼了很久。咖啡喝了一口,烫的。她等了一会儿,再喝,温了。她想起宋从鸾每次给她带咖啡,都是温的。她记得她喜欢温的,不烫不凉。每次都记得。 手机亮了。“到了。”宋从鸾发来一张照片。酒店房间,一张大床,一个枕头靠在床头。 纪蘅看着那张照片。床很大,枕头只有一个。她回:“房间不错。” “嗯。但一个人睡,太大了。” 纪蘅看着那行字。一个人睡,太大了。她想起每次去宋从鸾家,她都在沙发上靠着,看着电视,慢慢睡着。从来没在床上睡过。现在她一个人,睡一张大床。 “那早点睡。”她回。 那边发了一个叹气的表情。“睡不着怎么办?” 纪蘅想了想。“打电话。” 那边秒回。“好。” 晚上,纪蘅回到家。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响了,是宋从鸾的视频电话。她接起来,屏幕上是宋从鸾的脸。头发湿湿的,刚洗完澡,穿着睡衣,靠在床头。 “你躺好了?”她问。 “嗯。” “我也躺好了。”宋从鸾笑,“但睡不着。” 纪蘅看着她。屏幕里的她比平时小,但眼睛很亮。她想起第一次视频,是过年的时候。她回老家,她在家。两个人对着屏幕,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不会了。现在什么都说。说今天吃了什么,见了什么人,画了几张图。说想你了。 “今天画了几张?”宋从鸾问。 “两张。” “这么少?” “嗯。没画进去。” 宋从鸾看着她。“为什么没画进去?” 纪蘅没说话。因为她在想她。想她什么时候到,想她吃饭了没有,想她一个人睡大床会不会不习惯。想着想着,就画不进去了。 “在想你。”她说。 宋从鸾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我也是。” 她们聊了很久。聊沈晴和林小禾,聊项目进度,聊上海天气。聊着聊着,宋从鸾打了个哈欠。 “困了?”纪蘅问。 “有一点。”宋从鸾揉眼睛,“但不想挂。” 纪蘅看着她揉眼睛的样子,想起她赖床的样子。每天早上赖十分钟,揉眼睛,蹭枕头,不想起来。现在她揉眼睛,不想挂电话。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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