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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台上的星罗护城军开始挥舞起巨大的旗帜。 皇家观战台上,星罗皇帝许家伟站起了身,虽然眼神深处藏着忌惮,但脸上依然挂上了属于东道主的得体笑容,准备迎接这支卫冕冠军的诞生。 王言在待战区里激动得眼眶通红,马小桃睁开了眼睛,展露一个骄傲的笑容,徐三石从椅子上跳起来,一把抱住旁边的霍雨浩。 司念在小板凳上动了动,似乎准备站起来。 比比东的右手依然搭在膝盖上,她看着周围这群狂喜的年轻人,眼底的情绪平淡,只有在视线落回司念身上时,才会泛起一点温度。 擂台中央,裁判深吸了一口气。 他举起手里的扩音魂导器,目光扫过全场十万名起立的观众,激昂的音符已经来到了喉咙口。 “本届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总冠军是——” 裁判的嘴唇张开,准备喊出那个名字。 看台上的十万人同时举起了手臂,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即将冲破云霄,比比东垂下眼睫,准备听这最后一声聒噪的宣告。 但那个名字没有被喊出来。 或者说,没有任何声音被发出来。 那阵即将爆发的十万人欢呼声,被硬生生地卡在了所有人的喉咙里。 风停了。 广场边缘迎风飘扬的旌旗,定格在一个扭曲的角度,不再飘动。半空中被贝贝雷电击碎的石砖粉尘,悬浮在空气里,不上不下。 裁判张开的嘴保持着扩音的姿势,眼神却停滞在某种狂热的瞬间,连眼皮都无法再眨动一下,徐三石抱住霍雨浩的动作变成了两尊诡异的雕像。 甚至连角落里那个一直拿着鸡腿的玄老,他那双浑浊却敏锐的眼睛,也彻底失去了焦距。 时间,在星罗广场的这一方天地里,被凌驾于众生之上的伟力,强行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静止的画卷。 只有高空之上的云层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向两侧翻滚撕裂。 一抹令人窒息的血红色光芒,在云层的裂缝中缓缓透出,掩盖了黄昏的灿金。 他带着浓烈的杀机,冷冷地俯视着待战区里那个左臂缠着纱布的比比东。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没更新因为打算把刀子这几章全发出来,所以拖了几天 司念今天晚上已经不可能回酒店了,所以我说上一章的番外只是if线(目移) 写个欢快点的现代if。 ktv包厢内。 司念拿着麦克风,看着大屏幕上的歌词,声情并茂地唱着:“黄昏褪去了颜色,天平被人拨弄着……” 比比东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长裙。她看着屏幕上那把5毛钱特效的血红色塑料剑,又看看在旁边卖力点歌的徐三石和贝贝。 比比东揉了揉眉心,她把红酒杯重重的放在茶几上:“切歌,换一首喜庆点的,念念,再唱这种晦气的歌,今天晚上就不用睡觉了。” 司念突然觉得自己腰好痛。 要裁断谁的枝叶 连风的流动都被掐断的空间里,所有人都如同被琥珀封存的虫豸。 比比东被封在这块琥珀的最中心。 来自更高维度的法则化作无数道隐形的锁链,穿透了皮肉和骨骼,将她直接控制在木质座椅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只能保持着那个背靠着椅背、右手搭在膝盖上的姿势。 天空中的云层被撕裂得越来越大,那抹血红色的光芒带着能够碾碎一整个位面的杀机,指向了比比东。 这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海神,为了抹除她这个所谓的变数,不惜打破神界铁律也要降下的神罚。 紫金色的光芒在她眼底疯狂闪烁。 审判神位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反抗。这股尚不能完全驾驭的力量在经脉里横冲直撞,试图去冲破那层束缚她的时间锁链。 但这不够。 差得太多了。 她才四十七级。那个未完全成型的审判权柄,在真正的神王面前,就像狂风中的一根蜡烛,连自己的火光都护不住,更别提去熔断那把即将落下的修罗神剑。 暴戾和绝望在比比东胸腔里交织成一片酸涩。 她不怕死。 上一世在嘉陵关被那柄该死的海神三叉戟刺穿心脏的时候,她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但这一世不行。 那把剑落下来的时候,她附近的区域都会被夷为平地。 司念离我这么近,她才三十八级,她连千机都来不及变,如果我就这么死了,她要怎么办? 比比东咬碎了舌尖,鲜血在口腔里弥漫,却依然无法挣脱哪怕一寸的距离。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那个原本坐在小板凳上,肩膀靠着她小腿的女孩,动了。 司念撑在膝盖上的双手缓缓收了回来。她没有受到任何时间法则的阻碍,也没有被天空中那道足以碾碎魂师灵魂的威压压垮,她站直了身体。 别动,站在那里别动! 她的声带僵死在喉管里,连一声微弱的喊叫都发不出来。 怒火和前所未有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她试图强行点燃武魂本源去冲破这层静止的外壳,额角的青筋在皮肤下隐隐绷起,但身体依然像一块冰冷的顽石,牢牢困死在椅子上。 天空中的血色巨剑虚影缓缓下压了一寸。 仅仅是一寸,待战区上方的防御结界连破碎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直接化为了齑粉。 司念没有去看天上那把随时会落下的剑,她转过身,面向比比东。 静止的世界里,这方狭窄的角落成了唯一存在时间流动的孤岛。 司念弯下腰,温热的指尖隔着空气,轻柔地点在了比比东搭在扶手上的左臂。 那里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白色纱布,是在十分钟前,她亲手打上的死结。 纱布底下是深可见骨的伤口。司念的手指顺着纱布的边缘轻轻抚过,动作缓慢。 她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那处伤口,指腹贴着白色的布料,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 比比东死死地盯着司念低垂的眉眼。 她感受着左臂上传来的温度。那是她拼着这条胳膊短时间内无法行动也要换来完好无损的人。 可是现在,这个人却在不受限制的时间里,做着一种让她心脏几乎要被撕裂的告别动作。 司念抬起头,迎上比比东那双布满血丝、透着愤怒和戾气的紫色眼眸。 司念那双总是带着点狡黠和跳脱的金色眼睛里,此刻干干净净,她看着比比东脸颊上的血痕,这是在战斗时擦伤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已经来不及去处理了。 寂静的空气里,司念张开嘴。 “黄昏褪去了颜色,天平被人拨弄着。” 空灵的嗓音在这个被剥夺了所有声音的星罗广场上响起。最轻柔的哼唱,像是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比比东心底突然攀升起强烈的不安。 那是几天前,在星罗城的护城河畔。司念坐在青石上,晃荡着双腿,嘴里哼出的就是这首莫名其妙的调子。 那种仿佛眼睁睁看着什么东西流逝却抓不住的恐慌感,曾让比比东斥责司念不许再唱。 而现在,这首如同死亡预告般的童谣,在真正的死局面前,再次从司念的嘴里飘了出来。 天空中的血色开始蔓延。那把巨剑的虚影锁定在比比东身上的气息变得更加庞大。 唐三不允许下界存在脱离掌控的变数,即使司念刚才没有被锁定,此刻她的声音也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道血色电弧从云层中劈落。 比比东右手的指甲在木质扶手上抠出了深深的划痕,木屑扎进了指甲缝里,鲜血顺着指尖滴落。 她想要推开司念,想要把她挡在身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电弧落下。 但是,那道足以将封号斗罗劈成焦炭的血色电弧在距离她头顶还有半尺的地方,突然像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溃散成红色的光点,融入了停滞的空气中。 司念直起身子。她将视线从比比东的脸上移开,仰起头,看向那片被血光映得通红的天空。 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对神明降威的敬畏。 “看不见的手握着刀,要裁断谁的枝叶?” 歌谣的第二句顺着她的唇齿飘散出来。 天平,刀刃,枝叶。 比比东的精神海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司念骗了她,这根本不是什么随口编纂的童谣,这是一场提前写好的命运预言。 天平是她灵魂里的审判权柄,那把刀是此刻悬在头顶的修罗血剑,而那被裁断的枝叶…… 停下。司念,闭嘴。 她能够感觉到,随着这第二句歌谣的落下,司念身上那种鲜活的温度正在缓慢地抽离。一种不属于这个位面的古老气息,开始在司念的周围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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