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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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宇暗道糟糕，吃得太快导致他还要实时防备收盘的阿姨。　　最后无可奈何的，司宇面前没有任何可以遮挡的物品，他只好拿出自己的笔电，忙忙碌碌地敲了几个字下去。　　昨天的胖子男人依旧在医院接受治疗，但这并不代表安全，毕竟司宇还没有找这位店长单独“谈谈”。　　一直待到下午，店里不太忙，江临轩忽然走了过来，坐在了司宇面前。　　江临轩面无表情地说，“别待在这了，很可疑。”　　“赶客吗？”司宇支着脸调侃道，“我投诉你。”　　江临轩眉眼仿佛又下压了一个弧度，像是强忍着怒气和不虞，又说，“能不能别和我玩这种无聊的把戏，我在这里工作，不是来看你朝我挤眉弄眼的。”　　“我只是对你笑了两次，哪里有什么挤眉弄眼。”司宇感到很好笑，眼睛眯了起来。　　也许是意识到这个玩笑开的不太好，司宇正了正神色，说道，“刚才我和这边的片区经理联系上了，向他阐明了昨晚的事，他表示理解，不会让别人为难你的。”　　“对不起，我昨天确实冲动了，当时第一反应只是不想让任何人伤到你，我希望这个后果由我承担，你可以自行选择要不要继续留在这，如果不想，我给你介绍别的兼职。”　　司宇偷偷地观察了下对方，江临轩的脸色在听到这番话后有所缓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随后果然听到他说：　　“请你不要理所当然的把责任独揽，这件事本身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走吧。”　　江临轩说完，双臂撑在桌面上，沉着脸回到了后厨。　　望向他的背影，司宇重重地叹了口气。　　司宇的性子，江临轩应该是再清楚不过的，他是个对很多事都不敢兴趣的人，可一旦对什么人上心了，哪怕是故意捣乱也要引起对方的注意，譬如那天在医院，司宇承认，他就是因为季宁飞从头到尾都没把他放在眼里，于是他对这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最后用那把水果刀，刺伤了季宁飞的大腿。　　现在想来后悔不已，季宁飞捂着大腿时，脸色更加惨白，指缝中渗出可怖殷红的鲜血，而看向他的眼神带着无边的仇恨和冷漠。　　哦，那后来是怎么和他成为朋友的来着　　记得那是一次学校组织的游学活动，因为都是些低年级的学生，偶然出一次远门，学校同意家长陪同。　　司宇没有家人得闲，在这次活动中，第一次感受到被冷落的滋味，于是心情不是很好。　　那会儿的学生都有些爱幻想的毛病，自以为是什么文艺电影的主角，听着一首忧郁的英文歌曲，仿佛独自一人行走在塞纳河畔。走着走着，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又自顾自微笑了一下，就好像这里有个隐藏的摄像头正对着他。　　这个时候，旁边有个突兀的声音传来：　　“你踩到我了。”　　司宇连忙摘下了耳机，先看了看脚下，让了一步后才看向说话的人。　　是季宁飞。　　季宁飞正坐在草丛里，抱着膝盖，脸色阴沉得很像面前这滩湖泊，说话的时候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就不能怪司宇了，季宁飞一身黑，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像只黑色的刺猬，踩到也是理所当然的。　　司宇笑笑，又把耳机插回去，“不好意思，你的脚真大。”　　司宇可不能接受任何形式的挑衅，尽管是他有错在先，但以他受到的教育来看，哪怕面皮底下再恨再讨厌，脸上也必须要保持微笑，语言更是表现于他人面前的工具，所以，不管谁对谁错，有人在面上冒犯他，他就不会客气。　　见季宁飞不再搭理，司宇笑眯眯地朝他点头致意，慢慢沿着湖泊边的小路往前走去。　　他还没走几步，忽然背上一痛，很快就有什么硬硬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司宇转身低下头，就在他脚后跟处，有一块鹅软石躺在那儿。　　于是他转过身，季宁飞则保持着刚才的动作，他站了起来，双腿微微岔开，背部还有些弓起，手臂前倾，显然是刚投掷完石子还没有缓过来。　　就当着司宇的面，他面色平静地站稳了，仿佛就在说：是我砸的，怎么样吧？　　这会儿的学生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都被欺负成这样了，当然不能善罢甘休，可司宇此刻依然觉得自己应该尽量保持风度，毕竟打架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还会让别人觉得他不够绅士，于是他忍了忍，朝着季宁飞说，“向我道歉。”　　季宁飞把手里的另一块鹅卵石朝空气里抛了抛，轻描淡写地说，“不好意思，手滑。”　　“你是故意的。”司宇走了过来，不曾想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季宁飞身手极快，一个扫堂腿瞬间将他撂倒，抓着肩膀和手臂直接来了个过肩摔。　　瞬时水花四溅，司宇掉进湖中，脑子还是懵的，正要伸手呼救，鼻腔和喉咙里立刻涌进了许多水，活活呛了好一会儿之后，他开始大脑缺氧，身体仿佛被寒冰包裹着，直往深处坠落。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脖子，迅速地将他托举到水面以上，很快他就被救上了岸。　　司宇听到有人在呼唤他的名字，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不透气的玻璃，可是他既睁不开眼又无法动弹，意识也昏昏沉沉的仿佛要脱离肉体。　　突然的，他感受到胸膛传来被挤压的痛，水流自下而上，控制不住地从喉咙口里争先恐后地涌了出去，然后然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他的嘴唇。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吊桥效应，司宇后来再也没有学过游泳，也没有再靠近水。　　地理公选课从来没有外出过的先例，这次授课老师突然自费带大家外出采风，包下了几辆豪华客车，前往离学校几十公里外的湿地公园。　　这次采风活动在周六上午，司宇背着登山包前去报到的时候，看到了很多没见过的面孔。　　司宇其实有点紧张，因为他并不清楚江临轩会不会为了来这次活动而放弃去麦当劳打工，因此在申请组织活动的时候，他刻意提出，参与活动的学生会额外增加平时分。　　这仅仅是门公选课，无足轻重，但对于那些力争上游的学生来说，这门课的分数也同样重要。　　还是有些赌博成分在的。　　终于司宇的心落到了地上，临近出发时间，他看到老师的登记本上没有出现江临轩的名字。　　司宇满心失落地背着包上了最后一辆车，这车倒是没坐满，空了不少位置。司宇一个个路过空位，有不少人对着他打招呼，他一一回应，而就是这么余光一瞥的时间里，他忽然发现最后一排的双人位置上，有个人把渔夫帽压得很低，几乎快遮住半张脸，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外侧座位上，呼吸平稳。　　司宇简直眼睛瞪大了，一步不停地走到那人身侧，手背轻轻碰了碰对方的肩膀。　　“江临轩？”　　江临轩动了一下，动作迟缓地睁开眼，头也不抬地说，“旁边还有很多空位。”　　“不要。”司宇双手各自撑在前后座椅的靠背上，低下头轻声说，“你让我进去，还是你自己坐进去？”　　江临轩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带着自己的背包，往靠窗的位置挪了挪。　　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顺利，司宇感到不太对劲，看了看他的脸，疑惑道，“你很困吗？”　　看江临轩重新闭上眼不理他，司宇又问，“为什么花名册上你没有签名？”　　“”江临轩大概觉得烦躁，头往窗户边靠过去，就在司宇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不咸不淡地说，“我不知道要签名。”　　司宇听完，不知怎么，下意识往车里扫了眼——车上空座位确实多，但基本上学生们都是一簇一簇紧挨着坐。江临轩距离他们很远，仿佛是游离在外的灵魂，不属于这个集体。　　想到刚转学过来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特立独行，从没有见过他和谁一起走过，体育课自由活动时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树下。　　“季宁飞从不和我说话，他很坏！”　　“我们以后不要和他玩了。”　　“讨厌他！他好凶。”　　不曾想过了这么多年，这些听起来像是霸凌的话用糖果伪装了起来，多了几分看似“公正”的外壳，实则依旧对江临轩这个人保持敌意。　　譬如现在，司宇明明记得让每个车上的小组长通知所有人进行签名。　　司宇暗暗握紧了拳头，说道，“我和老师说一下，这次要算平时分的。”　　和老师发完信息后，汽车已经启动，行进在宽阔的马路上，此时阳光正好，透过车窗玻璃时，照在江临轩的脸上，他的鼻子被勾勒出暖色的弧度，细软的头发因为风吹来而有些凌乱，仿佛一座冰山正在悄然融化，表情也跟着柔和起来。　　江临轩是很好看的，他的五官不算深邃，但各处棱角分明，甚至还有一些浑然天成的精致感，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眼睛，睫毛仿佛是江边耸立的群山。但可惜的是，下垂的眼尾总让他看人的时候好像隔着一层什么，再加上他本就冷淡的性子，于是那些说他傲慢无礼、桀骜不驯的话也就随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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