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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叡入职后,木质保存维护中心的设备透过反覆的检验,确保所有的设备都没问题,原先排定的准备工作比预期的更早完工,于是校方便决定提前于十月进行剪綵仪式,成立的第一个月他们便接到来自庙宇的委託,是方叡很久没碰过的匾额修復,看着眼前的匾额他戴起手套,心里有种久违的悸动。
「看你眼睛都发亮了,是不是很兴奋?」吴奎一看见他的表情,忍不住调侃,也跟着戴上手套,「我之前听说你离职时还有点惋惜,没想到兜兜转转我们居然成了同事。」
方叡在文保中心就职时和吴奎合作过很多次,听见他这么说内心也是一阵感慨,虽然接手方爸爸的工厂时,方叡没有任何不情愿,甚至有一种身为第二代的责任感,但当他重新站在这个地方时,他体内有种热血澎湃的激动感,无法言喻。
「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更喜欢这种直面碰触歷史的感觉。」
匾额上的岁月痕跡,是经过风霜摧残而导致的,虽然在做私人修復师时,方叡也能感受到每个木质文物的痕跡,甚至也能从中感受到过往工匠的精湛手艺,从而感到佩服并花费更多心血去修復,但他更喜欢这种大气磅礡的衝击感,他很难形容自己的心情。
当他的指尖落在匾额上,抬脚绕着匾额走时,沿着边缘他能看见裂纹及彩绘缺损的劣化现象,当他抬头看向吴奎时,嘴角微扬道:「我这么说是不是很抽象。」
「不会,接触文物久了,修復师都各自有一种偏好,不然不可能继续做下去,像我喜欢去探究当初工匠雕刻这些木头时心里在想什么,早期的工匠几乎是用自己的心血去成就作品,所以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雕刻习惯,当发现这一点时,我会特别有成就感。」
在一旁听着他们对话的沉君慧也忍不住陷入沉思,「被你们这么一说,我发现我似乎是享受修復的过程,我喜欢那种能让心静下来的氛围。」
每个人成为修復师的原因都不一样,但能持续做下去的原因都是因为心中有一份热爱,儘管热爱的原因各异,但这份心意是一样的。
「这可是我们在这里的第一份工作,可得好好做才行!」
沉君慧的话让方叡和吴奎笑了,三人先以手术刀、镊子及化学海绵等工具对匾额做物理性的乾式清洁,一点一点的移除匾额上的脏污及胶渍,以辨别匾额的真实情况。
「看起来还可以,没预期的糟糕。」
匾额上的裂纹让贴金好似碎片般的翘起,使得底下的彩绘层產生缺损,接合板材也因为经年累月的风吹雨打而造成变形,但状况比他们预估的还要好,因为一开始清除脏污前,状况看起来非常的差,几乎每个地方都有裂缝,经过清除后发现有些是胶渍造成的痕跡。
「今天先处理到这边吧!明天再继续。」
吴奎注意到现在已经是六点,便提议明天再继续处理,方叡和沉君慧便将工作桌收拾乾净,等他们出来还钥匙时,系学会的办公室只剩下林筱希一人。
「你们终于出来了!」林筱希见他们出来,露出笑容道:「我还想说你们如果再不出来,我就要衝进去叫你们下班了!」
知道她在等他们下班,三人都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林筱希连忙摆手道:「我不是因为你们才留下来的,我这礼拜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要忙。」
沉君慧看见她桌上那一叠文件咋舌道:「你今天要把那一叠处理完吗?还是要跟我们一起下班?」
林筱希苦笑,拍了拍桌上的文件,「我已经弄了一个礼拜,应该再加两天班就可以做完,我今天就先下班好了!」
「走吧!我记得你是坐捷运?要不要我送你回去。」沉君慧记得林筱希回家的方向和自己一样,便想让她搭自己的顺风车回去。
「不用啦!我等一下还要去别的地方,下次吧!」
林筱希婉拒时眼神不由自主地朝方叡看了一眼,自从知道方叡现在是非单身后,林筱希便熄了想和他復合的念头,虽然努力将他当作一般同事看待,但视线还是会不受控的落到他身上。
已经上班一阵子,方叡再迟钝也能注意到林筱希的视线,但他总是不着痕跡的避过,当他走向停车场时,听见身后有一道脚步声,下意识地回头,发现是林筱希时脚步一顿,犹豫了下还是停在原地。
「学姐。」
「……真不习惯听你喊我学姐。」
林筱希露出苦笑,放在大腿边的双手握成拳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上来,但他回头时那种充满距离感的目光,一下子把她打回现实,她再也没有勇气往前迈进。
「有事?」
她摇了摇头,儘管她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在这道目光之下,她知道全是自己自作多情,她以为方叡和她分手后一直保持单身是因为放不下她,但知道他最近和女朋友同居后,偶尔休息时间接到女朋友的电话,眉眼间的温柔浓得快溢出来,这一瞬间她恢復理智。
「以后结婚的话会发喜帖给我吗?」
闻言,方叡有些意外,对上林筱希的眼睛,他彷彿回到大学那一年,他们还不是男女朋友,只是学姐和学弟时,他们有许多愉快的时光,便轻轻的点了下头。
「再见。」
林筱希轻轻地说,转身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她看着脚下的影子,心里空空落落,说不出什么滋味。
方叡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浮现岑尹心的身影,当初他能轻易的松开手,现在如果是岑尹心开口说要分手,他做不到像当初那么轻易的松开手选择成全。
他伸出手,看着昨天岑尹心硬是在自己手臂上留下的吻痕,嘴角微弯,他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缩回去,而是选择接受岑尹心的心意。
每天早上看着在自己臂弯沉睡的女人,方叡总是会下意识的抱紧她,闭上眼睛等她醒来,她醒来时手总是会温柔的拨开他的瀏海,轻轻的将吻落到他的额头上,这时方叡才会慢慢地睁开双眼。
「快起床。」
岑尹心见他睡眼惺忪的样子,便拨了拨他的头发,「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么会赖床。」
方叡不喜欢赖床,但他喜欢岑尹心宠溺的语气,每天早上的一吻会让他知道自己正被人宠爱,他很喜欢这样注视着自己的岑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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