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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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这时震了一下，屏幕亮了。　　他走到桌前拿起来看。任思礼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我接你，我们一起去机场吧？”　　舒辛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打了几个字，点了发送。　　“好啊，我的地址是”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屏幕慢慢暗下去。　　管他任思礼想要什么都无所谓，自己也不是没见过。　　反正人心隔肚皮，他愿意笑着靠过来，靠得再近也猜不到自己心里想什么。　　任思礼要演，他就陪着演。但别想从自己这里多拿一分。　　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是任思礼回复的“那明天见”。　　舒辛内心忽然平静了，眼睛微微眯起来，嘴角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　　明天见，任思礼。　　　　2，827字06-29　　次日清晨，任思礼的车抵达了舒辛给他的地址。　　舒辛拖着个银色的登机箱，从一条巷子口走了出来。深色的外套，牛仔裤，跟去码头那天穿的差不多。　　“曹儿，快下去搭把手。”任思礼拍了拍驾驶座上年轻人的肩膀。　　小曹听到话正要推门，任思礼自己先下去了，速度比他快得多，一溜烟就绕到了车后面，打开后备箱。　　舒辛走到车旁边，看了看两个人。　　“这是？”他看着那个从副驾驶爬下来的年轻人。　　“我工作室新来的实习生，姓曹。”任思礼说，“反正他也闲着。”　　舒辛松开行李箱的拉杆，对着小曹微微点了一下头。“辛苦了啊，一大早被你们任导使唤来送机。”　　“没关系的舒总！”小曹声音清亮，透着毕业生特有的那股精气神。　　舒辛没再多聊，拉开车门坐进后排。任思礼跟着坐了进来，关门的力气稍微重了点。　　车子从城北的僻静路段拐上了机场高速，路面变宽了，车也变多了。　　任思礼从副驾驶座上拿过两个纸袋。　　“咖啡和早餐。”他从纸袋里掏出来个包子递到舒辛面前，“咱们今天坐的航班，餐不好吃。”　　舒辛淡淡拒绝：“我不吃带馅的东西。”　　任思礼的手停在半空中，嘴巴撅了一下，把包子收回来了。　　“事还不少。”他嘟囔了一句，把咖啡递过去。　　舒辛无奈地笑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探身往前看了一眼开车的年轻人。“小曹吃了吗？”　　小曹透过后视镜看了舒辛一眼，又赶紧把目光收回去。“没关系舒总，我不饿！”　　年轻人的声音气血很足，但任思礼听了这话脸上就不太对了。　　“你总跟他说话干什么？”任思礼偏过头看着舒辛。　　舒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语气轻飘飘的：“体恤下属啊。”　　“我的下属轮不着你体恤。”任思礼把剥好的包子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喝你的吧。”　　然后他不跟舒辛说话了，偏头看着车窗外，目光落在那些飞快后退的行道树上。　　他的侧脸对着舒辛，嘴唇抿着，下巴微微抬着，那个角度看起来像是在生气。　　舒辛也故意不跟他说话。他靠在座椅上，端着咖啡，看着窗外另一侧的风景。　　舒辛“家”离机场不远，二十分钟的车程。　　导航显示还有五分钟的时候，任思礼突然转过来。“舒辛，到那边你住哪？”　　舒辛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回答，身体往前探了探。　　“小曹，快到了吧？今天辛苦你了啊。”　　小曹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马上答道：“舒总，不辛苦！”　　“对，舒总不辛苦。”舒辛笑了笑，靠回座椅。　　任思礼被无视了。他看着舒辛，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一直到下车也没再跟舒辛说一句话。　　车子停在航站楼出发层。小曹下车去开后备箱时，被任思礼瞪了一眼。　　小曹没明白什么意思，看了看任思礼，又看了看舒辛，“怎么了任导？”　　任思礼“啧”了一声，拿了箱子掉头就走了。　　他不等舒辛，舒辛也不追，慢悠悠地拖着箱子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了大概七八步的距离。　　进了大厅，人声鼎沸。任思礼应了声招呼，转瞬便没入人流。　　舒辛眼皮都懒得抬，径直去值机、过安检、登机。　　头等舱的皮椅包裹住他的身体，刚合眼不到两分钟，舒辛感觉有人在他旁边坐下了。　　他偏过头，任思礼正在拉安全带的扣锁，动作有些用力，扣上了还拽了两下。　　他摘下耳机，“你怎么坐这儿？”　　“升舱了。”任思礼没看他，低头调整安全带的松紧，“放心啊，没花你钱。”　　舒辛看了他两秒，没有追问，重新戴上耳机。但他闭上眼睛之前，余光瞥了任思礼一眼。　　任思礼正盯着自己放在腿上的手发呆。　　飞机滑行，加速，起飞。窗外的地面越来越远。　　穿过云层时，飞机晃了一下，但很快平稳，安全带指示灯灭了。空乘推着餐车过来，问需要什么。　　舒辛要了一份沙拉。打开盖子，塑料碗里的生菜叶子颜色发暗，几片西红柿切得厚薄不均，上面淋了一层浅黄色的酱汁。　　他用叉子挑了一片生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就放下了。　　任思礼在旁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我说什么来着？”　　舒辛没理他，伸手去按头顶的呼叫铃，想再要一份什么填饱肚子。　　手指刚碰到那个按钮，任思礼伸手拦了一下。“都一样难吃。别浪费食物了。”　　“你怎么知道？”舒辛看着他，“万一有好吃的呢？”　　“我之前去槟城就坐的这班。”任思礼把手收回去，靠在座椅上，“你还不信。”　　舒辛的手还停在按钮旁边。他想了想，还是想试试。“那我饿。总有可以下咽的。”　　任思礼看着他那副不甘心的样子，笑了一下。　　“那我们打个赌。”他说，“你再试试其他的。如果你能吃完一整份，算我输。”　　舒辛挑了挑眉，答应得非常痛快：“行啊。”　　他按了呼叫铃。空乘很快过来了，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先生请问需要什么？”　　舒辛看着餐车上的东西，认真打量了一遍才问：“哪个最好吃？”　　空乘微笑了一下，给出一个标准的回答：“都可以的先生。”　　舒辛咬咬牙，指了指那碗鸡汤。陶瓷碗，上面盖着锡纸，密封得很好。　　揭开锡纸，一股浓重的姜味瞬间涌出来，冲进鼻腔。接着，舒辛用勺子搅了一下——还是没有想吃的欲望。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鸡肉中间泛着点可疑的红色，像是没熟透。　　他硬着头皮浅尝一口，面上尽量维持着不动声色，但微微抽搐的眼角肌肉出卖了他。　　任思礼看清了舒辛的微表情，没忍住笑出声，“吃不下别勉强自己了。”　　舒辛没说话，又舀了一勺，皱着眉送进嘴里，囫囵着咽了下去。　　“行了，看你这样…”任思礼伸手轻轻扒拉了一下舒辛拿着勺子的手，“输赢有那么重要吗？”　　舒辛还是不说话，也不知道是跟汤较劲还是跟任思礼较劲。　　“真没看出来你好胜心这么强。”任思礼声音不大，带着一点无奈，“怪不得之前的事记这么久。”　　“行了行了，”他伸手按住舒辛的手腕。“我认输，别吃了。”　　这话一出，舒辛的头立刻抬起来了。他放下勺子的动作很快，像真的一口也不想再吃了。　　“你输了。”舒辛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任思礼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嗯，我输了。”　　任思礼拦下路过的空乘，将舒辛桌上那两份可怜的餐端走了。　　然后他的手开始在外套口袋里翻找起来，伸到舒辛面前，摊开。　　几块巧克力躺在手心里。球形的，裹着金色的锡纸，在机舱的灯光下反着光。　　舒辛看了一眼，“我不吃，怕胖。”　　“两块巧克力胖不死人。”任思礼把巧克力往舒辛手里一塞，不说话了。　　他转回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舒辛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巧克力，把它们放在座位侧面的储物格里，没有拆。　　任思礼不说话，整个机舱就安静了，只有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和远处其他机舱传来的闷闷的说话声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催眠的白噪音。　　舒辛重新戴上耳机，看着窗外。　　云层在飞机下方，白色的，厚厚的，像一片铺开的棉絮。　　空乘走过来，弯腰问：“先生需要毯子吗？”　　舒辛刚想说不用，余光看到任思礼。　　任思礼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头歪向座椅靠背的方向，嘴唇紧闭，睫毛一颤一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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