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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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荡的房间里，祁彻又抓起酒瓶灌了几口，抱着手机，一遍遍拨打那个早已是空号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女声提示。他猛地将手机砸在厚厚的地毯上：“他妈的……宋址……你怎么那么狠心？就这么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江灼去而复返，这次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男孩。那男孩长得白白净净，眉眼间乍一看，和宋址竟有那么一两分模糊的相似。　　江灼把男孩往前推了推，带着点邀功又试探的语气对瘫在沙发上的祁彻说：“彻哥，别t颓了！看看，哥们儿给你找了个更好的！干净，也懂事，肯定比……”　　祁彻醉眼朦胧地抬起头，恍惚间，那相似的身形和白皙的皮肤让他心脏猛地一跳，几乎以为是宋址回来了，但当他聚焦看清那张陌生的、带着讨好笑容的脸时，只觉得烦躁和厌恶。　　“滚！”祁彻抓起手边的空酒瓶就砸了过去，虽然没有砸中人，但碎裂的声响和四溅的玻璃碎片吓得那男孩尖叫一声，脸色煞白。　　“让他滚出去，你也滚！都他妈给我滚！”　　江灼看他反应这么大，也知道这马屁拍到了马腿上，赶紧拉着那个吓坏了的男孩匆匆离开了。　　房间里再次恢复死寂，那个人，根本无人可以替代。　　西南山区的生活条件确实艰苦，但对于早已习惯独自承受和适应的宋址来说，倒也还算能熬。　　虽然换了新号码，但宋长鑫是他始终放不下的牵挂。算着时间，长鑫应该快开始新工作了，他还是给弟弟打了电话。　　“长鑫，是我。”　　“哥？！你换号了？你最近怎么样？在哪儿呢？”电话一接通，宋长鑫急切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嗯，换了个号。我挺好的，在一个……安静的地方。”宋址避重就轻，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你工作定下来了吗？一切都还好吗？”　　“定了定了！哥你放心吧，我都好，敏敏也好！”宋长鑫报着平安，又忍不住追问，“哥，你到底在哪儿啊？怎么声音听着有点没力气？”　　“我没事，你照顾好自己，好好工作，和敏敏好好的。”　　挂了电话，宋址心里踏实了些。　　这里的孩子们物质匮乏，但学习热情很高。李绍泽和宋址都会自掏腰包，买一些练习本、铅笔或者橡皮，作为学习进步的奖励。花销不大，但值得。　　不过，宋址带来的现金毕竟有限。这天，他趁着去镇上卫生院复查伤口、更换敷料的机会，犹豫再三，还是从卡里取了现金。　　回到宿舍，李绍泽看到他回来，招呼道：“回来啦？伤口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得还可以。”　　李绍泽点点头，接着问道：“宋址，你以前……找过女朋友没？”　　宋址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回答：“还没有。”　　李绍泽来了兴致，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哎，我看咱们学校那个刘老师，就是隔壁村来的那个，对你挺不错的啊？看你那眼神，啧啧，可不简单！我看啊，八成是相中你了！”　　宋址抬起头，有些无奈地看了李绍泽一眼：“别拿人家老师开玩笑。”　　李绍泽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倒也没追问什么。　　再见你　　山里的阳光透过简陋的窗棂。宋址刚给孩子们上完一节数学课，带着满手的粉笔灰，宣布下课。　　这时，他口袋里那个只有少数人知道号码的手机响了起来。以往也会有学生家长打电话来询问孩子情况，他没多想，走到教室外相对安静的屋檐下，按了接听键。　　“您好？”宋址的声音带着刚上完课的些许沙哑，但语气平和。　　电话那头，却是一片沉默。只有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呼吸声。　　宋址微微蹙眉，以为是信号不好，又提高了一点音量：“您好？能听见吗？”　　那边依然没有回应。　　宋址以为是什么骚扰电话或者误拨，正准备挂断，听筒里却突然传来一个他刻在骨子里的、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是我。”　　宋址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他沉默着，没有回应。　　那边似乎生怕他挂断，语速急促地恳求道：“别挂！”　　宋址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澜：“你要干什么？”　　“我……”祁彻的声音顿了顿，“我想听听你的声音……宋址，你……没事吧？”　　“我很好。”宋址回答。　　“那……伤呢？你的伤……”祁彻急切地追问。　　“早好了，就这样。”　　“别挂！好不好？宋址……”祁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想你。”　　这句迟来的、曾经他或许会有片刻心动的话，此刻听在宋址耳中，却只让他感到一阵疲惫。他没有再回应，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任凭电话再打来，他都没有接。　　接下来的那节课，宋址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但他还是强迫自己镇静下来，那些纠缠，都过去了。　　下午，在由旧教室改造的简陋办公室里，几位本地老师和支教老师正围在一起喝水休息。　　一位本地老师难掩兴奋地对大家说：“哎，跟你们说个好消息。听说有个好心的投资方，要给咱们学校捐一批太阳能路灯！还要给每个学生准备一份学习用品大礼包呢！”　　“真的假的？”另一位老师又惊又喜，“咱们这小破烂地方，藏在山沟沟里，还能被人看见？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千真万确。村支书亲口说的，手续都在办了。”王老师脸上笑开了花，“这下好了，孩子们晚上下自习回家，路上也亮堂些，安全多了！”　　宋址正低头批改作业，闻言笔尖微微一顿：“王老师，知道是哪里的投资方吗？这么有善心。”　　王老师挠了挠头：“这个倒没说，听说对方要求匿名，不肯透露名字和公司。反正只要是真心实意为孩子们好，管他是谁呢！都是大好人！”　　宋址点了点头。　　夜深了，山里的夜晚格外寂静。宋址正准备休息，手机却接连震动起来。他拿起一看，是祁彻发来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宋址，对不起。】　　【我混蛋，我知道。】　　【以前……高中那时候，我也是个混蛋。】　　【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你得给我机会爱你啊！】　　【我他妈真的……】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宋址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屏幕的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他指尖悬在拉黑选项上，犹豫着。　　就在他迟疑的片刻，又一条信息跳了出来：　　【网上那些污蔑你的东西，真的不是我弄的，你相信我！我已经把那些都压下去了，不会再有人胡说八道了！】　　【回来吧，宋址。求你。】　　看着这条信息，宋址沉默了片刻。他想起白天听到的关于匿名捐赠的消息，又看着眼前这些急于辩解和挽回的话语。最终，他没有按下那个拉黑的键，只是默默地关闭了手机，将它放到远离床头的桌子上。　　眼不见为净。　　接下来的日子，捐赠的物资果然陆陆续续送到了。孩子们也每人收到了一个漂亮的书包，里面装着齐全的文具、画册，甚至还有一些山里少见的小零食。　　校园里像过节一样热闹。孩子们抱着新书包，小脸上洋溢着纯粹而灿烂的笑容，围着老师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宋老师，你看我的新铅笔盒，上面有奥特曼！”　　“宋老师，这个彩笔好漂亮！我可以画彩虹了！”　　“宋老师，这个本子好香啊！”　　他们兴奋地向宋址展示着自己的礼物，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孩子们发自内心的快乐，宋址也忍不住被感染，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耐心地回应着每一个孩子。　　班级里的学习氛围似乎也因为这份意外的喜悦而变得更加积极。　　这一整天，很开心，但宋址都觉得头有些晕晕沉沉，或许是山里天气多变，有些着凉了。傍晚下课后，他抱着教案和作业本，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宿舍走。　　就在他精神有些恍惚的时候，一个人影猛地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力道之大，让他瞬间僵住，手里的作业本差点散落。　　是错觉吗？还是累糊涂了？他挣扎着想转头看清是谁，那人却用一只手强势地固定住他的脸颊，不让他回头，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身后传来一个他刻骨铭心的声音：　　“宋址……你他妈真狠……”　　宋址顿住。他用尽力气猛地挣脱开那个怀抱，踉跄着后退两步，转过身，难以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祁彻站在暮色里，风尘仆仆，向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看起来有些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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