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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为什么在哭?”
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总是面无表情、气质清冷的黑发少女,此刻却泪流满面,丹尼尔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几乎是本能地、飞快地环顾了一下四周。
夜晚的训练场边缘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除了他们俩,再无其他人影。
幸运的是,这个时间点,学生们不是在宿舍、图书馆,就是在商业区,没人看到这一幕。
这让丹尼尔稍微松了口气,但随即又感到一阵头疼。
“不、不是……对不起……”
河允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试图道歉,声音哽咽,带着浓重的鼻音,但眼泪却像坏掉的水龙头,怎么也止不住,依旧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滚落,在朦胧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这该怎么办才好……’丹尼尔心里犯难。
丹尼尔完全没料到会是这种展开...不夸张地说,前世直到十八岁退学为止,除了家人,他真正接触过的女性,大概只有琳一个人。
之后的十年,在魔界森林当向导,与死亡和魔物为伍,直到生命的最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精灵埃丝莉对自己那份未曾言明的心意。
在“如何应对哭泣的女性”这方面,他的经验堪称贫瘠,甚至可以说是负数。
眼下这种情况,比起面对一头张牙舞爪、意图明确的凶暴魔物,更让他感到无从下手。
魔物至少知道该打哪里,该怎么应对...可现在……
或许是丹尼尔的无措和尴尬太过明显,又或许是肚子发出的抗议实在过于响亮。
就在这沉默而微妙的时刻,一阵清晰无比的、来自腹腔的咕噜声,突兀地打破了寂静。
“咕噜噜……”
两人的肚子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甚至还带了点回响。
“……”
“……”
河允的眼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止住了。
即使光线昏暗,也能清楚地看到她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此刻因为震惊和极度的羞窘而瞪得更大,脸颊、耳朵、甚至脖颈,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了一层滚烫的绯红。
刚才那阵来自河允胃部的、毫不留情的“背叛”之声,仿佛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部分汹涌的情绪,取而代之的是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的强烈羞耻感。
丹尼尔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在无声哭泣、下一秒就羞得快要冒烟的少女,心中那点无措奇异地消散了些,甚至有点想笑。
丹尼尔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你饿了吗?”
“嗯。”
河允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应了一声,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河允再怎么伤心难过,委屈绝望,身体的生理需求依旧诚实。
那种感觉,丹尼尔再清楚不过了。
前世被退学,独自一人坐在离开学院的颠簸马车上时,丹尼尔也曾哭得撕心裂肺,觉得天都塌了。
可到了晚上,胃里传来的空虚绞痛,却可悲地提醒他,耻辱和冤屈填不饱肚子,人还得活下去。
那时丹尼尔也是一边唾弃着没出息的自己,一边在路边的小摊上狼吞虎咽。
“哎呀,我正要去吃晚饭,一起吧?”
丹尼尔语气自然地说道,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故意把一个正在哭泣、而且明显饿着肚子的女孩独自丢下,他做不出来。
再说,以他现在的心理年龄,看到一个“孩子”这副样子还硬撑着,心里也确实有点不是滋味。
在魔界森林,偶尔遇到那些因非自愿原因误入险境、陷入绝境的人,他有时也会像这样伸出援手,提供食物和暂时的庇护。
当然,事后会收取相应的、不菲的报酬。
这很公平。
“……”
河允依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训练服的衣角,站在那里没动,似乎还在犹豫和羞赧中挣扎。
丹尼尔等了几秒,见她没反应,叹了口气,用一种近乎“威胁”的口吻说:“你现在就算回宿舍,餐厅和各个大门也早就关了。怎么,晚饭打算用眼泪就着巧克力蛋糕解决吗?”
虽然咖啡馆可能还亮着灯,但这个时间,那些受欢迎的甜点恐怕早就售罄了。
听到这里,河允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终于慢慢挪动脚步,默默地站到了丹尼尔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像只终于决定跟从领路人的、别扭的小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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