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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舒辛问。 “看到了。”陆清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上午我们内部开了个会,评估了一下。新政对平台影响可控,主要是审核标准提高了,内容方向可能要调整。但不是不能做。” “等多久?” 陆清明放下杯子,想了想说:“一两个月,也可能更久。要看细则什么时候出来。” 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松了一些,“问题不大。” 陆清明说话的语气是真不着急。他的身体靠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手搁在扶手上,姿态松弛得像是坐在自己家客厅里。 舒辛看了他两秒。“你个人那边没问题?” 陆清明轻描淡写地笑了一下。 “我还好。”他说,“家里可以帮我周转。短剧项目不急着回款。” 他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小事——今天天气不错,中午吃了什么。说完还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舒辛的手指在办公桌上停了一下。 他在这一瞬间忽然想起了很多事。 陆清明说“太完美了就是问题”的时候,语气里那种居高临下的、让人一眼看穿的从容。 他说“我觉得你太累了”的时候,就像是站在岸上的人对水里的人说“你快上来”。 他总说“不急”,那种松弛不是因为他在谈判中占了上风,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这个项目能不能成——成了更好,不成他也不损失什么。 舒辛当时竟然觉得那些话是洞察,是陆清明“懂他”。 现在想来,那些话的底色从来就不是什么洞察。是陆清明从来不需要把自己逼到完美。 原来他可以随时停下来。有人托着,他不需要把自己逼成“太完美了”的程度,所以他才能那么轻松地说出“太完美了就是问题”。 舒辛看着陆清明。 陆清明还在喝咖啡,表情还是那么从容。 舒辛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语气不算太重:“陆总,你有退路,我没有。这笔钱被套住,对我不是‘问题不大’。你的工作态度是不是该再认真一些。” 陆清明端着咖啡的手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舒辛,表情变成了意外。 那个空白只持续了一秒。然后他放下杯子,坐直了一些,脸上的笑收了收,换成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舒总,不好意思。”他的语速慢了下来,“我以为你投微光…只是试试水,没太当真。” 舒辛盯着他。听懂了。 陆清明以为他不在乎这一千多万。以为他跟陆清明一样,有资本“试水”。以为他也是那种摔倒了有人接着的人,所以才会这么干脆地签合同、这么快地付款、这么放心地把钱放进一个还没有经过市场验证的项目里。 舒辛看着陆清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一种真诚的困惑——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不知道自己哪里冒犯了舒辛。 在他看来,这些话是合理的、正常的、符合这个圈子里的逻辑的。年轻,有成就,在投资圈里混到这个位置,背后没有点资源和人脉,谁信? “我会对每个项目认真负责。”舒辛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不然你以为我这些年,也是靠‘家里周转’过来的吗?” 陆清明的脸色变了,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问题。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舒辛看着他那个表情,气笑了。 “不会吧?”舒辛的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你真这么想的?” 陆清明垂下目光。他看着茶几上的咖啡杯,杯里的咖啡还在冒着热气,细细的白烟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散开。 过了几秒,他抬起头。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语速也慢了。 “舒总,你这么年轻”陆清明顿了顿,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舒辛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疲惫。 他不想再解释了。解释没有用。陆清明不是坏人,只是理解不了,只是活在那个“家里可以周转”的世界里太久了。 舒辛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陆总,短剧项目的事,等政策明朗再说。你先忙你的。” 他语气平和,像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事。 陆清明站起来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 “舒总,今天的事——我说错话了。抱歉。” 舒辛看着他,没说话。 陆清明看了他两秒,拉开门,走了。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舒辛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 他也不是生气,就是觉得没意思。 他一直以为陆清明是那个能跟他平起平坐的人。成熟,稳重,有判断力,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在晚宴上 3,429字06-06 中午十二点,车子准时从剧组驻地出发。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七座。周制片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翻了两页又合上,塞进车门侧面的储物格里。 后排坐了舒辛和任思礼,中间隔了一个空座,但那个空座被一个保温袋和一箱矿泉水占了,实际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一个座位还近。 开车的是制片组的一个助理,话不多,上车到现在只说了两句——一句是“安全带系好”,一句是“大概四小时”。 车子驶上高速,窗外的景色从城市变成郊区,又从郊区变成一片一片的农田。 周制片转过头,隔着座位看着舒辛。 “舒总,码头的拍摄大概需要三天左右。”他脸上堆出个笑,“没想到你能来啊。” 舒辛靠在座椅上,手里拿着手机,但没有在看。他偏过头,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 “不忙,就来看看。” 任思礼坐在舒辛旁边,中间隔着那箱矿泉水。他侧着头,目光落在舒辛的侧脸上。 舒辛今天穿了一件浅棕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的圆领衫,领口露出锁骨的一小截。 任思礼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他已经好多天没见过舒辛了,现在恨不得把舒辛盯出个洞。 他甚至能闻到舒辛身上淡淡的香水混着一点烟味。 舒辛似乎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转过头,跟任思礼对视上了。 “任导,怎么了?”舒辛的语气不咸不淡,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任思礼抿了抿嘴,嘴角很快弯了起来,“怎么了?看看舒总还得收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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