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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墙那边,有人回音
&esp;&esp;墙裂开后的第七天,天元圣剑的剑鞘上出现了一道新的纹路。不是裂缝,是从裂缝末端延伸出去的一条细线,像树根,又像血管,分出一根极细的枝杈,指向剑鞘的底部。林缺摸到那条线的时候,指尖感受到一丝温热。以前剑鞘是凉的,墙裂开后变成温的,现在这条新纹路是热的——不是烫,是像被人握了很久的那种热。
&esp;&esp;苏清寒把姜茶放在石桌上,看了一眼剑鞘。“它在长。”
&esp;&esp;“像树一样。”
&esp;&esp;“树长了根,就会发芽。”
&esp;&esp;林缺没有说话,把剑挂在腰间,端起姜茶喝了一口。姜味刚好。
&esp;&esp;茶摊的灶台已经增加到十口。不是李沧澜要加的,是来喝茶的人自己带来的。打铁的汉子打了一口铁锅,卖菜的大婶从家里搬了一口旧锅,卖豆腐的老头把挑豆腐的桶改成了灶台。十口锅一字排开,灶膛里的火从早烧到晚,茶摊的蒸汽像云雾一样飘进竹林。那只灰毛兔子已经在灶台下面生了窝,一窝小兔子,五只,粉红色的,没长毛,闭着眼睛。陈小石用竹条编了一个更大的栅栏,把姜苗地围了起来,在栅栏旁边给兔子搭了一个新窝。母兔子把小兔子一只一只叼进新窝,来来回回跑了五趟。
&esp;&esp;玄尘子又来了。他拄着竹杖,站在竹林边,看着那十口锅,看着灶台下面进进出出的母兔子,看着墙上又多了好几排画。李沧澜舀了一碗茶,端过去。玄尘子接过碗,喝了一口,闭上眼睛。
&esp;&esp;“师兄,茶怎么样?”李沧澜蹲在他旁边。
&esp;&esp;“淡了。”
&esp;&esp;“你上次说浓了。”
&esp;&esp;“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esp;&esp;李沧澜没有再问,走回灶台,往锅里加了一把姜。
&esp;&esp;玄尘子端着碗,走到柴房门口。顾山正在里面画画,画的是那只母兔子叼着小兔子的场景。炭笔在纸上沙沙响,兔子的耳朵、眼睛、嘴巴,一笔一笔浮现出来。玄尘子看了很久。
&esp;&esp;“画得好。”
&esp;&esp;顾山抬起头,看到是一个白发老人,愣了一下。“老人家,你是?”
&esp;&esp;“路过。看你画画。”玄尘子蹲下来,看着纸上那只母兔子,“它叼小兔子的时候,嘴巴是用力的。你画出来了。”
&esp;&esp;顾山低头看自己的画。兔子的嘴巴确实是用力的,嘴角微微往下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但这个老人一眼就看出来了。
&esp;&esp;“你是画画的?”
&esp;&esp;“不是。我是喝酒的。”玄尘子站起来,走回灶台旁边,把碗里的茶喝完,把碗放在灶台上。“李沧澜,我走了。”
&esp;&esp;“师兄,再坐一会儿。”
&esp;&esp;“不坐了。茶喝了,画看了。够了。”
&esp;&esp;玄尘子拄着竹杖,走进竹林。走了几步,停下来,头也不回。“李沧澜,你茶煮得比我好了。”
&esp;&esp;李沧澜蹲在灶台前,往灶膛里添柴,火光照着他的脸。竹叶沙沙响,玄尘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竹林中。
&esp;&esp;青云宗,后山。林缺蹲在玄尘子的摇椅旁边,手里拿着一壶新买的酒。玄尘子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酒葫芦抱在怀里。
&esp;&esp;“师父,你去看茶摊,怎么不叫我?”
&esp;&esp;“叫你去做什么?你去茶摊比我去得还勤。”
&esp;&esp;林缺把酒壶放在师父手边。“师父,剑鞘上长了新纹路。”
&esp;&esp;玄尘子没有睁眼。“什么纹路?”
&esp;&esp;“像树根。从裂缝长出来的。”
&esp;&esp;玄尘子沉默了一会儿。“树根长出来,是为了找水。剑鞘长出来,是为了找什么?”
&esp;&esp;林缺没有说话。
&esp;&esp;“它在找墙那边的东西。”玄尘子睁开眼睛,看着天空。“你撞了墙,墙裂了。剑鞘也裂了。但裂了之后,它长了新的东西。人也是。裂了,要么碎,要么长。你长了,剑鞘也长了。”
&esp;&esp;林缺蹲在那里,看着师父的脸。皱纹比去年更深了,眼袋垂着,嘴唇干裂起皮,但眼睛很亮。
&esp;&esp;“师父,你裂过吗?”
&esp;&esp;玄尘子沉默了很久。“裂过。三百年前,我走那条路的时候,摔下来,碎了。不是裂,是碎。碎了一地。”他灌了一口酒。“后来有人把我一片一片捡起来,拼回去。拼回去了,但不是原来的样子了。裂缝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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