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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个局面就算是唐纫秋也没了招数,王漫不可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阮修然,根本无法把他与平日里那个风度翩翩,尊崇礼数的夫君结合在一起。 温书禾看得还挺爽的,察觉到阮映舒有些难看的脸色,凑过去问了一嘴:“怎么了?” 阮映舒摇摇头,对着温书禾笑了笑,“没事,只不过很少见血,有些难受。” 温书禾是心疼人的,想让阮映舒回去休息,女人始终不愿答应。 府医终于来了,她稍作诊断,开口道:“老夫人无事,实在是气急了,下次别再让老人家动怒,否则很容易气急攻心。” 阮雪樵点点头,眼眸中却失去大半色彩。 “处理完老夫人的事情,现在我们该商量一下怎么处置阮三了吧。”左闻冉说道。 “此等罪行理应弃市。”唐纫秋开口,“可阮修然毕竟阮家三房,老太太的小儿子,大房二房的弟弟,他还有妻子。” “还请殿下息怒,看在阮家的面子上,给他一条活路。” 说到底阮家还应该感谢温落晚,她虽扯掉了阮家的遮羞布,但也揪出了阮家的毒瘤。不然,整个阮府的人都会因为阮修然的所作所为受到牵连。 温落晚上前稍作安抚了一下左闻冉的情绪,看向伴鹤。 不等几人再开口,阮雪樵主动开口,“我要将这孽障……逐出族谱。” “他典当的院子、铺子我们阮家会花钱赎回来,至于欠的债务,与我们阮家无关。” “阮郡守的意思是……?”伴鹤含笑开口。 “逐出族谱以后,任你们处置。”他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吐出最后一句话。 织网 隆兴二十五年汝南郡 记忆重叠,阮映舒没想到再次见到温书禾的长辈,会是现在这个身份。 左闻冉无视一旁瞪着自己的魏言川与左钧,自顾自地给自己斟上一杯酒,还顺势给对面正襟危坐的阮映舒推过去一杯。 “让你见笑了。”左闻冉喝上酒以后心情好不少,“如今京城势力庞杂,党派之争不断,尤其是我们左家。因着中立的态度被不少势力惦记,只得伪装成游玩,拖家带口地来了。” 阮映舒手上渗出了些薄汗,眼前这个女人除去平成公主的身份还是溯国第一大士族左家的话事人,对她的威慑力实际上并不比温落晚差到哪里去。 她双手端起左闻冉推来的酒杯,一鼓作气似的一饮而尽,却又被浓烈的酒味呛得止不住咳嗽。 左钧责怪地看了自己老娘一眼,手疾眼快地上前把左闻冉手里的酒杯缴了,连带着阮映舒的也没放过。 她顺带去轻拍阮映舒的后背,淡淡开口:“娘,您也太过分了,自己喝也倒罢了,还叫阮小姐喝。” 魏言川见这架势,说要去找人泡茶,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包厢。 左钧:? 看着跑得比兔子还快的老爹,左钧只觉得自己平日里坑他钱还是坑少了,又扫了一眼面色不大好的左闻冉,露出一个笑。 “娘……” “一边去,我与阮小姐有事情要说。”左闻冉不耐烦地摆摆手,“跟你爹说,泡些本地茶。” 茶端上来以后,左闻冉只让侍从给阮映舒一人倒,自己则是有些郁闷地捏了捏眉心。 “多谢殿下。”稍微缓过来的阮映舒明白这壶茶是女人专门给自己要的,不过仍是不明白为何她会在这时候找上门来。 “我还以为小辈们会比京城的老家伙们开朗些。”左闻冉半开玩笑地说道,“要是我家姑娘也能跟你一样乖巧,我估计能少操不少心。” “殿下言笑了,左小姐开朗聪慧,也像是会讨您欢心的性子。”阮映舒已经有些不安了,无意识地轻咬舌尖。 左闻冉只觉得这姑娘不像自己,倒像一尊佛。坐姿比宫里的嫔妃还要端正,话讲得圆滑又客气,给人一种疏离感。 “我便直言了,你出长安以后,温书禾也跟了出来。” 阮映舒长睫一颤。 “我们对她太过放心,便没派人跟着,只不过没想到,她如今不见了,什么踪迹都没留下。” 阮映舒端着茶具的手一抖,险些洒出来。 她缓缓放下茶具,轻呼出去一口气,问道:“殿下是觉得我知道她在哪,所以才来找我?” 左闻冉摇摇头,“我来找你,是因为你熟悉当地,或许能查到些蛛丝马迹。” 凭借温家与左家的势力,能找不到一个温书禾吗? 阮映舒不信。 “殿下言笑了,映舒应是帮不上什么忙。”阮映舒将手中茶杯放回桌案,“殿下也是知道,我在阮家并无实权,若真想要查,倒不如去找本地郡守。” 左闻冉眸子微眯,显然不满意这个答案。 这姑娘太聪明,也太多疑。即便她已经这样降下身段同她讲话,也未见得这姑娘放松半分警惕。 “若是能光明正大地查,我们便不会这般麻烦地来汝南,更不会来找你了。” 左闻冉并不喜欢拐弯抹角地说话,况且她原本没打算找这姑娘,是温落晚嘱托,必须让阮映舒参与此事。 阮映舒抓紧衣袖,眼眸盯着空着的茶杯,唇抿得更紧。 她脑海闪过那日温书禾跪在地上抽泣的场景,心口不禁感到一丝抽痛。 这姑娘向来是最怕疼的。 “汝南有一大家孔家。”阮映舒松开了衣袖,重新抬起头对上眼前女人的眸子,“我刚到汝南时,曾听人说过,孔家撞见了一伙蛮人,缴获了很多蛮物。” 左闻冉略微思索,联想到袭击太子的那拨蛮族,会不会是同一伙? 淮水关离汝南郡不算远,这种情况并非不可能。 “靖安侯医术高超,她先前曾在益州平定疫情。”阮映舒细嫩的手指轻轻磨拭杯壁,“而现在其他地区疫情严重,人心涣散。映舒斗胆猜测,她大抵是被蛮人绑走了。” “我也有这样的猜测。”左闻冉自顾自地吃着东西,“不过除了已经建国的南诏,还有四大部族,我们不能精准确定,也无法直接冲进人家部族要人。” “若是能进孔家查看那批货物,我大抵能根据货物排除几个部族。”阮映舒说。 左闻冉没说话,似是在思考行动的可行性。 “殿下。”包厢的门被叩响,左闻冉听出了来人,便直接叫他进来了。 “这位是书禾的舅舅。”左闻冉介绍道。 “林伯伯。”阮映舒礼貌问好。 林霄轻嗯一声,摘下了斗笠,“我的人传来消息,在荆州境内有见过类似的马车。” “荆州?”左闻冉拿着银箸的手一顿。 听到“荆州”二字,阮映舒蹙了蹙眉头,没有说话。 “我并不了解蛮部。”左闻冉有些烦躁地将银箸放下,“并且人命关天,我们一旦弄错,后果不堪设想。” “我有一记。”阮映舒突然开口,看向林霄,“就看二位长辈愿不愿意用了。” 与此同时的京城温府,温书禾的亲娘伴鹤急地在温落晚桌案前转来转去。 “好了好了。”温落晚安抚着伴鹤的情绪,“殿下和林霄已经去找了,再加上有映舒的助力,找到她只是时间问题。” 伴鹤难受的胸口堵得慌,一时间只想抽这个不听话的女儿一顿,“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给她放出去!” “你我都知道对方要的就是她这个人,不论是在京城还是在外地,她都有可能因此遭劫。”温落晚捏了捏眉心,“我们应该相信她能凭借自己保住性命。” “陛下那边我们还要瞒着吗?”伴鹤转身问道,“温家此时已经够惹眼了,不要让他抓着机会给你使绊子。” 温落晚摇摇头,“西南还打着,温书禾是西南军心的魂。这件事你知我知陛下知,至于大臣们,不会知道。” “她不就去了西南两年,直接成军心的魂了?”伴鹤觉得这也太夸张了,西南的军人都是傻子不成,还是温书禾那姑娘又在忽悠人,把全军都忽悠了。 “我也很费解。”温落晚想到了什么,勾起唇角,“或许这小家伙还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你觉得她会被什么人绑走,仇家?皇子党派?还是袭击太子的蛮人,或者是宋知鸢?” 看着伴鹤越猜越扯,温落晚忍不住出声打断,“宋知鸢好歹也算是她姨……祖母,绑她有什么好处。” “完了这辈分全乱了啊。”伴鹤的注意力被吸引走,“她怎么就是祖母了呢。” “都是二十年前的人了,现在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还在乎那么多做什么。”温落晚眼眸中有些许惆怅,眉头拧起,抬袖拿起放在一旁的地图册摊开,“不过你倒给了我一个思路。” “什么?”伴鹤凑上去看,“拿荆州地图做什么?你怀疑是荆州的势力?林家最近确实有些得罪荆州,不过不至于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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