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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叙丞原本慢慢抚着他的手停了停,离得更近了,不怀好意地问:“想我什么?” 在想,你怎么这么好。但郁想说不出口,这太肉麻了。 此时,电视里海浪的声响正好涌上来,像是在催促他做点什么。郁想抬起脸,吻住了沈叙丞的嘴唇。 他停留在那里,只是贴着,直到沈叙丞主动配合地跟他接吻。 起初还比较克制,渐渐地,有了暧昧的声响,郁想的舌头都没地方可躲。 “……想做吗?”滚烫交织的呼吸之间,沈叙丞含糊地问,舍不得似的又追上来。 郁想早就有所察觉,最近的日子实在是太放纵了,简直是要把之前的空白连本带利地补回来似的。他笑着挡住压下来的胸膛:“只是亲一下,今天不行了,吃得太多,动不了。” “又不用你动。”沈叙丞跟他耳鬓厮磨,“我来就行。” 郁想宕机了,回答不上来。 真的很可恶,自己的语言系统在这个人面前总是罢工,沈叙丞随便一句话都能让人卡壳。 他们以往不会突然冒出本该出现在床上的对话,沈叙丞最近不知是下载了什么补丁包,总是张口就来。 郁想有点招架不住,语塞之后,又懊悔自己没能及时有效地回应伴侣的调情,感慨人生果然是学海无涯。 见他不语,沈叙丞一本正经地指着自己的嘴唇:“这里是我的开关,摁了就得负责。”说完自己也好笑,故作严肃的架势融化得一干二净。 郁想更加无话可说,无声倒在他腿上,还好沈叙丞没有继续发挥,而是笑呵呵帮他把毯子拉上来,蒙住他的头。 郁想只露出一双眼睛,脸颊贴住的地方很快变热。 电视里的画面已经切到了夜空,仰拍星星,沈叙丞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毯子里暖烘烘的,渐渐地,郁想的眼皮沉得厉害。 “困了?”沈叙丞俯身靠近他耳边。 “不困……” “回房间睡吧。” “嗯……”嘴巴里答应,郁想却动不了。 又过了几秒,他感觉到沈叙丞在沙发上半转了身,接着把他连着毯子一起抱起了起来。 “我不困……”郁想含糊地抗议。 沈叙丞肯定是在笑:“我知道。” 安心感包裹上来,郁想闭着眼睛,感觉到自己正在经过走廊的吊灯,不多久,一切又暗了下去。 是夜,他梦到灰色的毯子变成了海,他躺在摇晃的木船上,沈叙丞坐在船头。 海面上浮着月光,沈叙丞笑说:“你来掌舵。”他想伸手去接桨,发现自己的手还是包着纱布,他没能做到,船翻了,两个人同时掉进海里。 然而沈叙丞在水中牵住了他的手,带他往上游。 光从头顶漫下来,越来越亮,像是有扇门在天上开着。 半梦半醒间,他发现自己真的被牵着,沈叙丞睡熟了,半侧着身躺在他旁边,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 舍不得的心情再次排山倒海般席卷过来,郁想靠过去,贴进他的怀里,把他抱住。 周六一早,沈叙丞把收拾好的东西逐件搬进后备箱。 郁想站在旁边看,油然而生不劳而获的惭愧,他伸手想去够其中一个收纳袋,沈叙丞已经把它放进去了,顺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好了,出发吧。” 目的地是郊外的露营地,从市区开过去大概一个半小时,冬天来了,今天的天气不算很好,云层下压,但是沈叙丞坚持要履行他们的计划。 上午到达时,周围已经零星搭了几顶帐篷,远处的山脊安静矗立在黯淡的天光下,山脚有片浅滩,这季节水很浅,能看到下面的卵石和枯枝。 实在是说不上有什么风景,风声呜咽,四下灰白萧瑟,不过郁想倒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沈叙丞停好车,先把折叠椅拎出来张开,放在相对平整的草地上,让郁想过来:“就坐这儿。” “你一个人搭得起来吗?” “不行来再叫你。”沈叙丞回答,手里的活也没停。 郁想听话照做,看着沈叙丞从后备箱往外拿东西,他将杆件和帐布取出来按顺序排好,有条不紊,胸有成竹。 “你以前真的没露营过?”郁想问。 “没有,”沈叙丞把主杆交叉穿进帐布的通道里,“就是抽空看了几个视频。” “光看看视频就能这么熟练哇,太强了。” “你才知道?”沈叙丞被夸得身心愉悦,动作越发利落地铺上帐布,四角拉平,用地钉固定好。 帐篷搭好之后,郁想欢天喜地地弯腰钻进去,里面铺了隔潮垫和厚厚的睡袋,两个人并排躺着绰绰有余。 “怎么样?”沈叙丞站在外面问。 “非常成功!”郁想坐在充气垫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比我以为的要豪华多了!” 沈叙丞心满意足,他们在帐篷门口烧水泡茶,郁想接过杯热茶捧着。 “要是夏天来,这里应该全是人。”沈叙丞说。 确实,不难想见在正确的季节,这里会是多么美丽的郁郁葱葱。 郁想连忙许诺:“我们可以夏天再来一次。” 沈叙丞意外地笑起来:“不当你的工作狂了?”郁想用水杯贴贴他的脸:“说我?你可比我狂多了,是谁病休还在家里开会,我可都记得。” 沈叙丞像是格外喜欢他的生动,并不还嘴,心情大好地喝茶。 他们说说笑笑,坐了良久。 远处的帐篷亮起了灯,橘色的光从布料的缝隙里透出来,风比先前小了许多,吹在脸上没那么冷,溪水的声音若有似无地传来。 沈叙丞出神地看了会儿远方,斟酌了一番:“小想,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听的人立刻紧张:“……什么?” “我妈快生日了。” 郁想快速地松了口气,等着他的下文。 沈叙丞喝了口热茶:“今年她想在家里办一办,跟大家聚聚。” 有所预感,郁想低头看杯子里的茶汤。以往,沈叙丞都是独自回家吃顿饭,坐坐就走,现在忽然提起来,目的不言而喻。 垂下的眼睛和抿紧的嘴唇,把他的心事泄露了七八分,沈叙丞看了他半天,才说:“我想带你回去。” 郁想不出声,手指不自觉地刮着杯壁。 沈叙丞又纠正:“其实是她先提的,让我来问问你。”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沈叙尧回去帮自己说了好话,让她改变了看法? “她不是……”郁想不确定该不该当着沈叙丞直言她不是很讨厌我吗。 “你可以不去,”沈叙丞说,“我找个理由推掉也行。” 郁想问:“……你真的想让我去吗?” 这下沈叙丞也沉默,真是个难题。 上次搞成那种局面,看起来彼此都应激了,谁来做这个决定,自然就要对可能出现的所有结果负起责任,尽管不情愿,他们也不得不承认其中的沉重意味。 许久,沈叙丞说:“我当然希望大家都认识你,喜欢你,但是又怕你去了以后不开心。” 风带来远山的冷意,郁想埋头思考。 要是历史重演,夹在当中左右为难的,势必还是沈叙丞。停车场的伤心,真不想再来一次了。 那天沈叙丞抱着他,他对对方濒临崩溃的自责还记忆犹新。 可是,沈母已经病过一场,沈叙尧也来家里探了路,搞不好,情况真的会不一样了? 郁想有点头疼,采取了拖延战术,掩饰自己的摆烂:“要不,我们再想想吧。” 沈叙丞很快点了头,像是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他拿过郁想已经空了的茶杯,帮后者重新倒满:“没事,不急。” 我喜欢你 午后经过休整,他们离开帐篷,沿着河滩慢慢走。 郁想的膝盖好转了许多,走起路来基本恢复正常,手上的纱布也拆了。他走着走着,把手伸到沈叙丞面前,五指张开又合拢:“你看。” 沈叙丞握住他的手,拇指擦过新愈合的疤痕,很突兀地,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眉宇间快速凝聚起一些沉重,郁想立刻看明白,这人是又想起了伤痕的来历,还在生气呢。 他假意不满:“怎么趁机占便宜啊?” 这下果然把沈叙丞逗笑了,后者放下他的手,跟他十指紧扣:“就要占。” 可能是老底被容逸揭了个干净,最近的沈叙丞,终于有了几分和他的传说趣事相符合的面貌,郁想当然是喜欢的,满足地靠着他,两人并肩漫步。 许久没有过户外独处的时光,郁想甚至特意把手机静了音。 这对他来说还是很稀奇的,以往不管干什么,他基本上都是握着手机,有时半夜醒来,还要看看店务后台有没有新消息。 这次的机会太难得了,眼下,似乎一切都远不及和沈叙丞散步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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