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的距离(肖翊)_第2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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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翻了一些，大多是生活中的琐事，李旬发在朋友圈的内容少得可怜，不曾想原来是一个很爱分享的人，一个月甚至可以连发三十多条微博。　　李旬偶尔会和粉丝互动，司宇一条条看了，没有找到江临轩的发言，稍微有些放心。　　但怀疑的种子却被深深种下，江临轩是不喜欢李旬的，这样反常的举动一定有某种动机。　　司宇抬眼盯着江临轩熟睡的侧脸，黑暗中的目光有分量，很是凝重，随后他换了一个舒适的坐姿，打开床头的阅读灯，重新把视线移回到那只老旧的手机上。　　不肯错漏一眼地忙碌着，司宇一直翻到四年前的中考毕业季，终于发现这一切有迹可循。　　中考毕业那年的暑假，李旬约了司宇一起去迪士尼，那是个阳光很好的大晴天，因为人太多了，天气又热，两人干脆买了全速通票，把所有项目都刷了一遍后，正好是下午四点，回酒店时打到一辆很吝啬的出租车。　　司宇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开衫，里头是雪白的t恤，右耳插着有线耳机，静静地闭着眼靠在李旬肩膀上小憩。　　司宇对此毫无印象，不记得自己睡着过，更不记得自己有靠在李旬身上，如果他知道，一定会保持距离。　　那是一个视频，李旬的左耳插着白色的耳机线，看上去和司宇的是一对，他摇晃了一下手机，用自拍的角度把两人包进镜头中，随后脑袋靠过来，挨在司宇的发间，动作很轻地蹭了蹭，眨了眨眼，有些青涩地笑了。　　夏日的出租车，敞开的窗户带起风，把两个少年的头发和衣领吹起，自然的光线，暧昧的角度，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像他们在一起了。　　司宇在床边的地板上静了很久，抬头望向窗户，天空已翻起鱼肚白，司宇的双眼灰蒙蒙的泛着冷色，盯着被照亮的窗台，忽然有点耳鸣。　　那是一种控制不住的嗡鸣声，从大脑中传来，阻挡了环境中的所有声音，从疼爱他的爷爷奶奶忽然去世的那一刻，这种病伴随着焦虑症一脚踏入他的生活。　　于是司宇学会了冷漠，不再对任何事务上心，心态变得平和以后，这种病症稍有缓解。　　可现在司宇无法抑制住自己的满腔怒火，甚至想要立马飞到l洲质问李旬这是什么意思，又很想马上把江临轩叫醒，心存侥幸地想问问他，到底是关注李旬以后看到的，还是之前。　　司宇一刻都等不了，迫切地想要去做，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捂住耳朵，面目狰狞地躲在床和墙的夹角中。　　不知过了多久，司宇毫无征兆地睡着了。　　早上八点三十五分，老师打过来电话，司宇朦朦胧胧的，下意识接了。　　“喂司宇，今天江临轩怎么样？醒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司宇反应了一会儿，看到床上空了，被子被整体叠在床头，于是立刻撑着地板站起，小小的毯子顺着他的动作从身上滑下来。　　跨过毯子，司宇打开卧室门，看到江临轩好端端地坐在茶几边，正在吃桌子上的黄油面包，表情淡淡的。　　“没事了老师，他很好。”司宇说。　　老师松了口气，“没事就好，昨天也累了吧？今天上午的博物馆参观活动你们两个要不别去了，在公寓休息。”　　“好的，老师带队辛苦了。”　　“哎不要紧。”　　挂了电话，司宇在江临轩对面坐下来，不声不响地盯着江临轩。　　江临轩单手捏着一片面包，正在咀嚼，感受到头顶的炽热，于是抬眼，嘴里的动作一停，把面包袋子往前推了推。　　“不用了，我不吃。”司宇往前靠了一些，像是要从江临轩的脸上看出什么破绽，目光像审犯人似的。　　江临轩彻底吃不下去，皱起眉，“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我有个问题想问很久了，之前只是猜测，没有真的问出口过。”　　随后司宇很平静地说，“那年你家里出事，在你临走的前一天，我给你写了一封情书，你收到了吗？”　　第三者　　3，912字前天　　江临轩愣住的表情已经是答案，可是司宇执拗地想要一个结果，一个可以把所有问题推到那上面去的结果，像高悬于头顶长达六年的达摩克里斯之剑落下，一切都应该有个分辨。　　“告诉我，收到了吗？”　　江临轩的眼神变得不可置信，他转开了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喉结滚了一下，佯装不在意道，“你是说那封关怀信吗？原来你的表白这么隐晦，这么千篇一律，谁都可以被你这样‘表白’。”　　“季宁飞，你最近瘦了，我有点心疼。”　　“午饭你吃得好少，要是有什么心事记得找我说，愿意被你麻烦。”　　司宇忽然笑了一下，从喉咙口发出一声冷笑，食指在桌面上点了点，喃喃自语地嘲讽道，“原来如此。”　　“我的情书被掉包了。”司宇看着他，很轻巧地说，“大概能猜到是谁做的。”　　从茶几旁站起，司宇打开手机，买了一张最近的飞往l洲的机票。　　司宇不声不响地往门口走去，临关门时，他转回身，对着目送自己的江临轩笑了一下，静静地看着他。　　“喝醉酒掉到榆树林的事，我回来会和你算账的，记得等我。”司宇轻轻地关上门，留下一句话。　　从未觉得登机的时间有这么长，这么无聊，每一秒流逝的时候，那种空虚的感觉充斥着整颗心脏。　　尝试着听音乐来缓解，phonk的重鼓点声冲击着耳膜，带来一阵又一阵强烈的震动感，但依旧压不住嗡鸣声。　　心跳太快了，和鼓点节奏融合又各自分离，不断地回旋交错，直到飞机降落在l洲的跑道，在航站楼外，李旬裹着围巾，站在道路另一侧对他挥手。　　李旬热络地跑向他，眼里藏不住的高兴，口中哈着热气，“你怎么突然要来找我？昨天不是刚见过吗？”　　“李旬，我有些话想问你。”司宇淡道，眼神扫过去时，李旬忽然顿了一下，像是预见了什么，他说，“好啊，附近有个公园。”　　两人一路无言，公园的人工湖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司宇在一处僻静的小路边驻足，望着白茫茫的一片湖，开门见山地说，“你把我的情书换走了，是吗？”　　“为什么会这么说？”李旬看着他问，“我为什么要换走你的情书。”　　心里有许多疑影，这个世界上从没有天衣无缝的犯罪，想到相似的字迹，树荫下的质问与警告，酒醉后的戛然而止，甚至可能更多只是司宇没有发现，而那些不愿深想的蛛丝马迹，现在都成为了指向性证据。　　尤其是在司宇问他为什么要换走情书时，他的反应是“为什么”，而不是“什么情书”。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发在微博的视频已经能够说明，那年我们中考完，我们靠在一起，虽然我不记得了，但你的眼神没法骗人。”　　司宇露出绝情的笑容，扯下他理想中的李旬的遮羞布，“你喜欢我，是吗？李旬。”　　“没有。”李旬望向那片湖，用再坦然不过的语气说道。　　司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风吹来，他听到李旬说，“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是到高中的时候才真正发现这一点的。”　　“司宇，我只是嫉妒，嫉妒你和季宁飞的友情。”　　“明明是我先认识你的，为什么你和他关系反而更好呢？每次我们三个人一起走的时候，你总会更偏向他一点，你知道吗，上学的时候我最害怕体育课了，因为老师会让我们组队练乒乓球，而我总是成为被你们排斥的那一个，任何情况下我都不是你最先考虑的人。”　　“所以我恨季宁飞，他是插足我们友谊的第三者，我也恨你，我就在你眼前，但你宁可热脸贴冷屁股也不愿意来找我，我们以前明明那么好。”　　“我是想了一些办法，我让他关注了我的微博，当年的视频，是我故意的。你们不会在一起了，所以我想告诉他，没有他，你就会是我的，我会守护你。”　　李旬对着湖水滔滔不绝，所有受到的委屈、冷落，被咽下去的嫉妒和不甘，终于在今天得到了释放。　　他自嘲地笑起来，“我以为我是喜欢你的，直到高中的时候我喜欢上了我的同桌，他是我的理想型，我爱他爱到牵肠挂肚，爱到茶饭不思，他每次对我说话我都会心跳加快，直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曾经为了你做了那么多筹谋，也使了下作手段，到头来发现太可笑了，处于那个环境让我不得不日夜挣扎，直到踏出去的那一刻才发现，原来你对于我来说什么都不是，友情，爱情，都是假的。”　　“至于换走那封情书，”李旬转过头对着司宇很浅地勾起嘴角，“司宇，我可以摸着我的良心向你发誓，那一刻我不是出于嫉妒，也不是不想要你们在一起。”　　听完了这些话，司宇心里再也翻不起浪花，平静地和他对视，“那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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