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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辛有点懵。他先点开公关总监发来的链接。 页面加载的时候,他的心跳变快了,手指在手机边缘停了一下。然后页面弹出来了。 一组照片,配了一段简短的文字——“《边界》拍摄期间,导演任思礼与投资人舒辛多次私下同框,关系亲密”。 3,464字07-25 第一张,片场。 两个人并排坐着,距离很近,近到不需要伸长脖子就能交谈。 任思礼侧着头,嘴唇微张,指着监视器在说什么。 舒辛偏着头听,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第二张,某个停车场。两人靠在同一辆车的车门上。 任思礼歪着头看舒辛,一只手插在兜里。舒辛双手抱在胸前,偏过头跟他说着什么。 两人恰好停留在“可以随时靠近”的距离上。 第三张,滨江民宿走廊。 舒辛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里握着房卡。 任思礼站在他旁边一步远的位置,两人之间有一段空间,但他们的身体朝向彼此。 第四张,滨江码头,两人肩并肩站在江边。 第五张,两人上同一辆车。 舒辛又把照片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次是看每一张照片里的自己: 在片场没有看监视器,他在看任思礼的侧脸;在停车场没有看车,他在看任思礼歪着头说话时弯成月牙的眼睛;在江边没有看江,明明他站的地方离任思礼比离江水更近。 他放下手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这些照片来自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是同一天拍的。 拍照片的人跟了很久,选了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把这些零散的画面凑在一起放出来,让它们互相解释,互相佐证——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工作关系。 舒辛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水是凉的,淌过手背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想起在那些照片里,有好几张他的手都放在离任思礼很近的地方。 自己这回是真闯大祸了。 他在镜子前面站了一会儿,没有擦脸上的水。水珠沿着下颌滴落,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这组照片是谁拍的? 周制片?周制片的人?否则他想不出还有谁会干这么无聊的事。 舒辛抓起毛巾快速抹了把脸上的水,大步走回床边,拿起手机。 他给公关总监打了个电话。第一句话就让对面沉默了半天:“照片都是真的。” “舒总,我需要明确一下,‘都是真的’是指照片本身没有ps痕迹,还是指照片里的内容确实发生过?” “都发生过。”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公关总监的声音变低了一些:“那您和任导的关系…我需要知道怎么定义。是‘正常的工作往来被恶意剪辑’,还是‘有一段关系,但不想公开’?这两套应对方案完全不同。” 舒辛没有立刻回答。 公关总监又换了一个更稳妥的问法:“那我先按照‘工作关系被过度解读’的方向准备声明?措辞上不会否认照片的真实性,但会强调拍摄于公开场合、多人见证、属于剧组日常工作场景。然后配合一组工作状态的照片对冲。” 他说完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舒总,这组照片的问题是,它们不是同一个场景、同一天拍的。它们是累积的,一张一张堆起来,给人感觉是‘一段持续的关系’。单张可以解释,这么多张摆在一起,解释成本会越来越高。” 舒辛听完,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边上。 “所以你觉得解释不清?” “如果照片里是您和周制片,解释得清。如果是您和任导,公众会倾向于往他们愿意相信的方向理解。” 电话两边都安静了。 公关总监最后说了一句:“我先按工作关系的方向准备口径,但建议您和任导先确认一下他那边愿不愿意配合这个口径。如果他的回应和我们的声明方向不一致,反而会更麻烦。” 舒辛捏了捏鼻梁,“他那边我去说。” 挂了电话,舒辛刚想给任思礼打个电话,但还没拨出去,屏幕先亮了。 任思礼发来一条消息。 “怎么你看我的眼神跟你说的正好相反。” 舒辛盯着那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悬着,没有动。 紧接着,任思礼又发来一张截图。 是那组照片里片场的那一张,任思礼甚至在舒辛的脸上画了个红圈,配文:“看来还是我的脸在你眼里更有戏。” 舒辛没回那条消息。他拨了任思礼的号码,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你看到照片了?”舒辛问。 “看到了呀。”任思礼的语气竟然能听出一丝得意,“拍得真不错。” “你现在在哪儿?” “酒店。” “你和周云涛过来一趟。”舒辛说,“现在就来。” 挂了电话之后,他坐在沙发上等了二十来分钟,门铃就响了。 舒辛走过去开门,任思礼和周制片站在门外。 任思礼的表情看着倒是轻松,甚至带着一点好奇。 周制片则是表情紧绷,眉头皱得很紧,估计这一路走过来已经想了无数种可能。 舒辛侧身让他们进来。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三个人站着,没有一个人坐下。 舒辛的目光落在周制片身上。“这两天的事,跟你到底有没有关系?” 周制片愣了一下,随即脸涨红了。 “舒总,你这话什么意思?这绝对跟我没关系!你们怎么都怀疑我?” 他的音调比平时高了不少,“我跟星耀那边早就没有联系了。照片的事我根本不知道,我天天在片场多忙你也看得见。你跟任思礼太让我心寒了!” “到底谁让谁心寒啊”任思礼在旁边小声嘀咕。 舒辛盯着周制片,没有立刻接话。周制片眼里的愤怒和急切不像演的。 他又瞥了任思礼一眼。任思礼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 舒辛忽然后悔了。自己很少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说出怀疑。刚才那句话说得太急了。 周制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放低了一些,语气认真了些:“我倒是想问问你俩,那些照片到底怎么回事?到底有没有被过度解读?给我个准话,我好想想怎么办。” 被点名的两个人都不说话了。 舒辛的目光躲闪了一下,没有看周制片,也没有看任思礼。 任思礼也是紧抿着嘴,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果不是你,谁能天天跟着剧组到处跑?”舒辛开口。 周制片看着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咽回去了。 他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我来处理。剧组里要是有人敢干出这么个事,肯定是不用再待下去了。” 他说完就开始在手机上翻什么东西,手指滑动得很快,眉头紧锁着。 “我去查这几张照片是谁拍的。只要这人还在剧组,就一定有痕迹。拍到这种角度的,一定是剧组内部的人。无论是演员还是工作人员,我都有办法让他自己走出来。” 舒辛看着周制片,忽然意识到,周制片在处理这种事的时候比他想象的要熟练得多。 这个人虽然经常搞小动作,但他在剧组里的控制力从未松懈过。 他每天都在片场里待着,每一个工作人员的名字他都能叫得出来,谁跟谁关系近、谁最近有没有异常举动,他像背剧本一样记在脑子里。 怪不得任思礼心甘情愿地当他的傀儡。 舒辛收回目光,看向任思礼。 任思礼靠在沙发边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宛如看戏,完全事不关己。 他一直没有说话,从进门到现在,他没有替周制片辩解,也没有替自己辩解,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这两个人来回推。 “现在我需要你跟我统一口径,”舒辛说,“单纯的工作关系。” “我不同意。”任思礼说。 舒辛和周制片都愣住了。 舒辛还没来得及说话,周制片先开口了,语气又急又气:“这时候你犯什么浑?你知不知道网上现在怎么说?舒总,舒总你看没看见?” 舒辛十分配合地点点头,“看见了。” “这小子!”周制片的手指在空中点了一下,“昨晚非要发那个动态。不发还好,这下连昨天的事也被翻出来重提了。我要早知道会出这么个事,我死活都不会让他发!气死我了!” 舒辛没有说话,但他知道周制片说的是对的。 昨天刚说完舒辛利用职务之便和演员有不正当接触,今天就被爆出跟正在进行的项目的导演关系亲密。 偏偏这个导演昨天还特意发动态维护了他,现在风向已经变成了“任思礼做贼心虚”。 舒辛叹了口气:“任导,你工作室有专业的公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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