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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比东的身体如同被反复打碎又勉强粘合的瓷器,皮肤下不时有暗紫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流窜,那是魂力开始失控的表现。 到了最后一天傍晚,寒玉盒中的龙纹噬魂草只剩下了顶端那颗深紫色的果实和下方一小截主茎。 比比东的状态也已到了极限,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被汗水浸透的衣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紧绷的线条。 她盯着那颗螺旋纹路的果实,沉默了片刻。这是整株草魂力最聚集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刚刚仅仅是吸收草叶就这么痛苦了。 如果是果实,司念不敢想。 “东姐……”司念忍不住出声,声音干涩。她看到比比东的手在微微发抖。 “念念,马上就好了。”比比东声音压抑着身体上的痛苦,她截取了那枚深紫色果实,以及连着的一小段主茎。 直接将果实放入口中,咬破。 比比东全身剧震,猛地向前倒去,却又被她自己强行拉回。 紫黑色的纹路如同蛛网瞬间爬满她的脸颊和脖颈,皮肤下如同有活物在疯狂窜动。 “东姐!”司念失声喊道,猛地站起身,又想起来了那句“不要靠近三步以内”,止步不前。 她不能在这个时候打扰比比东,让她功亏一篑。 比比东双手死死扣住地面,指尖在加固的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身后噬魂蛛皇的虚影几乎要透体而出。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比比东身上混乱的魂力波动如同退潮般散去,那些紫黑色的纹路也逐渐淡去,融入皮肤之下,她急促的喘息慢慢平复。 那双紫眸的颜色似乎更深邃了,如同不见底的寒潭,流转间带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幽光。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人汗毛竖立。 成功了。 噬魂蛛皇武魂的品质得到了质的飞跃,魂力也一举突破了那坚固的瓶颈,迈入了四十级的门槛。 她转过头,看向司念,刚刚还幽深的眼眸在看到司念时染上了一抹柔情。 司念还僵在原地,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红的,写满了后怕和担忧。 太可怜了,像只被丢弃的小狗。 比比东想对她笑笑,但嘴角牵动时才发现脸部肌肉有些僵硬。她朝司念伸出手,柔声道:“过来。” 司念这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冲过来,却在距离她一步时硬生生刹住,手足无措地看着她满身的汗、血和狼狈。 比比东手臂一伸,将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司念也立刻反手死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颈窝,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吓死我了……东姐你吓死我了……” “没事了。”比比东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度和颤抖,心底那片黑暗被注入了一道暖流。 怀里的小人突然抬起头,两只手托着比比东的脸,拇指指腹擦去她脸上和汗渍和点点血迹。 比比东没有阻止司念的动作,只是任由那双温暖的手捧着自己的脸,笨拙又认真地擦拭。她能清晰地看到司念通红的眼眶里,盛满了尚未退去的惊悸和一种她无比熟悉的心痛。 那眼神,和当初在新生考核决赛场上,自己看到念念被戴华斌贯穿时,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角色互换了。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得发疼,却又诡异地涌起一股暖流。原来被人这样在乎着、心疼着,是这种感觉。 曾经她以为只有自己会因对方受伤而疯魔,现在才明白,这份灼心的痛楚,念念也在承受。 真是太好了啊。 “现在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了?”比比东抬手,指腹轻轻擦过司念的眼角,抹去一滴新涌出的泪。 司念的动作顿住了。她看着比比东近在咫尺的,苍白脸庞,那句轻飘飘的话,让她如坐针毡。 是啊……当时东姐看到自己倒下,该有多痛?比自己现在看着她痛苦挣扎,只会更甚。 因为她知道比比东的内心有多偏执,那份痛楚会被放大无数倍,变成毁灭一切的疯狂。 比比东一只手托着她的腰,指尖在她腰窝处摩挲着,阴暗的情绪埋藏于温柔的假象下。 “对不起……”司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倒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迟来的共情。 “东姐,对不起,我当时……” “嘘。”比比东的拇指按在她唇上,止住了她的话,“不用说对不起。” 她不需要道歉,她只要念念活着,在她身边。 而现在,念念也体会到了看着重要之人涉险时,那种无力又揪心的感受。 这或许不是好事,但却让她们之间那根命运的纽带,缠得更紧。 “都过去了。”比比东收回手,身体因为放松而晃了一下,魂力透支的感受并不舒服。 “东姐!”司念立刻扶住她,这才发现比比东的身体冷得厉害,还在细微地颤抖。那身被汗和血浸透的衣服黏在身上。 “我们先回去。”司念强迫自己从情绪中抽离,眼下最重要的是让东姐好好休息恢复。她架起比比东的手臂,想将她扶起来。 比比东借着她的力道站起身,脚步有些虚浮,大半重量都压在司念身上。四十级魂力刚刚突破,又经历了数次经脉的撕裂与修复,身体此刻空虚而脆弱。 司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慢慢走到门边,打开门锁。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修炼区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间隔的魂导灯散发着冷白的光。晚风一吹,比比东感到了些许寒意。 司念立刻从自己储物戒里扯出件干净的外套,披在比比东身上,将她裹紧。 “我们慢慢走,不着急。” 回宿舍的路变得格外漫长。 司念几乎是半抱着比比东,一步一步挪回去。比比东很安静,大部分时间闭着眼,靠在她肩上,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偶尔抑制不住的细微颤抖,显露出她的极度疲惫和不适。 终于回到宿舍,司念几乎是撞开门,将比比东扶到床边坐下。 “东姐,你坐好,别动。”司念手忙脚乱地打来热水,浸湿毛巾,先小心地擦去比比东脸上和颈间的汗渍血污。动作很轻,怕弄疼她。 比比东任由她摆布,紫眸半阖,目光一直跟着司念忙碌的身影。看着她为自己拧毛巾、擦脸、又跑去翻找干净衣物,那张小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专注。 “我自己来。”当司念试图帮她解开湿透的外衣时,比比东按住了她的手。 “不行,东姐你现在没力气。”司念难得态度强硬,轻轻拨开她的手,“你坐稳就好。” 湿冷的衣物被小心剥离,露出了少女姣好的身躯,司念的手指不可避免的碰到一些部位,她红着脸撇开头。 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也没摸到…… 司念,你只是在帮助一个病人擦拭身体! 温柔的微笑在比比东唇边绽放,她主动握住司念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处。 司念的手被那带着凉意却柔软无比的触感握住,整个人瞬间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掌心下平稳却略快的心跳,以及那片温热肌肤的细腻。 “东……东姐?”司念的声音磕巴了一下,脸烫得几乎要冒烟,视线慌乱地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比比东没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引导着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沿着自己心口的弧线,缓慢地向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不是很喜欢这儿吗?” 紫眸一瞬不瞬地锁着司念通红的脸和那双因为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琥珀色眼睛,眼底深处漾开一丝妖异。 她在引诱。 她很清楚自己此刻的样子——苍白,脆弱,汗湿的长发黏在颈侧,衣衫半褪,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摧折后又强行凝聚起来的美,像风雨过后带着露珠的毒花。 这种姿态是上辈子的她绝不会展露给外人看的。 可也正是这种姿态,最能击穿眼前这个人的心防。 “不是……要帮我擦干净吗?”比比东的气息轻轻拂在司念耳畔。 “怎么停下了?” 司念的大脑一片空白。比比东从未如此主动地展示过这样的脆弱和……诱惑。 “我……我在擦……”司念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试图抽回手,但比比东看似虚弱的五指却扣得她动弹不得。 “这里,”比比东另一只冰凉的手轻轻点了点自己锁骨下方,之前被司念咬出牙印的位置,“好像还有点脏。念念没看到吗?” 司念的目光下意识地随着她的指尖移过去。那里的皮肤光洁,只有她自己留下的那个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牙印轮廓。哪有什么脏? “没、没有啊。”她茫然地回答。 “是吗?”比比东微微偏头,银发滑落肩头,露出一截优美的脖颈。她握着司念的手,轻轻按在了那个牙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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