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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哥,听说你要去伦敦蹲两年?”江灼那边背景音有些嘈杂。 祁彻坐进车里,松了松领带,语气没什么波澜:“不然呢?大项目,还能不去?” “啧,那可是够久的。”江灼咋舌,“不过也好,那边玩得开!就是记得经常回来看看兄弟们啊!我最近被家里老头子丢到香港这边管点事儿,烦都烦死了。” 祁彻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语气带着惯常的嫌弃:“天天跑这跑那的,你消停点吧。” “没办法咯~”江灼拖长了调子,混不吝地笑着,“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不像你,现在又是事业又是……嘿嘿,家眷的。”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那你走了这边的小情人儿怎么办?带过去?” 祁彻一阵烦躁:“妈的,老子真他妈服了他了,怎么都不肯跟我过去,一点格局都没有。” 江灼在那边笑了笑:“逼他干嘛?不去就不去呗,还少了不少麻烦,免得出去玩还得回来哄他。” 江灼是典型是纨绔子弟,玩的特别花,祁彻都觉得他浪。对于祁彻这种想带着情人出国的行为他不理解,祁彻从来没有这样过。 “就这样。”说完祁彻懒得多说,直接就挂了电话。 江灼的话提醒了他,是啊,带他去干什么,疑神疑鬼的,没意思。不一会儿,姚缇娜来了,他启动车子,目光掠过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早上宋址那张带着内疚和固执的脸。 到了姚缇娜住的地方,祁彻本想直接离开,姚缇娜却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祁彻,上去坐坐嘛,都到楼下了。”她声音娇嗲,身体几乎挂在他身上,暗示性十足地在他耳边低语,“我那个刚走……很干净的……不用戴东西也没关系……保证让你满意……” 祁彻眉头紧锁,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烦躁。他用力甩开姚缇娜的手,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和一丝鄙夷:“你怎么一天天尽想这些?” 姚缇娜被他甩开,有些错愕,随即委屈地跺脚:“你怎么就对我就爱答不理的?我又不嫌弃你那些风流债!”她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大度和开放了。 祁彻看着她,眼神里没什么温度,扯了扯嘴角,丢下一句听起来像是关心,实则疏离无比的话:“你一女孩子,好好保护自己。” 这话听在姚缇娜耳里,却自动过滤成了祁彻对她的怜惜和与众不同。她立刻转嗔为喜,又试图上前挽留:“祁彻,你是在关心我对不对?我就知道……” “行了,”祁彻打断她的自我感动,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顾姚缇娜在身后气急败坏的呼喊,祁彻径直发动车子,汇入了夜晚的车流。开出一段距离,等红灯的间隙,他目光无意间扫到路边一个还在营业的小花店,暖色的灯光下,各色鲜花娇艳欲滴。 他鬼使神差地靠边停了车。走进花店,在店主的推荐下,他挑了一束搭配好的鲜花,主要是香槟玫瑰,看起来清新温和,不像红玫瑰那样具有过于强烈的侵略性。 抱着花回到车上,他正要离开,视线又被街角那家看起来干净温馨的蛋糕店吸引。他想起宋址,那个曾经是甜品师,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烘焙了,也很久没见他吃过蛋糕。 这个念头让祁彻心里那点因为被拒绝而残留的怒气,莫名消散了一些。他想起早上宋址看着满桌早餐时那内疚又失望的眼神,心里又是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麻烦。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却还是推开了蛋糕店的门。在展示柜前看了一会儿,他选了一个看起来最好看的奶油蛋糕。 提着蛋糕和花重新坐回车里,祁彻看着副驾驶座上的这两样东西,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他从来不是会做这种浪漫举动的人,平时送礼物也就找个人随便买点东西送过去,一般不会给情人亲自挑选,尤其是在对方刚刚惹他不快之后。 但这或许是一种更高效的安抚方式?他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用一点小恩小惠,化解矛盾,总比一直冷战来得省心。 带着这种混合着施舍、掌控欲以及一丝想要弥补点什么的心情,祁彻朝着公寓的方向驶去。夜晚的城市霓虹在他脸上明明灭灭,映照出他此刻自己也理不清的复杂心绪。 离开 祁彻提着蛋糕和那束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鲜花回到公寓,推开门,意料之中的温暖灯光和饭菜香并未出现,屋子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宋址?” 他喊了一声,无人回应。 打开灯,客厅、厨房都空荡荡的,餐桌上更是干干净净,与他早上离开时别无二致。一种被忽视、甚至被违逆的怒火“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大晚上的,他能去哪? 祁彻立刻拿出手机拨打宋址的电话,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无法接通? 他又打了一遍,依旧是同样的结果。 祁彻的心沉了下去,一种失控的恐慌混合着怒气席卷而来。他猛地将手机摔在卧室的床上,发出一声闷响,低声咒骂:“妈的!” 他的目光扫到随手放在茶几上的那束香槟玫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碍眼,像是在嘲笑他自作多情的安抚。他烦躁地一把抓起来,狠狠掼在地上!娇嫩的花瓣四散飞溅,花枝折断,狼狈地散落在地毯上。 他就这样在焦躁和怒气中来回踱步,直到快十点,门口终于传来声音。 门开了,宋址带着一身夜间的寒气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祁彻几乎是瞬间就冲了过去,一把用力拽住宋址的肩膀,将他按在门板上,声音因为压抑的怒火而显得低沉危险:“你去哪了?大半夜的不在家,你他妈去哪了?” 宋址被他吓了一跳,肩膀被攥得生疼,他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低声回答:“我……我去楼下买了点东西。” “买什么?”祁彻目光锐利,立刻注意到了他藏匿的动作,厉声质问。 宋址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藏在身后的手拿了出来。他手里提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不同尺寸的创可贴、一包湿巾和一小瓶碘伏。 “买了创可贴……家里的用完了。”他声音很轻。 祁彻这才注意到,宋址左手的食指上缠着一圈粗糙的卫生纸,隐隐有血迹渗出来。他心头一紧,怒火被一种莫名的情绪打断:“你怎么了?” “不小心。”宋址垂下眼睫。 他本来没想买,但后面感觉血有点止不住,就去买了。 宋址顿了顿,补充道,“还买了些湿巾和创可贴……你去的时候,可以备着。” 祁彻看着他被简单包扎的手指,听着他即便自己受伤、在晚归被质问时,首先想到的仍是给自己准备出行用品,所有准备好的斥责和怒火都堵在了喉咙里,一时语塞。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生硬地问:“还疼吗?” 宋址摇了摇头,祁彻拉着他坐下来,细心的给他清理、包扎伤口。 短暂的沉默后,宋址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歉疚:“对不起……” 这句道歉,轻轻扎破了祁彻心里那股混合着担忧和掌控欲的复杂气团。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算了!不去就不去,没事,我会经常回来找你,你就在这里,就在这里等我!听到没?” 这更像是一道命令,而非商量。 宋址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得到肯定的答复,祁彻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这时他才发现,宋址在看地上那束被摧残得不成样子的玫瑰花,目光顿了顿。 祁彻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抬脚随意地将残花踢到角落,语气生硬地掩饰:“不小心掉地上了。”他指了指餐桌上的蛋糕盒子,“给你买了蛋糕,吃不吃?” 宋址其实没什么胃口,蛋糕不能放太久,他知道这是祁彻别扭的和好信号。他不想再起冲突,便走过去,轻声说:“吃一点吧。” 他打开盒子,是小巧的草莓奶油蛋糕。他默默地拿起附赠的小勺,舀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腻的滋味在口中化开,却似乎无法抵达心底。他吃了几口便放下,转身走向厨房:“我给你热饭。” 看着宋址在厨房里忙碌的、略显单薄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狼藉的玫瑰和桌上只动了几口的蛋糕,祁彻心里那点刚刚平息的烦躁又隐隐升起,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服从和等待的承诺,但为什么,感觉并没有那么畅快? 自那晚之后,祁彻再没提过要带宋址去伦敦的事。冷静下来想想,他也觉得带个人过去确实麻烦,语言不通,生活不便,还要分心照顾,远不如自己一个人来得自在。这个念头让他彻底放弃了说服宋址的想法,那点因被拒绝而产生的不快,也很快被即将展开新生活的忙碌所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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