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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再次恢复寂静。宋址忍着痛,拿起手机,找到邻居大哥留下的号码,将垫付的医药费转了过去,并再次道谢。 刚完成转账,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打了进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冰冷而熟悉的声音。 没有问候,没有询问,开口便是极尽刻薄的嘲讽,带着压抑的怒火: “宋址,怪不得铁了心要走,原来是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在街上就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难舍难分?我还真是小看你了,手段可以啊!” 宋址懵了,脑子里瞬间闪过许之阳那个安慰的拥抱。就那样一个短暂的、充满善意的瞬间,竟然又被拍下来,扭曲成了如此不堪的模样? 心如死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他听着祁彻在电话那头继续用冰冷的言语刺他,说他不知廉耻,说他勾三搭四…… 他就这样安静的听着,没有反驳。 直到那边没了声音,他才平静的开口,“祁彻……”他轻轻叫了他的名字,没有愤怒,没有怨恨,“谢谢你。” 电话那头似乎顿住了。 宋址继续说着,语气平铺直叙,只有那不断从眼角滑落、滚烫的泪水泄露了他真实的情绪:“那段时间……我确实体验过……一点点温暖。尽管很短暂,尽管……你或许一直,都只是抱着玩的心态。”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上了哽咽,却依旧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这让他腹部的伤口随着抽泣隐隐作痛:“我居然……还傻傻地觉得,要是能一直那样……该多好。” 眼泪流得更凶了,他几乎能尝到那咸涩的味道。 “我不得不承认……我喜欢过你。” 电话那头的祁彻似乎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你怎么了?声音不对……你在哪里?” 宋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断断续续地说着,像是最后的告别:“可是……跟你在一起,我好痛苦……真的好难受……你似乎,从来没有真正为我考虑过……” “分开了,还要这样……我好难过……” “这样?哪样?发生了什么?宋址,你告诉我!你在哪里?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祁彻的声音明显带上了焦急,一连串地追问。 但宋址已经不想再解释了。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轻声说: “祁彻……放过我,好不好?” “你会遇到……很好很好的人……我,我不喜欢你了。甚至……讨厌你……” 他哽咽着,几乎语不成调。 “但是,我还是……祝你幸福。” “宋址,你他妈到底在哪?!说话!”祁彻在电话那头低吼,声音带着慌乱。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电话被挂断后急促的忙音。再拨过去,已是关机状态。 宋址将关机的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无声地、剧烈地颤抖着,任凭眼泪浸湿枕头,腹部的伤痛和心口的绝望交织,很难受。 寻找 香港,江灼临海的公寓里。窗外是维多利亚港璀璨的夜景,室内灯光迷离。 祁彻烦躁地挂了电话,宋址那虚弱、绝望又带着诀别意味的声音还在他脑海里回荡。不对劲,非常不对劲。那种心如死灰的平静,让他心慌。 他刚才在电话里嘲讽宋址,不过是因为看到照片时那股无名火直冲头顶,可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是不是自己错怪他了。 “彻哥,咋了这是?一个电话给你干沉默了?”江灼晃着酒杯凑过来,他今天心情不错,正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过几天在香港办生日派对,“回去又有一堆不熟的人来假惺惺地庆祝,麻烦,就在这边哥几个清净。” 祁彻心烦意乱,没搭理他。 江灼却像是想起了什么,带着点戏谑的笑意,自顾自地说下去:“不过彻哥,说真的,你跟那个……还没分呢?这来来去去差不多两年了吧?啧,还是你有魅力,搞得人家缠着你不放……” “什么意思?”祁彻问他。 旁边的苏燃懒洋洋地喝了口酒,接话道:“就前两天随便翻了翻娱乐新闻,听说好像是你那个小情人对你死缠烂打,不肯分手,闹得挺难看的。” “什么东西?”祁彻彻底懵了,一股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升起。他从来不看那些无聊的八卦,也懒得理会外界怎么传他,但他隐约记得,宋址在电话里似乎也提到过“分开了还要这样”…… “喏,你自己看,”江灼拿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几个页面,递到祁彻面前,语气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知道你不在乎这些,平时花边新闻一堆也懒得搭理。不过这次,网上那些人可是把你那个小情人给骂惨了,说什么的都有,啧啧……” 祁彻接过手机,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文字和图片。那些不堪入目的标题,恶毒到极点的诅咒,尤其是那些连宋址已故父母都拖出来肆意侮辱的评论…… “靠!”祁彻瞬间火冒三丈,“谁他妈传老子谣言?!”他猛地将手机狠狠砸在沙发里。 “我靠!祁彻你砸我手机干嘛?”江灼质问他。 “你他妈怎么不早告诉我?!” “我他妈知道你在乎这个啊?!”江灼也提高了音量,觉得莫名其妙,“你那些乱七八糟的新闻还少吗?哪次见你管过?!” 祁彻呼吸粗重,是了,他从来不在乎外界怎么评价他,风流薄情的名声他背得多了,根本不屑解释。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次的火会烧到宋址身上,而且烧得如此恶毒,如此疯狂! 难怪……难怪宋址会用那种语气跟他说话。 难怪他会那么绝望地求自己放过他! 他是不是……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默许甚至主导的?为了逼他就范?为了报复他的离开? 一想到宋址可能正独自承受着这一切,甚至可能因为承受不住而……祁彻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他看向苏燃,问道:“回北京的航班最快是什么时候?” 苏燃看了眼窗外淅淅沥沥开始变大的雨势,皱了皱眉:“暴雨,航班大面积延误甚至取消了,看这天气,估计得等几天。” 祁彻第一次感到如此无力。他被困在香港,无法立刻飞回宋址身边。那种害怕失去、害怕宋址做出傻事的恐惧感,从未如此清晰和强烈地折磨着他。 他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给助理打去电话: “马上去宋址的住处找他,确认他是否安全,立刻去!找到他第一时间告诉我!” 助理在电话那头显然有些疑惑,这大半夜的突然要去找人?但听着祁彻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他也不敢多问,只能连声应下。 “祁彻你他妈有毛病吧?大半夜的找他干嘛?我看早分早好!”江灼忍不住吐槽。 苏燃也道:“确实不像你的做派。” 祁彻自顾自的说着:“到底谁他妈把那些照片流出去,还编出那些鬼话的?!” 江灼嗤笑一声,带着鄙夷:“你祁大少被拍到的照片还少吗?跟这个逛商场,跟那个出席酒会,下面说什么的没有?以前也没见你上心过。” 是,祁彻承认,他身边从不缺绯闻,真真假假,他向来懒得理会,甚至觉得那些议论无聊又可笑。可这次不一样!那些恶毒的矛头精准地对准了宋址,用最肮脏的语言去侮辱他,这他忍不了。一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心疼和恐慌,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冷静。 晚些时候,助理的电话回了过来,语气小心翼翼:“祁总,宋先生不在住处。我敲了很久的门,也没人应。隔壁的邻居似乎也搬走了。” 祁彻的心沉了下去,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更深的担忧涌上心头。“继续找!” 江灼和苏燃看他这副阵仗,都觉得他小题大做。“没必要吧祁彻,他都多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不成?” 祁彻根本听不进去,此刻他脑子里全是宋址挂电话前那绝望虚弱的声音。 好不容易熬到五六天后,暴雨停歇,航班恢复,祁彻第一时间订了最早的航班飞回北京。江灼嘴上说着“你真是疯了”,但看他状态不对,还是跟着一起回来了。 两人直奔宋址原先租住的小区。找到房东,是个胖胖的、面相和善的大姨。 “你们找小宋啊?”房东看着他们,叹了口气,“他前两天刚搬走。唉,这孩子也是不容易……” 祁彻心里一紧,追问道:“他怎么了?” 房东的话像一颗炸弹,在祁彻耳边轰然炸开:“就前几天,唉哟,具体哪天我记不清了,晚上在家门口被人给捅了一刀!那个血啊,流了一地,吓死个人了!他一个人在这地方,也没个亲戚,还是邻居们好心把他送上救护车的。后面听说在医院,我也不知道怎么样了,我这也忙,没空去医院照顾。对门阿强去医院看了一天,但人家也要上班养家嘛,后面就他一个人在医院了……”房东越说越心疼,直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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