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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钱了,你现在不能管我了 此前联系杨玉琢脱逃的时候,因为禹竞徐实在害怕,所以就以将杨正青的联系方式拉黑来掩耳盗铃。 当然为了不让杨正青责罚,拉黑前他给出了理由,是什么:谁叫你总是不回我消息?冷暴力狂!我讨厌你! 之后杨玉琢来了,他就毫无心理负担地跑路了,期间杨正青的电话也没有出现在骚扰拦截里,搞得他拉黑像是白拉黑,怪气人的。 哼。不联系我,倒是联系了他的家人,禹竞徐装模作样双手环胸,问对面的钟郁霖曰:“是吗?他说了什么?” “问了你们的婚事,还说你脑子不清醒,叫你父亲都别介意。”钟郁霖居然会老老实实回答他的问题,真是罕见,禹竞徐略微警觉起来,又问: “还有吗?” “还商量了还一千万欠款的事,据说商谈得很愉快呢。”说到此刻钟郁霖颇为可疑地顿了顿:“也跟你爸讲好了,明天到家里来接你。” “哦。” 禹竞徐嘀咕的同时颇觉恍惚。 禹垣甲和杨正青,居然这么快就开始商量那一千万的事了吗? 说实话,到现在他都觉得不真实,原本他以为,那一千万的事会导致自己被殴打至残疾。 结果却是这样,这真是荒谬,就好像小象长大后轻轻扯断了幼年时困住自己的铁链,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觉得怅然若失,一直以来困住他的事物居然就这样被他们轻易解决,这感觉竟是那样地……不真实。 “喂,垃圾。”木质大门的另一头,再度传来的钟郁霖的声音。 “骂谁呢?你他爹的能不能文明点儿?”禹竞徐一秒火了,他不信钟郁霖专程前来找他,就是为了传达这个“好消息”。 钟郁霖轻笑一声,明眼人都听得出,此刻的他不怀好意:“我是问,你真的打算跟那个杨总回到他家去?” “……”禹竞徐并没有这个打算,准确来讲,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 照理说,按照以往的逻辑,还了一千万的他就自由了。 可实际呢?他却感到怅然若失,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或许一直有个奋进的目标还好些。 当然,现在的他……也并不打算就这样回去,他要折磨杨正青折磨钟郁霖折磨所有他看着不爽的人,这样他——才能感受到一丝丝快意。 “我不想回,我有我自己的计划。”禹竞徐如是回答,有那么一瞬间他真想问钟郁霖,你跟你喜欢的那个“林听澜”,也是这样相处的吗?动不动改造囚禁,一个劲费力讨好,然后还天天……会做那种不可描述的事。 这真的是所谓的“爱”吗?怎么感觉好像跟他所以为的不一样?为什么,跟杨正青在一起,他一直以来都这么难受呢? 当然,这种话,他永远不可能朝压根看不起自己的钟郁霖道出口,包括杨正青。 因为他不想让他们这些人感觉,像是自己想在他们身上寻求些什么似的。 “那……不如逃跑吧。”钟郁霖的低语,自木门那一头传来,阴森森地,流进禹竞徐的耳道,令他打了个寒颤,然后他就听见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钟郁霖居然替他把门锁打开了。 再度站在这家伙的面前,月色中,禹竞徐凝望着那张惨白的、湿红着眼眶的、雌雄莫辨的脸,嚅嗫着问:“干嘛?你什么目的?” “没什么,就是觉得……就这样让你获得幸福,还是太便宜你了。”钟郁霖微笑着,也是问什么就答,仿佛从一开始,他就不担心自己的回答会动摇禹竞徐的决定。 “幸福。”禹竞徐喃喃自语,他甚至都不知道,究竟什么是所谓的“幸福”。 或许,妈妈和妹妹住着自己的小房子,在国外一起无忧无虑地生活,就是“幸福”。 可他呢?他并不具备拥有幸福的权利,哪怕是跟似乎爱着他的杨正青。 毕竟他曾辜负他,而他们的重逢,也从一开始就是错误。 这样的杨正青再一次从禹垣甲的手里拯救被锁住的他,这算什么“幸福”? “我幸不幸福,也不是由你一句话来决定的。”再度抬眸的禹竞徐,脸上浮现出某种意味不明的残忍笑意,“我会走好我自己的路,至于你……先管好自己吧。” 说完,推搡了一下钟郁霖的肩膀,禹竞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并未第一时间选择离开钟家祖宅,因为这个时间要是出去住酒店的话,还需要花钱,他现在很缺钱,所以得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开销。 毕竟……他还要负责禹涧雨的学费呢。 回到自己的房间,禹竞徐沉沉睡去。 梦里不断出现的,是从小到大杨正青的身影。 当他被杨正青斥责的时候、当他刻意不理杨正青的时候、当他远远凝望那个人的时候、当他被杨正青压在床上的时候、当他……无知无觉跟杨正青领结婚证的时候。 说实在的,那些时候的杨正青,究竟在想什么呢? 他的绝望、他的痛苦、他的希望、他的新生他的一切一切,都是杨正青给的。 杨正青渐渐地,似乎占据了他生命的所有。 所有人都觉得他应该接受,像他这样的人,遇见个杨正青愿意无条件包容,应该见好就收。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感到恐怖。 “你就非得……彻底……我不可?” · 禹竞徐满头大汗地睁开眼。 他设定的闹钟响了。 这个时间,钟家除开佣人外,都还没彻底苏醒。 没有人知道昨晚上他被钟郁霖偷偷放出来了,也得益于那家伙的自作聪明,白嫖了一晚酒店钱的禹竞徐早早地,径直从钟家大门离开。 毕竟……他已经跟那个林听澜约好了,要去他的工作室看看。 林听澜,就是钟郁霖的爱人,那个曾经跟他互殴的穷小子。 大学毕业之后他创业,据说也是跟禹竞徐一样从主播做起,现在开了工作室,成了名副其实的老板,虽然跟不上钟家的树大根深,但也真算得上是优秀。 他倒要看看,那家伙有什么特殊。 因为是两头骗,所以哪怕早早地到了,在约定时间之前,禹竞徐都不敢出现在杨正青的家门口。 他给林听澜的地址,并不是拥有更大地下改造室的暻罗庄元,而是先前他刚被杨正青领回家时的同居地点。 老实说,有段时间他还以为这间房子是杨正青专门用来安置像他这样“小情人”的地方。 不,不对,这间房子最初本来就是杨正青用来安置他这个小情人的地方。 后来,大抵是见他表现得不错,杨正青才又把他安排到了暻罗庄元,给了他一个正式的“身份”。 思及此,禹竞徐的唇角颇为自嘲地抽了抽,他站在距离那套房产大门处足够远的地方远远地看着,恍惚间仿佛看到昔日一无所觉的自己被杨正青的豪车来接去送,那时的他开一下杨正青的豪车都能狐假虎威地认为自己“倍儿有面”,而现在…… 现在那辆车停到他面前来了。 靠,居然不是因回忆而起的幻觉吗? 当禹竞徐看到杨正青从车里走出来、站到自己面前时,他差点嘎嘣一下死那儿了。 背靠墙,因为害怕,腿软,身体也软下来,他好不容易才利用墙壁将自己勉强挂住。 就算没用同杨正青的眼睛对视,他也感觉自己难以呼吸。 该死,为什么会这样啊? “你……你昨晚怎么睡在这儿?”禹竞徐手靠背抚着冰冷的墙面,凝望着杨正青紧绷的下颚,嘴唇发抖。 杨正青顿了片刻,才说:“你呢?怎么跑这儿来了?” 是了,这人大抵还以为自己被关在钟家。 “我……跟人约了见面,就在这附近,”禹竞徐呼吸紊乱地看了眼时间,“他马上来接我了!” “谁?” “你不认识。” “……” 不对,这样说很容易被人误会,这个时候就应该——“哼,我才应该问你呢,不回我信息也不给我打电话,还住在这里……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咳咳,找了新情人了?” 杨正青歪头,眨眼睛,问:“我么?” “……”禹竞徐咬牙,意识到自己又问了个傻问题,“总而言之,你……你之前说过的,不限制我社交,我呢,被你关了那么长时间,也不追究你的法律责任了,可现在我实在是闷,想跟朋友出去玩,你……不会有意见吧?” “……我以为今天要和你一起见你家里人。”杨正青说着,动作自然地抬手捏了捏禹竞徐的耳垂,禹竞徐忍耐了几秒,才挥手将他拂开:“你别理禹垣甲,我跟你讲,他都是图谋不轨,想利用我跟你的关系,跟你做生意。” “双赢,我觉得没什么不好。”杨正青顿了顿:“更何况,也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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