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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琦确实没做过这行,手忙脚乱是常事。宋址话不多,只是在他出错时,会默默走过来。然后,他会用最简洁的语言和清晰的示范,告诉他该怎么记单、如何操作咖啡机、怎样打包才不会让奶油蹭到盒子上。 “这里,要压紧。”宋址的手指按在包装盒的卡扣上。 言琦点点头:“谢谢……看来我还得多学习一下。” “没事,慢慢来。” 又过了几天,言琦渐渐熟悉了流程,手脚麻利了许多。 宋址害怕祁彻回来,害怕他对宋长鑫不利,但店里,言琦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晚上打烊后,看着两个心不在焉的店员,阮晓清大手一挥,就要请客吃饭。 两人没有拒绝的余地,等结束后,阮晓清开着那辆颜色扎眼的小车,先把宋址送回住处。 “到咯。”阮晓清停下车,语气难得正经了些,“我看你这两天精神也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累。”宋址摇摇头,推开车门,“谢谢,回去慢点开。” “得嘞!明天见!” 看着阮晓清的车尾灯消失在街角,宋址才转身走进昏暗的楼道。时间还不算太晚,楼道里隐约能听到别户人家的电视声。他摸出钥匙,正准备开门,隔壁张爷爷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宋啊,才回来?”张爷爷探出头,脸上带着笑意,朝他招手,“来来,过来一下。” 宋址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悄然蔓延。他压下情绪,面色平静地走过去:“张爷爷,怎么了?” 刚踏进张爷爷家的门,宋址就愣住了。客厅里那台老旧的大脑袋电视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崭新的、超薄的大屏幕液晶电视,正在播放着戏曲节目,画面清晰,音效立体。 “瞧见没?”张爷爷笑得合不拢嘴,指着电视,又指了指墙角桌上摆着的进口营养品和一套包装精美的茶具,“就上次,你带回来那个大小伙子,今天下午来了,说是感谢我平时照顾你,硬是给换了这么个新家伙,还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哎哟,这小伙子,长得精神,办事也大气,一个劲儿夸你好呢……” 张爷爷后面夸赞的话,宋址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祁彻回来了。 宋址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凉,只是勉强附和着:“嗯,他……是比较客气。” 他站在张爷爷家明亮的灯光下,听着老人对祁彻的夸赞,却有些心不在焉。 接下来的几天,言琦似乎情感上遇到了些问题,工作时总有些神思不属。 宋址看在眼里,但他自己的情感纠葛都是一团乱麻,实在无力也无资格去开导别人。他只能在那男孩又一次对着空气发呆时,默默切了几片新鲜的柠檬,加了一勺蜂蜜,冲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轻轻推到他手边。 言琦愣了一下,抬起头,心头一暖,低声说:“谢谢。” 旁边擦着杯子的阮晓清也凑过来,他消息灵通,大概猜到了几分,用他那特有的、带着点夸张的语调安慰道:“哎呀,算咱倒霉!听哥一句,小宝们,别为那些不值得的渣男伤心,浪费咱们宝贵的眼泪和感情!下一个更乖!” 这天早上,宋址来得挺早,想提前准备一些复杂的甜品。令他意外的是,平时总要踩着点进店的阮晓清竟然也到了,正哼着歌在门口摆弄那盆绿植。 “哟,小宋址,来了呀。”阮晓清看到他,立刻扬起眉毛打趣,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 宋址回了句“阮哥早”,便径直走进了后厨,系上围裙,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前厅,阮晓清看着推门进来的男人,眼睛瞬间瞪大了几分。 来人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店内的陈设,像是在审视某个不甚满意的展品。 阮晓清瞬间认出了他,他心思电转,立刻堆起职业化的、略带夸张的笑容迎了上去:“诶呀妈呀!祁大少爷!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们这小店来了?真是蓬荜生辉啊!” 祁彻的目光这才落到阮晓清身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带着毫不掩饰的疏离:“你谁啊?” 阮晓清心里骂了句“果然贵人多忘事”,脸上笑容不变:“不认识我正常,正常。之前在拍卖会上有幸见过您一面,没想到在这碰上了,真是缘分!您吃点什么?我们店招牌的慕斯、提拉米苏、或者是现磨咖啡……” 祁彻显然没耐心听他啰嗦,直接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宋址在这上班?” 阮晓清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为了宋址来的!他想起宋址之前的反常和隐约的躲避,立刻断定就是眼前这位爷没跑了。他脸上笑容不变,甚至更灿烂了些,斩钉截铁地说:“不在!” 祁彻嗤笑一声,那双深邃的眼睛锐利地扫过阮晓清:“跟我装?”他懒得再多费唇舌,目光直接投向通往后厨的方向,抬脚就要往里走。 “哎!真不在!后厨重地,闲人免进!”阮晓清急了,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啪”一声把通往后厨的门给关上了,用自己那不算强壮的身板死死抵住门板。 祁彻看着阮晓清这螳臂当车的举动,脚步停下,没有强行去推门,只是微微提高了音量: “宋址,躲什么?” “高中躲到现在,还要躲?有意思吗?” 带走 见里面没回应,祁彻没了耐心,直接拍打了一下门板。 “宋址,你自己出来!别逼我进去把你拖出来!” 后厨里,宋址僵立在操作台前,手指紧紧攥着冰凉的台面边缘。他到底还是找来了。 外面是阮晓清尖厉的警告和言琦焦急的质问,混杂着祁彻那不容置喙的、狩猎者般的压迫感。 “光天化日之下想干嘛?抢劫啊?!我报警了!”阮晓清的声音已经带了破音。 “你干什么?凭什么来这里抓人?”刚到的言琦也跟着挡在前面。 然后,他听到了祁彻那声极其刻薄的讥讽:“我当是谁,原来是白锦笙家那个闹脾气的小玩意儿。”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言琦,“怎么,自己发疯的弟弟都管不了,你还有空在这儿管别人的闲事?让开!” 言琦似乎被这信息量和侮辱噎住了,但依旧倔强:“我不让!你不能带他走!” 宋址深吸了一口气,将那沾着奶油的蛋糕胚放在一旁的台子上。然后,他转动了门锁打开了门。 宋址没有看祁彻,他的目光先落在挡在门前的阮晓清和言琦身上,他们的脸上写满了保护欲和不安。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们没事。 “别闹了。”他的声音很轻,对着祁彻说,“我跟你回去。” “宋址!”阮晓清急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别怕他,他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强行带人走!” 言琦也急切地看着他:“宋址,别……” 宋址轻轻却坚定地拨开了阮晓清的手,他依旧没有看祁彻,只是低着头,安抚道:“没事。谢谢你们,我自己处理。” 说完,他沉默地从阮晓清和言琦中间的空隙走了出去,径直走向祁彻。 祁彻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鼻腔里溢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狠狠攥住宋址纤细的手腕,猛地将人拽向自己。 “宋址!”阮晓清还想上前。 祁彻回头,一个裹挟着寒气的眼神扫过去:“别再多事。” 下一秒,宋址便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拖着,踉跄地走向店外。 祁彻将他甩进后座,自己也紧跟着坐了进来,“砰”地关上门。 “宋址,”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试图克制却依旧泄露出的烦躁,“你到底在闹什么?是不是怪我最近没时间陪你?” “陪我?”他轻轻重复,“祁大少爷,你身边随便找个人,都比我更听话,更懂事。你为什么非要缠着我不放?” 祁彻似乎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问道:“你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宋址看着他,清晰地问道:“你是不是说过,玩腻了,就把我甩了?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祁彻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眉头皱得更紧,脸上闪过一丝被冒犯的不耐:“谁跟你说的?” “这不重要。”宋址摇摇头,“重要的是,我知道了。祁彻,我真的不想再和你在一起了。你不用费心甩我,我自己走。” “想得美!”祁彻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他猛地靠近,“宋址,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他不再废话,直接回到驾驶座,猛地发动了引擎,跑车发出低沉的咆哮,车速极快,窗外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带。 宋址沉默地靠在椅背上,不再挣扎,也不再说话。他知道,任何反抗在绝对的权力和掌控欲面前,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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