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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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去。”宋址依旧是这三个字，语气没有波澜，却异常坚定。　　祁彻盯着他看了几秒，知道硬拦是拦不住了。他目光再次落到那条面试信息上，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冷光。也罢，一家小破店，翻不起什么浪花。让他去碰碰钉子，知道外面不容易，或许就乖乖回来了。　　他忽然扯出一个看似妥协的笑容，拍了拍宋址的肩膀：“行，你想去试试就去吧。不过……”他话锋一转，“别太累着自己，要是做得不开心，就别去了。”　　宋址有些意外于他突然的松口，点了点头：“嗯，我知道。”　　公交站　　第二天下午，宋址按照导航，拐弯抹角地找到了一家藏在老旧居民楼底层、门面窄小到几乎要被忽略的甜品店，招牌上的字都褪了色。　　推开门，店里光线昏暗，只有一个戴着老花镜、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正对着一本账本愁眉苦脸。　　“您好，我是来面试的，我叫宋址。”宋址礼貌地开口。　　老板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眼神挑剔，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的面试：　　“嗯，宋址是吧？会做蛋糕吗？”　　宋址点头。　　“会做不放糖的蛋糕吗？”　　宋址愣住。　　“就是那种，吃起来是甜的，但实际上一粒白糖、一滴蜂蜜、一颗代糖都没放！要纯天然食材本身的那种……玄妙的甜，同时又带点咸，还要有苦！懂吗？”老板一脸高深莫测。　　宋址：“……老板，这不太可能。”　　老板不满地“啧”了一声：“年轻人，思维要打开！要创新！”他接着问，“那你会做吃了能让人开心的蛋糕吗？”　　宋址谨慎回答：“甜品通常能给人带来愉悦感……”　　“不是通常！”老板打断他，“是必须，吃了必须开心！比如，客人失恋了，吃了你的蛋糕，立刻走出情伤。客人失业了，吃了你的蛋糕，马上找到高薪工作。能做到吗？”　　宋址：“老板，这更像是心理医生的工作。”　　老板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对宋址的“缺乏想象力”很不满意。他最后指着柜台里一个看起来干巴巴的奶油蛋糕胚，发出了灵魂拷问：“你看这个蛋糕，它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　　宋址看着那个塌陷的、奶油粗糙的蛋糕胚，彻底蒙了，张了张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它，它可能……需要更好的打发和抹面技巧？”　　“错！”老板一拍大腿，“因为它没有灵魂！你的蛋糕，有灵魂吗？”　　宋址：“……”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片场，来的不是甜品店，而是什么哲学研讨班。　　最终，老板遗憾地总结陈词：“小伙子，你技术可能还行，但缺乏我们店需要的灵气和悟性。不太合适，你请回吧。”　　宋址虽然被这通莫名其妙的刁难搞得一头雾水，甚至有点想笑，但失去一个工作机会还是让他有些失望。他维持着基本的礼貌，道了声谢，离开了这家神奇的小作坊。　　站在熟悉的公交站台，他有些怅然。看着眼前车水马龙，他决定坐车回以前住的出租屋那边看看张爷爷。自己搬走得突然，老人家肯定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公交车缓缓进站，宋址正准备上车，手臂突然被人从后面用力拉住，力道之大，让他踉跄了一下。　　他愕然回头，看到一个打扮得十分精致，甚至有些过分的男孩。男孩穿着时尚衣裤，脸上带着妆，身上散发着浓烈的、甜腻的香水味。宋址对他有印象——正是上次在街头被原配撕打，以及更早之前在蛋糕店门口与刘总拉扯的那个男孩。　　“哟，真是你啊？”男孩上下打量着宋址，眼神里带着一种混合着嫉妒和探究的光芒，“认识一下呗？我叫林尧。”他语气轻佻，“如你所见，就是跟人睡觉，拿钱的那种。”　　宋址皱了皱眉，想抽回手，但林尧抓得很紧。　　林尧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怀好意的好奇：“我挺好奇的，你怎么傍上祁彻那条大船的？他可是块难啃的硬骨头，有钱有颜还他妈年轻，眼光高得要死！像我这样的，以前想爬他的床，直接被他让人扔出来了！”他语气里带着不甘，随即又用一种“我懂你”的眼神看着宋址，“咱们都是同类人，为了点钱卖身而已，你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小白花呢？教教我呗，怎么勾引人的？”　　“我不是。”宋址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冷硬，“你放开我。”　　“不是？”林尧嗤笑一声，抓着他的手更用力了，“穿得人模狗样，从祁彻的车上下来，住着他的房子，还敢说不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你装给谁看啊！”　　宋址被他污言秽语气得胸口起伏，他用力想甩开林尧的手：“你胡说八道！放开！”　　“我就不放！你能把我怎么样？”林尧仗着在公共场合，更加有恃无恐，声音也尖利起来，“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两人在站台拉扯争执，引得等车的人纷纷侧目。　　就在宋址忍无可忍，准备用力挣脱时，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伸过来，狠狠地攥住了林尧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林尧痛呼一声，瞬间松开了宋址。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一个冰冷又熟悉的声音在宋址身后响起。　　宋址猛地回头，看到祁彻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脸色阴沉，眼神像刀子一样剐着林尧。　　林尧看清来人，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脸上又堆起谄媚又带着怨气的笑：“哟，祁少爷？怎么，心疼了？原来您好这口纯的啊？”他意有所指地瞟了宋址一眼，“不是听说您玩几天就腻了丢掉吗？怎么，这位有什么特别？我以前那样讨好您，您可是看都不看一眼呢！”　　祁彻眉头紧锁，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靠，我认识你吗？”他是真不记得这号人物了，这种试图攀附他的人太多。　　林尧被他的态度激怒，还想伸手去拉宋址：“你装什么……”　　话没说完，祁彻已经不耐烦地一把将他推开，力道不轻。林尧踉跄着撞在站牌上，周围看热闹的目光让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真他妈把自己当回事了?再敢碰我的人试试。”说完祁彻不再看他，一把拉住宋址的手腕，语气不容置疑：“走。”　　几乎是半强制地，祁彻将还有些发懵的宋址塞进了停在一旁的车里，砰地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喧嚣。　　车子平稳地驶离喧嚣的公交站台，车内气氛有些凝滞。祁彻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沉默的宋址，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和安抚：　　“别听刚才那人胡说八道，没意思。”他顿了顿，侧过头快速看了宋址一眼，语气认真了几分，“你跟他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宋址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没有接话。林尧那些刺耳的话还在他耳边回响，但祁彻此刻的维护，又让他心中那点不快和疑虑稍稍散去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开口，转移了话题：“我想去以前住的地方看看，有位邻居爷爷，年纪大了，以前没少帮他，我搬走得突然，怕他有什么不方便。”　　祁彻闻言，挑了挑眉，倒是没反对，反而很爽快地应道：“行啊，我陪你去。”他甚至体贴地在路过一家精品水果店和补品店时停了车，亲自下去挑了些适合老年人吃的水果和营养品，动作自然。　　再次来到熟悉的老旧小区，宋址领着祁彻上楼敲响了张爷爷的门。老人打开门，看到宋址，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再看到他身后气质不凡、手里还提着礼物的祁彻，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小宋？！哎呀，你怎么来了？这位是？”张爷爷连忙把两人让进屋，嘴里不住地念叨，“你说你，搬走也不说一声，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宋址有些不好意思：“张爷爷，对不起，当时有点急事，没来得及跟您说。这位是……祁彻。”他顿了顿，还是没找到一个更合适的身份介绍。　　祁彻倒是很自然地接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微笑：“您好，经常听宋址提起您，说您很照顾他。早就该来拜访您了。”　　张爷爷看着祁彻，又看看宋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好好好，小宋是个好孩子，你也是个好孩子，还知道来看看我这老头子。”　　老人家里确实有些积攒下来的小麻烦，灯泡又坏了不敢换，柜子顶上的箱子拿不下来。宋址熟练地找出工具开始忙活，祁彻见状，也脱掉了昂贵的西装外套，挽起衬衫袖子，虽然动作生疏，甚至有点笨手笨脚，但也跟在宋址后面，没有半点不耐烦。　　宋址偶尔抬头，看到祁彻那副与他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认真又略显笨拙帮忙的样子，看着他额角微微渗出的细汗，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被触动了一下，觉得这样似乎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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