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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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伸出手，紧紧抱住宋址的腰，把脸埋在他系着的干净围裙上，压抑地哭出声来：“小宋……呜呜……我舍不得你们……我真的舍不得……谭姐、你、彤彤……你们都对我太好了……我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　　宋址身体先是一僵，随即放松下来。他能感受到林小姗此刻的无助和悲伤。这个总是像小太阳一样散发光和热，极其擅长照顾别人情绪的女孩，内心也藏着这么深的无奈。　　以往大家一起聊天，林小姗总会说起和蔼的爷爷，说起家乡有趣的趣事，却几乎从未主动提及父母。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小动物，声音低沉而温和：“先别哭……如果真的要回去，就先去看看他们？也许……看过之后还能再回来？”　　林小姗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声音哽咽断断续续：“不行的……回不来了……这一年他们电话打得太勤了，还……还专门来北京找过我几次……他们……”她的话语在这里戛然而止，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只是哭得更伤心了。　　宋址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衷和不愿触碰的角落。他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坐着的林小姗平齐，抽了张纸巾递给她，目光诚恳而坚定：“没事，别哭了。如果真的要回去，那就去吧。父母年纪大了，想念女儿也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郑重：“但是小姗，记住，要是在家里遇到了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跟我们说，给我、给谭姐、给赵彤打电话，都行。”　　林小姗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宋址眼中毫无杂质的关切和承诺，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说：“嗯……我会想你们的……特别想……”　　宋址心里发酸，努力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我们也会想你。以后有空了，常回来找我们玩。”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蛋糕店里香甜的气息依旧萦绕，但一种淡淡的、名为别离的愁绪，已经悄然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接下来的两天，赵彤抱着她哭了好几次，反复说着舍不得。林小姗自己也眼圈红红，却还是强撑着笑容安慰赵彤：“哎呀别哭啦，我又不是不回来了！等我安顿好了，肯定经常回来找你们玩，吃小宋做的蛋糕！你要帮我看着点，别让新来的把我最喜欢的巧克力慕斯做砸了！”　　话虽如此，空气中弥漫的离愁别绪却挥之不去。　　快下班时，宋址正准备换衣服，一眼就瞥见店门外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以及慵懒地靠在车边、引得路人频频回望的祁彻。　　林小姗也看到了，她眨了眨还有些红肿的眼睛，凑到宋址身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了然和担忧：“小宋，一直纠缠你的……就是祁家大少爷吧？我就猜是他！”她看着祁彻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小脸上浮现出愤愤不平，“要不要我……”　　宋址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没事，小姗。我自己能处理。你……回去路上小心。”　　林小姗看着他沉静的眼神，知道他有自己的考量，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用力抱了宋址一下：“小宋，你也照顾好自己。”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送走林小姗，宋址走到祁彻车前。祁彻今天气色明显好了很多，但他一见到宋址，立刻微微蹙起眉，抬手揉了揉额角，声音也刻意放低了些：“头还是有点沉……”　　宋址打量了他一下，客观地说：“你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是吗？”祁彻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点夸张的虚弱，“可我觉得浑身没力气，咳嗽也没好利索……医生说了，要巩固治疗。”他说着，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示意宋址上车。　　宋址看着他这副明显带着表演痕迹的卖惨，沉默地看了他几秒，最终还是弯腰坐了进去。　　去医院的路上，祁彻目光时不时瞟向宋址，状似无意地低声感叹：“生病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有人陪着，家里也不那么冷清了。”他试图引导宋址说点什么。　　宋置却只是目视前方，没有接话。　　来到医院，依旧是宋址熟练的排队、挂号、缴费。　　输液的时候，祁彻故技重施，一会儿说手冷，一会儿说无聊，变着法子吸引宋址的注意力。宋址依旧话不多，但该递水递水，该叫护士叫护士，照顾得无可挑剔。　　输完液，宋址看着病历本，说：“医生说这是最后一次输液，按时吃药就行。”　　祁彻“嗯”了一声，然后很自然地说：“那回去吧。”他指的是他的公寓。　　宋址停下脚步，看着他：“你看起来已经没事了，我回自己住处。”　　祁彻立刻抓住他，眉头紧锁，开始装可怜：“谁说我没事了？我一个人回去，万一晚上又发烧怎么办？药也不知道怎么吃……你就不能再照顾我两天吗？就两天！”他眼神里带着恳求，语气又软了下来，“等我全好了，绝对不麻烦你，行不行？”　　宋址看着他这副样子，明明知道他有很大成分是装的，但那句“万一晚上又发烧”还是让他有些不放心。他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败给了那份可笑的担忧。　　“最多两天。”他妥协道，语气带着无奈。　　祁彻眼底瞬间闪过胜利的光芒，脸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好，就两天！谢谢你，宋址！”　　回到那间空旷的公寓，宋址依旧沉默寡言，却动作利落地系上围裙，走进厨房给祁彻准备晚餐。饭后，他又熟练地收拾了碗筷，把料理台擦得干干净净，然后按照医嘱冲好药，递到祁彻面前。　　他话不多，甚至有些冷淡，但每一个动作都透着一种踏实和能干，仿佛将这冰冷公寓里一切琐碎的事务都自然而然地扛了起来。祁彻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在房间里安静忙碌的身影，灯光勾勒出他清瘦却挺拔的轮廓，一种混杂着占有欲和某种陌生安心的感觉，再次悄然在心底滋生。　　关闭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宋址轻手轻脚地打开客房房门，却意外地发现祁彻已经衣着整齐地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餐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餐——牛奶、煎蛋和吐司。　　“醒了？吃完我送你去上班。”祁彻抬了抬下巴，语气自然。　　宋址微微蹙眉，本想拒绝。　　“快点，趁热吃。”祁彻打断他，不容置疑地起身，将牛奶推到他面前。　　宋址看着他，最终还是沉默地坐了下来，安静地吃完了这顿意料之外的早餐。　　车子平稳地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行至一个十字路口附近时，前方却堵住了，一阵激烈的争吵声穿透车窗传了进来。　　“胡明远！你对得起我吗？我跟你十几年！你就为了这么个狐狸精？丢不丢人?”一个穿着贵气却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正死死拽着一个西装男人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而被她指责的对象，除了那个面色尴尬、试图挣脱的男人外，还有一个穿着时尚、长相清秀的年轻男孩。那男孩脸色煞白，却倔强地昂着头。　　宋址目光一凝，他认出那个男孩正是上次在蛋糕店门口与那位刘总拉拉扯扯的人。　　祁彻对这类戏码毫无兴趣，正想绕路，却瞥见宋址正看着那边。他误以为宋址对这种八卦感兴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竟直接打了方向盘，将车靠边停下。　　“下车看，隔这么远能看清什么？”祁彻不由分说地解开安全带，拉着宋址就下了车，将他带到离争执中心更近的人群外围。　　距离拉近，争吵的内容更加清晰刺耳。　　原配夫人显然气疯了，指着那男孩的鼻子骂：“你要不要脸！一个大男人靠着张脸出来卖！图他的钱是吧？你这种小贱货我见多了！”　　那男孩被骂得浑身发抖，眼圈通红，却猛地回击：“你管好你自己的男人！是他来找我的！他说跟你早就没感情了！”　　“放屁！”原配激动地要去抓他的脸，被男人勉强拦住，“没感情？没感情他怎么不离婚？！你就是个见不得光的东西！”　　“够了！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那个男人又急又怒，试图安抚妻子，又想把男孩推开，场面混乱不堪。　　那男孩在推搡中一个踉跄，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猛地定格在祁彻和宋址身上。他似乎认出了祁彻，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当他的视线落到被祁彻紧紧揽住肩膀的宋址时，那惊惧瞬间转化为一种复杂的、带着屈辱和愤怒的瞪视，仿佛在说“你也不过如此”。　　宋址被他那一眼看得极其不适，别开了脸，低声道：“走吧。”　　祁彻却揽着他没动，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场闹剧，直到那边被闻讯赶来的商场保安勉强劝开，他才拉着宋址回到车上。　　系好安全带，祁彻发动车子，侧头看了眼神色不明的宋址，轻笑一声：“怎么样？好看吗？为了点钱，这种事多了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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