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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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机呢？”　　舒辛看了他一眼，“拿手机干什么？”　　“看看票房。”　　舒辛没有动。　　“你现在看它，它也不会多一个亿。”他说完停了一下，“好好养着，下一部继续努力。”　　任思礼的嘴角慢慢落下来了。“你也觉得，《边界》出不了成绩了，是吗？”　　舒辛沉默了几秒。他靠在椅背上，视线没有移开。“成绩这个东西，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标杆。你过了这个，还有下一个。你永远有下一部。”　　输液室里很安静，隔壁床有人在低声说话，声音被隔帘挡了大半。　　他看着任思礼手上的输液管，药液还在往下滴。　　“周制片跟我说，”舒辛开口了，“你以前不关心票房，不关心评价，路演也就是走个过场。”　　任思礼没有说话。　　“那你现在什么意思？”舒辛看着他，“之前你怎么从来没像现在这样？”　　任思礼偏过头，看着输液管里那根细线，看了一会儿才故作轻松地开口：　　“你当初不就是为了电影不受影响才答应和我在一起的吗？要是《边界》拿不出个好成绩，你一不高兴把我甩了怎么办？”　　说完，他自嘲般笑了笑，目光落在手背上那根针头上，又没忍住偷偷抬起眼看向舒辛。　　起初他还因为舒辛和自己在一起的原因钻了几天牛角尖，但后来他就想明白了，知道总比不知道好，最起码他还知道朝哪个方向努力。　　输液室里安静了几秒，隔壁床的说话声隔着帘子又响起来，又被按下去。　　“是谁让你有这种想法的？”舒辛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语速慢慢的，“是周制片吗？”　　任思礼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不是周制片，我有钱，我不用你帮我挣钱。”舒辛望进任思礼那双不安的眼睛，“你拍什么都行，不拍也行。我想让你相信我特别爱你，很难吗？”　　任思礼抿了抿嘴，没说话。　　“如果是我让你没有安全感，那你可以怪我，你有资格指正我。”舒辛正色，“包括你之前说的，没有人喜欢你，我以后不希望听到这种话。”　　话音落下，接着来的是任思礼的轻笑：“你是不是——”　　你是不是提前背过稿。话还没说完，任思礼就被自己突如其来的哽咽打断。　　他低下头，眼泪先掉下来了，落在被子的褶皱里。　　他自己也没想到会这样，想抬手擦一下，但手上扎着留置针，动作顿了一下。　　舒辛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任思礼没接，他偏过头，侧脸对着舒辛，“那么严肃干什么…”　　舒辛收回手，纸巾攥在手心里，“不说直接点，以你的脑回路，恐怕还得误会。”　　任思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回来了，“那你再说一遍。”　　“哪句？”　　“随便。”　　舒辛坐直了些，离任思礼更近了。　　“你拍什么都好，休息更好。”　　“以后不许再说没人喜欢你，因为至少还有我。”　　“我特别爱你。”　　“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有安全感的人。”　　“如果条件允许，我”舒辛停顿了一下，“这瓶药没了，叫护士换药。”　　任思礼本来已经美滋滋地靠在床上，闭着眼准备听着这场美妙的告白好好休息一番，却没想到会被药没了这种现实因素打断。　　他猛地睁开眼，正看到舒辛伸手去按铃。　　“条件允许你怎么的？”　　舒辛笑了笑，“回去再说。”　　“你快说啊。”任思礼伸手去拉舒辛的袖子，“快说嘛”　　　　3，441字09-06　　自从第一天输液后，任思礼的病就好转了。退烧后的第二天，他就开始嚷嚷要吃辣。　　舒辛也是无辣不欢，两人又正好在蜀地，便纵容他吃了一顿川菜，换来了炎症加重。　　之后的几场路演舒辛都跟着，任思礼每到一个城市，上台前就指着手背上那一小块还没完全消掉的青色，跟旁边的工作人员说：“别人是巡演，我是巡输，输液的那个输。”　　“任导幽默，我还以为是舒辛的舒呢。”　　舒辛在旁边听着，不接话。　　路演全部结束那天，两个人一起飞回滨海。　　任思礼刚落地就被冬末的空气激得缩了一下肩膀，舒辛走到他面前，伸手给他收紧了外套，然后把车直接开到了任思礼家楼下。　　之后的几天舒辛一直住在任思礼那里，没有提要走的事。　　任思礼也没问，两个人就这么过着一种没有商量过的日子。　　那天天气突然回暖，中午的时候热得像是三月末。下午却莫名其妙地暗下来，天空压成一种铁灰色，然后雨就下来了。　　冬天最后的、积蓄了很久的一场雨，打在窗户上啪啪地响。　　任思礼窝在沙发上，狗趴在他腿上，舒辛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雨声很大，把房间里所有的安静都盖住了，反而让人觉得安稳。　　雨停了之后，空气带着湿土味从窗户缝里渗进来。　　舒辛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忽然说：“你还没去过我家。明天去看看。”　　他伸手揉了一下旁边的狗脑袋，“也带奥斯卡去。”　　第二天开车过去，任思礼坐在副驾驶上搂着狗，看了一会儿窗外的路，忽然说：“这不是我上次接你的地方。”　　舒辛看着前方，语气平平：“对，上次给的是假地址。”　　任思礼“啧”一声，没说话。　　车拐进院子的时候，任思礼隔着挡风玻璃往外看，整个人安静了一下。　　满院子的竹子，沿着围墙密密地长着，风吹过来的时候叶子簌簌地响。　　他看了好几秒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认真：“好多竹子啊。你也是成功实现竹笋自由了。”　　人总会在某个意想不到的瞬间发现自己遇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人。　　就像此刻，任思礼并没有注意到他眼前这栋价值不菲的豪宅，而是看到了吃不完的竹笋。　　但任思礼刚牵着狗进门，站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就立刻用实际行动反驳了舒辛对他的高度评价。　　“奥斯卡，你爹我傍上大款了。”　　算了，总是有脑袋直接连着嘴，中间没有任何过滤层的人。　　看到豪宅又能怎么样，那说明任思礼视力好，感情这种事谁说得清　　奥斯卡十分配合地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旷的房子里响了半秒，又被吸音墙面吞掉了。　　舒辛换了鞋，又上楼换了身衣服，下来时才发现任思礼和狗都不见了。　　走到窗前一看，任思礼正蹲在院子里的竹子旁边，手指着地上一个小土包，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奥斯卡蹲在旁边，尾巴摇了两下，然后两只前爪开始刨土。　　任思礼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窗户这边摆了摆手，笑得得意。　　舒辛失笑，推门走出去，倚在门框上看着他说：“现在这个季节没有笋。”　　任思礼站直身，眯着眼睛看向他：“等会儿挖出来你别吃。”　　舒辛嗤笑一声，没跟他争，转头回去了。　　过了十来分钟，任思礼推门进来，两只手上全是泥，手里攥着两根竹笋，还不小，根上还带着湿润的泥土。　　奥斯卡跟在他后面走进来，在客厅地板上踩了一串歪歪扭扭的泥脚印。　　任思礼低头训它：“奥斯卡你踩得到处都是——”　　舒辛在旁边说：“没事，你们走了家政来收拾。”　　任思礼直起身，低头对狗说：“你舒辛爸爸赶你走。”　　“那奥斯卡留下我养。”　　任思礼抬起头看他：“那我呢？”　　舒辛顿了顿，“养一只也是养，养两只也是养。”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对着那两根竹笋犯了一会儿难。　　舒辛会做的菜不多，任思礼更少，翻了一会儿手机菜谱都没找到能立刻动手的。　　最后任思礼一拍台面：“涮火锅吧，最简单的。”　　舒辛想了一下，点头：“行，就为这点醋包顿饺子。”　　他拿起手机开始下单送餐，汤底和食材一起送到。　　吃饭的时候奥斯卡蹲在桌边，眼睛跟着任思礼的筷子转。　　任思礼夹了一片笋，晾凉了递到它嘴边，狗闻了闻，小心翼翼地叼走了。　　任思礼看着它吃完，又夹了一片。　　舒辛把肉下进锅里：“狗和人一样都是杂食动物，你给它吃就得了。”　　吃完饭两个人歪在沙发上，任思礼整个人挂在舒辛身上，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腰。　　窗户开了一条缝，晚风把窗帘吹得微微动。　　舒辛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一下，他伸手拿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坐直了一些。　　任思礼被他带得也坐起来了：“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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