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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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1页）

她甚至注意到火堆边散落的一些燃烧后呈白色的、多孔轻质的石块。【“石灰岩碎屑”：高温煅烧后可获生石灰，遇水生成熟石灰，强碱性，可作简易消毒剂，但刺激性大，需慎用。”】

嗯……有办法！

但是……需要工具，需要干净的水，更重要的是，需要话语权。

苏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苍寂，条理清晰地开口：

“第一，我需要煮沸过的、最干净的水。第二，给我一把石刀，在火上烧到发红再冷却。第三，派人立刻去采我说的两种植物：营地篱笆边那种墨绿色带齿的长叶子，叫‘苦艾’，采叶子；还有墙角开着小白花趴地长的‘筋骨草’，连根拔，越多越好。第四，给我几块那种白色多孔的石头，扔进火里烧到通红，然后夹出来放在干燥的石板上冷却捣碎。”

她的指令清晰、快速，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性。不仅周围的兽人听得一愣，连苍寂眼中都掠过一丝极深的惊讶。

赤曜不知何时已站直了身体，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金眸此刻锐利如针，紧紧盯着苏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有意思……”他低声自语。

“按她说的做。”苍寂沉声下令，目光却未从苏皖脸上移开分毫。他依旧抱着她，但姿态已从纯粹的掌控，变成了某种审视与押注。

很快，东西备齐。一陶罐开水，一把烧烫又冷却的石刀（边缘磨得异常锋利），两大捧新鲜采来的苦艾叶和筋骨草，以及一小堆烧过后变得酥松的石灰粉。

苏皖挣扎了一下，想从苍寂怀里下来。他沉默了片刻，终于将她放下，但一只手依旧牢牢握在苏皖的腰间，仿佛她随时会消失。

苏皖跪坐在阿壮旁边，忽略了他因痛苦和怀疑而浑浊的眼神，也忽略了周围无数道或好奇或恶意的目光。她此刻仿佛回到了手术室，专注、冷静。

接着，她用还没冷却的热水直接冲洗了自己的手和石刀，这举动又引来一阵低呼。

然后，在所有人倒吸冷气的声音中，苏皖用石刀尖端，毫不犹豫、小心而果断地刮去了阿壮伤口上那些发黑、流脓的腐烂组织！

阿壮发出一声闷哼，额角青筋暴起，却硬是没惨叫出来。

刮净腐肉，露出下面鲜红、渗血的健康组织。苏皖用煮过的苦艾叶挤出汁液，混合少许凉开水，小心冲洗伤口。

接着，将筋骨草放入口中咀嚼成糊状，苦涩辛辣的味道让她眉头紧皱，仔细敷在伤口上。最后，将少许石灰粉撒在最外层。

“用干净的、煮过的兽皮条包扎。每天按此法换药一次。如果他能熬过今晚退烧，就还有救。”苏皖做完一切，才缓缓呼出一口带着草药苦涩味的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部落里一片沉寂，无人说话。

这一次，连火堆的噼啪声都仿佛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苏皖身上，移向阿壮，又移回她身上。阿壮伤口的恶臭，似乎真的淡了一些，那可怕的溃烂也被一层新鲜的、带着清苦气味的绿色药膏覆盖。

“你……”苍寂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苏皖的手，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那里脉搏正因紧张和专注而快速跳动。“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苏皖平静地对上苍寂的绿眸，一字一句：“因为，我是一个医生。”

就在这时——

“咳咳……咳咳咳！阿娘……我难受……”那个被雌性抱在怀里、面黄肌瘦的幼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

抱着他的熊形雌性惊慌失措，看向苏皖的眼神，从最初的漠然，骤然变成了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强烈希冀。

赤曜轻轻鼓掌，笑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精彩，真是精彩。看来我们的小猫咪，不是装饰品，而是……一个宝藏？”他金眸流转，扫过苍寂紧绷的侧脸，又落在苏皖身上，“那么，医生小姐，这个小的，你也能治吗？”

苏皖走向那个咳嗽的幼崽，在他母亲紧张而期盼的目光中蹲下身。幼崽的小脸因发热而通红，头上的一双小熊耳朵耷拉着，呼吸带着细微的哮鸣音。

苏皖摸了摸他发烫的额头，动作是医生职业性的温柔。“别怕。”她轻声说，然后转向他母亲，“先让他喝点温水。另外，拿个陶罐，装些水，放几片苦艾叶进去，在火边烧开，让蒸汽冒出来，抱着他凑近点，呼吸那个带着苦艾味道的热气，能让他舒服些。”

熊形雌性连连点头，急忙照做。很快，苦涩中带着清凉气息的蒸汽升起，幼崽急促的咳嗽果然渐渐平缓下来，他依偎在母亲怀里，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熊形雌性看向苏皖的眼神充满了感激，甚至带着一丝雏鸟般的依赖：”谢谢……医生小姐，我叫阿蛮，这是我的儿子阿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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