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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渊把她的茶盏拿开,放置一旁,抬起她的脸,敛起了笑意,意味不明开口道:“珈芙没有脾气,朕脾气可就大了。”
说罢,他收回手,却没有继续顺着话再说下去。
那姓谢的是个什么人物,还敢说出那等悖言,也就是他今日得哄人,不打算同他计较了。
沈珈芙揪住了一点他的衣裳,好半晌才把话问出口:“陛下明日何时走?”
“明日一早,待你醒了,朕就已经离开曲州了。”
沈珈芙听了这话本该高兴才是,嘴角扯了扯,怎么也牵不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来,她双手用了点力气往祁渊身上抓了下,被祁渊抱着往床榻边去。
“最后一晚了,朕陪珈芙好好睡一觉,明日早上把你送回去,可好?”
沈珈芙说不出话来,祁渊也没打算听什么,把她放上床榻,解了衣裳也上榻了。
今夜的风有些急,似乎要送走夏末的最后一点余热,马上迎来枯寂的深秋。
沈珈芙一直没睡着,她在祁渊怀里钻了钻,最后抬起头看他。
床帐没有拉上,外面的月光稍稍渗进来,她抬起头的时候能看见祁渊深刻的眉目,这个集天下权势于一身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面前,或是一时兴起也好,或是沉迷其中也好,与她纠缠至此,如今也终于是要走了。
那他走了,还会回来吗?
说到底沈珈芙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祁渊那般宠着她,相处这么些时日,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
屋外的风刮得更凶了,将枯叶卷起来撞在门窗上。
沈珈芙被那一声响动惊得浑身一哆嗦。
祁渊扶住她的后腰,上下轻轻安抚着,睁开了眼,撞进她轻颤的瞳孔中,浅声道:“朕说把床帐拉上,你要打开,待会夜里若是风雨来得急了,亦或是雷声惊着你,朕该怎么哄你才好。”
他言辞淡淡地说出这样宠溺的话,沈珈芙听了只是垂下眼眸,看了眼窗户渗进来的一点亮光,小声喃喃着:“……帘子拉上就看不见了。”
“珈芙,还不想睡吗?”祁渊怕她冷,又把她的被子往上拉了一些。
太医给的药膳方子的确不错,沈珈芙吃了一段时日身子就养好了,到裕州的时候那道方子就没再给沈珈芙继续吃,即便天越来越冷,夜里她睡觉的时候手脚也不会如以前那样泛凉了。
沈珈芙摇摇头,说不想睡。
“陛下同我说说话吧。”忽然,她抬起脸,提起兴致道。
这都大半夜了,平日里也不见沈珈芙有这么好兴致,现在却拉着他大有促膝长谈的意思。
“珈芙想听朕说什么。”祁渊没有生出半分不悦,反问她。
沈珈芙自顾想了想,说:“陛下说说太后娘娘吧,先前听闻太后娘娘病了,我、我没入宫去看望她老人家,是我的不是……”
她实在不想入宫,才使法子骗了过去,但若是被太后娘娘知道,定然要记上她一笔。
“没关系,母后不会在意这些。”祁渊轻轻摸着沈珈芙身后散乱的长发,想了片刻,这才道,“朕自小跟在先帝身边,先帝教导朕识字后朕才时常去母后那儿,母后待人亲厚,待朕也极好,只是朕后来为太子,同先帝待的时日要多于母后,母后虽面上不说,但每回朕自学堂或是御书房回去,母后总会叫人摆上朕爱吃的东西。”
“朕知道,她先前那是装病,就是想叫你入宫为妃。”祁渊慢悠悠说着话,声音一点点传进沈珈芙耳朵里,“朕虽知道却也没有阻拦,想着事无定数,待你入宫后再行决定,可你点子多,还躲了过去,朕原是没注意到的,后来忽然想起来了,就发现你这小姑娘,胆子挺大,这种欺君罔上的事情也敢做。”
沈珈芙被捏了下耳朵,没好意思地往被子里躲了躲,一双眼睛浸着水意,亮亮地注视着祁渊。
“朕没告诉母后,可母后心软,最喜欢乖巧的姑娘,珈芙这么乖,她定会极喜欢你的。”
番外26
沈珈芙被夸得脸热,声音闷在被子里,问他真的吗。
祁渊喉咙滚动,嗯了一声:“珈芙最是讨人喜欢,不会有人不喜欢你的。”
这句夸奖沈珈芙就当真担不起了,她撇撇嘴,谁说没人会不喜欢她,她父亲就不见得喜欢她,不过她父亲那个人,向来都是利益最重,他的认可向来廉价。
“还有什么想问的?”
沈珈芙想了想,又问他:“我给你做的扇子你会一直带在身边吗?”
那柄扇子也只有夏日里天热会用到,南巡之时祁渊时常拿出来赏玩,但天渐渐凉了,那扇子也就没什么用处。
祁渊听了却笑一声,哄着她似的亲了亲她的唇边,柔声说:“朕叫人好好收起来了,等朕回宫了,叫人把它摆在御书房,朕日日看着,可好?”
沈珈芙抿抿唇,没说好不好。
祁渊的手又滑到她腰间去,问她话:“叫朕将扇子带在身边是不是想让朕随时随地都想你呢?”
沈珈芙不吭声,偏过了头,侧身睡着。
“说话,是不是?”祁渊不依不饶,凑近了抵在她额头上,问她。
沈珈芙偏不说实话:“等陛下回宫了,很快就会把臣女忘记的,那扇子还是收到箱子里吧,要是被人瞧见了,不太好……”
她这话是对祁渊说的,也是对自己说的,等祁渊回宫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她忘了,她也要尽快忘记这一段不合适的情缘,安安稳稳的……
祁渊被气得捏了下沈珈芙的软肉,沉下声音叫她好好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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