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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 “不争了,”容逸那股由不得人拒绝的劲儿上来了,“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你这是绑架。” “对,”容逸正色道,“你再不走,等下许叔叔亲自来请你,你信不信?” 郁想抬头,许鹤恩正再次看向他们,表情确实不太好看。他实在不想给主人家添麻烦,闷头闷脑地说:“……走吧。” 容逸走在他旁边,刚好够在他摇晃时伸手扶住:“你慢点,别走那么快。” “这还快?” “你刚才那两步都快赶上竞走了。” “……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可惜容逸只安静了两秒:“你先把手抬高,举过头顶,能止血。” 郁想将信将疑地把手举起来:“……有用吗? “不知道,”容逸一本正经地说,“你现在看起来像在打车。” 郁想忍不住又笑了,他跟着容逸穿过短廊,拐进洗手间。 情敌人还怪好的。 冷水冲在手上,郁想弯腰凑近水龙头,但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 “你过来。”容逸从镜子里看着他,“靠在这里。”他拍了拍洗手台边缘。 郁想知道拗不过他,走过去靠好。容逸抽了几张纸巾,伸到水龙头下面打湿,拧了拧,递给他:“自己擦吧。” 郁想回头对着镜子擦脸上的血,干涸的血痕一直延伸到嘴角,看起来像个化妆失败的小丑。 容逸奇道:“你经常这样?” “以前不是。” “叙丞知道吗?” “知道,检查就是他陪我去的。” “他陪你去检查,医生让做手术,他没催你做?” 沈叙丞知道催也没用,郁想不想做的事,催了只会让他更不想做。 “催了,”郁想说,“我没去。” “为什么?” 郁想没回答,他把脏纸巾丢进垃圾桶,又抽了张干的擦了擦脸。 “……怕?”容逸问。 这下郁想没点头也没摇头,但他明白自己的沉默给出了答案。容逸的语气一下缓和不少:“……衬衫脏了。” 郁想低头看,心里一阵说不清的烦躁,是对自己。 容逸大概是见他表情不对劲,体贴地说:“你要是担心回去不好交代,我让人送件新的一样的过来。” “不用了。”郁想可不愿欠这种人情,何况他和沈叙丞之间,不存在什么不好交代的东西。 “好,你自己决定。” “我先回去上班,你不用管我了。” “浑身是血的,上什么班。”容逸虽然跟沈叙丞表达的意思差不多,可全然强势,“你这样,店里的人不得吓得报警?” “……哪有那么严重。” “你脖子上还有血。”容逸指了指他的颈侧。 郁想伸手摸,余光里忽见容逸的手指朝自己迫近,他吓得往后一缩,容逸悻悻似地停下了。 “我送你回家换身衣服,然后去医院再看。你那个小手术,早晚要做,拖着不是办法。” “我……” “别说再等等。”容逸打断了他,“等下次在什么重要场合又流鼻血,你自己就不嫌麻烦吗?” 郁想被他说得心虚。他知道容逸有道理,但对他来说,有道理和赶紧做之间还隔着很长的距离。 “我跟许叔叔说了你不太舒服,我照看一下。”容逸威胁他,“你要是现在不跟我去医院,我等下就跟他说你在厕所晕过去了。”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容逸说着,转身往门口走,“走吧,别磨蹭了。你不想让叙丞知道你流鼻血了吧?”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乖乖跟我去医院,把该处理的处理了,要是叙丞听说了问起来,你就说已经看过了。他要是不问,你就不说。这样他就不用担心,你也不用觉得给他添麻烦,两全其美。” “好了,”容逸一锤定音,“走。” 郁想头昏脑涨地跟在后面,忍不住问:“我们就这么走了,叙丞回来了怎么办?” 容逸头也没回:“让他好好照顾他妈妈吧。” 撒娇看看 可走到电梯口,郁想迟疑地停下了脚步。容逸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没了动静,回过身:“怎么了?” 郁想下定决心:“我还是想回店里去。” “……真的不去医院?” “不去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止住就行。”不用说大家也明白,他主要还是怕沈叙丞回来找不见人。 “我陪你上去?” 郁想连连婉拒:“不用不用,就上个楼的事,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了,谢谢谢谢。”说着礼貌弯腰。 容逸估计也是对他的性格有了初步的了解,不再勉强:“那你自己小心,有事就告诉我,起码我现在比叙丞离你近一些。” 得到的自然是敷衍的答应。 “……”容逸笑着扫了郁想一个来回,“他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 “让你这么乖。” “……” 这个字郁想是真听不惯。 极其偶尔地,沈叙丞当作情趣这么说,他都会明确地表达抵触,何况现在是从容逸嘴巴里讲出来,更像是充满了不友好的讽刺。 郁想只当没听到,叮嘱道:“还有,我明白你和叙丞无话不谈,但是今天这事,请你先别告诉他。” “我跟他无话不谈啊?”容逸居然饶有兴味地笑起来。 郁想没多思索,只觉得彼此真是聊不到一起去,赶紧按了电梯:“那我走了。” 和他说话真累,郁想无声感慨,逃进电梯轿厢。 门合上之前,他看到容逸还留在原地。 店里此时还不忙,郁想换了衣服,独处时分,他给沈叙丞发消息:“我没事干,先回店里了,你忙完要是还过来的话,就告诉我。” 对方久久没有回音。 郁想怀揣着自己当众出丑的消息不会传到沈叙丞耳朵里的侥幸,既然这样,准备工作就得充分,他又问明绪:“在上班?” 她倒是出现得快极了:“你说。” “有空的话陪我去买件衬衫?” “哈哈,发财啦?” 郁想回了她一个呲牙笑。 两人很快在路口碰面,明绪开车,直奔目的地。 这会儿正热闹。自从开了店,郁想几乎每个周末都泡在店里,很少有机会出来感受如此旺盛的人气。 他们现在身处本地最大的奢侈品商场,每家店门口都在大排长龙,明绪看得直啧声:“说什么经济下行,有钱的还是有钱。” 按理说,沈叙丞足以让他们的生活过得很体面,郁想虽然挣得没有那么多,也不至于花不起。只是比起那些为了买包等价甚至倍价配货的人群,心态上还是有不小差距。 他不想浪费不属于自己的钱,明绪则是有非常明确的人生规划,绝不冲动消费。 所以郁想少来这地方,路过都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好像多看一眼就会被收取观赏费。 两人在门口排队,明绪问:“听说有的人心情不好就会想花钱,你也是?”郁想也奇怪于她似乎认定了自己过得不顺心……虽然眼下看起来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他实在地问答:“我刚才流鼻血把衣服弄脏了,想买件同款的。” “又来?”明绪扒着他的口袋看了看,一脸凝重,“我说真的,要不换个医院再查查吧,保个安心,总这样挺吓人的。” “又不是没查过,本来就没事,”郁想说:“现在再折腾的话,又要占用他的时间。”明绪大皱其眉:“都同居了,你干嘛还这么卑微,两个人在一起就该互相照顾。” ……这是卑微吗?还好吧,实话实说而已。自己在家跟个皇帝似的,衣服坏了有人买,饭不用做,碗不用洗,垃圾不用倒,连领带都不必亲自打。 他有时甚至会心虚。 郁想辩解:“我也没照顾过他,光是他照顾我了。” 谁成想明绪居然翻了个白眼:“我真听不得这种话。” “……怎么了?” “周瑜打黄盖的事,你怎么还愧疚起来了?” 郁想被她噎住。 “而且你那个逻辑就有问题,”明绪继续输出,“现在连生个病都要偷偷摸摸,完全是在把他从你的生活里推出去嘛。实则需要和被需要,在感情里都是很重要的。” “……真是恋爱大师啊你。”郁想不懂长期单身的人哪里来的经验之谈。 “本来就是,跟这样闷头各过各的,你们在合租吗?” 排队的人往前挪,郁想被说得有点丧气,无言地跟着走。 “我不是教训你,”明绪的语气软了些,“你想想,如果是沈叙丞有事,你是最后知道的,那是什么感觉?” ……这倒是不用想象,今天就刚刚发生过,自己最后得知他妈妈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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