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心跳的距离(肖翊)_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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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防水贴，能感受到伤口的滚烫。　　这一晚谁都没有睡得很安稳，早上起来时吃了一顿早餐，司宇开车送江临轩回了学校。　　最后一节课下课后，司宇接到了来自盛律师的电话。　　盛英才，安达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之一，和祝为春是关系极好的事业搭档，她是祝为春能够毫无负担地进行手语援助公益事业的最强支持人。　　荣盛建设集团拖欠民工工资一案一审完毕，这通电话宣告着民工联盟即将变更代理律师。　　“盛大状威名远扬，那么就辛苦您了，我这边没有什么要特别嘱咐的。”　　“之前忘了问了，蒋律师移交给我的华光案的资料是什么意思？”盛英才说。　　司宇握着手机，垂眼看着笔记本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写下的名字，轻声说，“有些人，应该清算了。”　　“华光怎么能姓杨。”　　知错能改哦　　3，316字09-01　　司宇设法弄到了那家水果店的排班表。　　在这之前，司宇又去学校的勤学办调出了江临轩的打卡记录和工作安排内容。　　看到一个熟悉的日期，司宇一目十行的速度忽然缓下来，倒退回去又重新看了一遍——　　原来那天拳击赛的晚上，江临轩刚巧在“南体育馆”负责赛后清理工作。　　但是工作时间很慷慨地把比赛时间全覆盖，学校在某些方面非常照顾贫困生的心理健康。　　司宇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像一朵阴云忽然飘过来，而他自己也完全没有要保持风度的意思，拨通了李旬的电话。　　“hi司先生，找我有何贵干？”李旬轻快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司宇平静道，“拳击赛的那天，你碰到江临轩了。”　　“”李旬安静了两秒，才恍然大悟似的喘了口气，非常明显，“这个名字我总是反应不过来，在我记忆里他一直叫季宁飞。”　　“不错，是碰到了，他在外场的观众席上捡垃圾。”李旬坦然道。　　司宇又问，“为什么不和我说。”　　“这个需要和你说吗？”李旬不解地反问，随后又解释道，“还记得我们一起去探访贫困生的那天吗，我看你和他脸色都不好，再加上后来他没来吃饭，你也不吃东西，我以为你们之间的矛盾还没说开，毕竟初中那会儿你不是因为他还诊断出了中度抑郁吗，严重到休学了，所以我就没敢告诉你，怕影响到你的情绪。”　　是合情合理的说法，李旬看起来没心没肺，实际是高敏感人群，这和他是重组家庭有关，可是司宇无法忍受任何人对江临轩的忽视——任何人。　　“谢谢你为我着想，不过他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擅作主张。”司宇说，“还有，他不是在捡垃圾，是工作。”　　“好的好的，对不起。”　　司宇没有回应李旬的这句道歉，把电话挂断。　　等到晚上，司宇很早就来到了水果店，因为和老板打过招呼，他被允许留在店中。　　在上工时间的前一个小时，司宇看到水果店老板接了一通电话，无意识地往司宇的方向瞟了一眼。　　无需过问，司宇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向一处僻静的没有灯光的角落，抱着手臂望向后门。　　在等待了足足五分钟后，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司宇的视线中，他裹着黑色的冲锋衣，帽子紧紧罩在头上，双手冷酷地插在口袋中，走路时明明还有些不稳，但频频左顾右盼，回头了好几次，颇有种做贼心虚的味道。　　从司宇面前走过时，江临轩还浑然不觉。　　直到感受到从水果店老板那里投过来的，不是停留在江临轩身上的目光时他才察觉身后有人。　　那张一年四季都没有太大表情变化的脸在看到司宇时，罕见地露出了受到惊吓的表情，还有几分尴尬。　　“我，路过”江临轩转开脸。　　司宇慢悠悠地靠在墙边反问，昏暗的光线下，唇边刻板的笑容不像出自真心，“路过？是买水果吗？”　　司宇的台阶递得及时，让人没法不立刻顺着下。江临轩不擅长说谎，但有人愿意为他搭建谎言，他不会不领情，便点点头说，“买水果。”　　“可是看起来有点像是要偷水果。”司宇很公正地评价道。　　递上台阶又拆掉，掉入司宇提前准备好的陷阱，上了n次当的江临轩依旧记吃不记打，耳朵尖因为被拆穿变得很红。　　欺负够的司宇决定给江临轩留下最后的体面，询问道，“既然都提前来上班，肯定是想今天早点回家吧？我帮你。”　　今天任务量倒确实很大，司宇把箱子摞在一起，从卸货车上抱到仓库，干得很卖力。　　江临轩却突然伸手拦住他，严肃道，“按时间算工钱的，今天本来也要招临时工过来，老板给了你多少薪资？”　　“”司宇顿了下，不假思索地说，“按颜值付费，比你高两块。”　　江临轩收回手，声音低了一些，“那也很低，临时工应该要比我们固定的高很多的。”　　“哦，我们小飞哥还挺精明。”司宇笑眯眯地说，“不过你不用帮我向老板讨要，因为我没有经验。”　　是很好的理由，江临轩皱了皱眉，虽然打消了替司宇讨钱的念头，但是依旧冷淡地说，“搬东西还需要什么经验。”　　卸货车上还剩下最后二十箱的猕猴桃，因为周遭都被清空，摞起来的猕猴桃没了左右支撑，摆放得有点歪斜。　　“好了，你清点数目。”司宇把清单递到江临轩手上，“这些我一个人就可以。”　　江临轩没有多想，把胸口的笔拿出来，对照着仓库里的箱子开始清点数量。　　谁知就是他转身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呼痛声，紧接着是塑料箱子砸在卸货车钢板上的声音。　　江临轩几乎是立刻转过头，司宇捂着半边肩膀单膝跪在地上，明明上一秒脸上表情都因为疼痛已经扭曲了，但在江临轩看过来时，还是勉强收住，露出一个非常难看的笑容，“没事。”　　“什么没事？”江临轩快步走向他，不顾司宇的假意阻挠，非要扯开司宇的外套，又掀开里头的衬衫——右侧肩胛骨上有一道砸出来的淤青。　　司宇被扶着站起来，可能是演技太好，让江临轩吓得脸色有些白，嘴唇都抿起来，侧目看向他时，说，“去医院。”　　“其实不是很重的伤，你的脸砸成这样也只是买了些酒精棉和纱布。”　　江临轩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防水贴，低声道，“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司宇也轻声问。　　江临轩抬起手指着司宇，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刚启唇又紧紧地闭上，转开了受伤那侧的脸。　　司宇垂眸看向他的手，一种差生无法解读题目意义的心情再度翻涌上来，他只好低头又笑了笑，安慰道，“早知道在你面前受伤让你这么欲言又止，我下次不让你知道了。”　　江临轩忽然抬眼，正对上司宇的视线，双眼不自觉地眨了眨，又自嘲一笑，叹了口气说，“除了含章那里，我不做别的兼职了，这样满意了吗。”　　“满意的。”司宇说。　　江临轩又看了一眼司宇的伤口，目光在略显昏暗的环境中变得幽深，良久才转开脸发出一声很轻的嗤笑，“早点去趟医院，免得愈合了讹不了我。”　　-　　周日为纪含章辅导时，司宇在他们一问一答正起劲时打开了手机。　　李旬在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　　看学校公众号的推送了没，数学竞赛打吗？　　司宇回了个“？”。　　要知道李旬会上西大纯粹是数学拖了后腿，及格线差一分，此时要打学校举办的数学竞赛简直是异想天开。　　更奇怪的是，去年李旬没参加。　　司宇：你被夺舍了　　李旬：没有，赚学分　　李旬：[疯狂磕头gif]　　听到江临轩一步步讲解解题步骤的声音，司宇抬眸看了一眼，才回复道：四人组队，找到人了吗　　李旬：现在有贾贺英　　原来真的是纯粹的凑数赚学分组，卧龙和凤雏，一门双至尊凑齐了。　　司宇记得学校举办的学科类竞赛奖金不低，于是打开推送公告，把奖金一栏又看了一遍。　　一等奖，一组，10万。　　二等奖，两组，5万。　　三等奖，五组，2万。　　优秀奖，二十组，1000。　　随后司宇在心里计算了一遍，二带二的情况下夺奖的概率有多大。　　没有贸然开口，司宇悄然离开座位走到阳台，拉好移门，拨出去一个电话。　　回来时，纪含章已经把错题学懂，正在写新的题目，江临轩坐在她对面，用手轻轻在纸面上点了点，“这又是你自创的公式？”　　“嘿嘿”纪含章用水笔划掉，想趁江临轩没发现再看一眼教科书，江临轩好似随便地把手放在了书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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