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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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某天，刘明溪突然发觉他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和张原说过话了，并且张锦佑和他的联系也不知不觉中渐渐少了。　　并且就算聊天的话张锦佑也不像从前那样总能对上他脑回路的热情了，说话也都是敷衍为多。　　刘明溪就是那个时候突然间就意识到，他明明一开始是张原的朋友，他自始至终想要弥补，亲近的也只有张原一人，但什么时候变得和张锦佑关系更好了呢？　　“哥，我在问明溪哥为什么把我微信删了。”　　张锦佑的声音瞬间就把刘明溪拉回了现实，只见张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张锦佑正一脸委屈的告状。　　张原一进来就见两人之间的氛围不太对，本来他以为张锦佑还因为路上只和刘明溪说话而忽略了他的事情为难人，所以问了一句，没想竟听得张锦佑这么说。　　“明溪删了你？”　　刘明溪没想到张锦佑还能这样阴自己一把，这事他还真没办法开口，就当他有些难言的时候，张原看出来后先对着张锦佑开口了：“你是不是什么时候惹明溪生气了？”　　张锦佑：“……”　　刘明溪骤然就有些想笑。　　“哥！”张锦佑的嘴都要气歪了，“你这心也太偏了吧！”　　“咱们收拾好就早些去吧。”刘明溪出声了，这话说的要比张锦佑上不得台面的较量识大体的多。　　张原闻言点了点头。　　张锦佑心里便更呕血了。　　　　他们村偏，也不流行火葬公墓什么的，人死了就埋在自家地里，垒起一个小小的土包，简单的立个木碑。　　张原他们家的地早早就荒了，上面放眼望去除了光秃秃的杂枝和干巴巴的土，就剩下两个孤零零的坟包。　　一个他爸爸妈妈的，一个是爷爷奶奶的。　　其实张原的记忆中没有爷爷，在他出生的早很多年爷爷就去世了，后来妈妈在他三岁的时候去世，爸爸一直在外面打工，他都是在奶奶的照看下长大。　　地方偏，自然也没有不让烧纸的规矩，张原看着跃起的火光情绪突然就低落了下来，其实这么多年了，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就能接受了，可是每次感知到的时候，他仍会生出没有归属感的难受。　　“你们先回去吧，我想自己多待一会儿。”张原道。　　张锦佑看向他哥，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点点头，和刘明溪一起走了。　　张原其实对妈妈的记忆并不清晰，对于长期在外打工的爸爸也记忆模糊。　　但在他遥远的记忆中，他总是能记得一些碎片，记得他被妈妈抱在怀里，握着他的手去指五彩斑斓的蜡笔小人，记得他的爸爸每天回家总是给他带来一些在这个贫苦村里见都没见过的新奇玩儿。　　他的奶奶和他说，他的爸爸从前做的营生是卖货郎，不时会去城里进一些日用品或者零食玩具，然后每天背着扁担走出老茧从这个村到那个村去卖。　　就是这样，他碰见了他的妈妈，他的妈妈对他的爸爸一见钟情。　　他的爸爸却红着脸说：我们不能在一起，我配不上你。　　可是就像他妈妈叛逆的回来教书一样，她同样叛逆的嫁给了他的爸爸，并生下来他。　　她的妈妈又说：你这样是赚不了大钱的，去城里打工吧，我们要给小原攒钱上学，这里的教育资源太落后了，小学还好初中就太差了，所以我们要攒钱，要让小原能去外面上初中。　　他爸爸犹豫，他奶奶拿着棍子敲他爸爸的头：小原妈妈是有过大见识的人，听她的准没错。　　于是他的爸爸也叛逆了起来，带上张锦佑的爸爸，听话的出去打工了。　　后来妈妈去世了，他的奶奶就总是抱着他说：乖乖要好好读书，一定要读书。　　有时候他的奶奶又会对他说：小原要是走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房子住的还好吗　　张原稳定好情绪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也打算走了，一转身，就见张锦佑和刘明溪都没走，只是遥遥的看着他。　　于是他便笑了一下，招了招手。　　张锦佑立马向张原跑去，像张开翅膀的雏鸟。　　“不是让你先回去吗？”张原伸手点了点张锦佑露出的脖子，“在外面呆了这么一会儿就招蚊子咬了。”　　“有花露水，”张锦佑急忙拿出来，但是却没有给自己喷，而是又给张原补喷了全身，“还好，现在夏末蚊子没有那么多了。”　　张原拿过张锦佑手中的花露水：“给你自己喷，你比我爱招蚊子。”　　刘明溪看着这一幕，又着实感到两人之间的氛围确实是他不能插进去的。　　于是他笑了下：“四处逛逛吧？城里可难得见这绿景，现在这时节说不定还能采到果子吃。”　　抛开落后和偏远不谈，这里的景确实称得上美，不仅有山还有水，都透露出一种未被开发过的野性和自然。　　张锦佑看着河里的鱼有些眼馋，挽了裤腿打算下去抓鱼。　　张原任由他去闹，只和刘明溪坐在岸边说着话。　　“真酸。”刘明溪随手摘了个果子放到嘴里，脸立马就皱了起来。　　张原笑了一下，拿出卫生纸伸到刘明溪的嘴边示意他吐到上面：“其实能吃的没多少，小时候小佑嘴馋，总爱这尝尝那尝尝，但十次里有九次都是酸苦的。”　　“那这么来看张锦佑能顺顺利利长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刘明溪一边说着话一边就低头想要把酸果吐在纸上，只是刚一低头就有一条扑腾着尾巴的小鱼向他飞来，然后精精准准的砸到了他的头上。　　“抱歉啦，”张锦佑丝毫没有诚心的道歉道，“那鱼太滑了，我一时没拿稳。”　　张原立马就想要去擦刘明溪脸上的水，可是刚一抬手自己手里的纸就被张锦佑抽走了。　　张锦佑：“哥脸上也被溅到了水，别动，我给哥擦一擦。”　　于是刘明溪只能自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顺便还把酸果咽了下去。　　　　他们在村子里待到了周日，周日上午才往回走。　　当时他们怕回去的时候打不上车所以下了飞机后就直接租了个车，如今张原开着车不知不觉中就绕到了张锦佑家。　　在张锦佑要上初中的时候张叔张婶就在c市买了房，虽然是在郊区，但在张家村里，他们却是第一户全家搬出来的，并且还是仅靠张叔一人打工攒钱买的房。　　“小佑你顺便回去看看张叔和张婶吧。”张原停了车，转头对张锦佑说。　　张锦佑一愣，明显没想到张原会这样说，当即就直接拒绝道：“不去。”　　张原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我们还要赶飞机呢哥。”张锦佑软着声音道，开始插科打诨的想要让张原放弃这个想法。　　可是张原的眉头却皱的更深了：“小佑，他们是你父母，是生你养你的人。”　　“哥才是养我的。”张锦佑想也不想的就回嘴道。　　“别说浑话。”张原眼里的复杂情绪散开了一些，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听话，去的时候记得多买点东西，家里就他们俩肯定不舍得吃也不舍得穿。”　　张锦佑还想张口说些什么，可是目光触碰到他哥眼里的各种情绪之后又都吞了下去，只不情不愿的点点头：“那哥等我一会儿，我很快就下来。”　　“你再陪着他们坐坐，都小半年没回去了。”　　“嗯嗯嗯嗯。”张锦佑回答的有些敷衍，只又强调了遍，“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啊。”　　张锦佑下了车，张原对后排的刘明溪举了下烟：“来一根？”　　刘明溪接了过来。　　张原便把车窗都打开了。　　刘明溪有些奇怪：“你不上去看看吗？”　　张原低头点了烟，摇摇头。　　“为什么？因为当时他们不让你上高中？”　　张原胳膊靠在车窗上，向后偏头笑了一下：“不是，当时那么穷，他们能供我上到初中我就已经很感激了，并且……他们当时说不想让我继续去上高中，但实际上我真的去了之后他们还是会每月给我打生活费。”　　刘明溪还想问那是因为什么原因，可是这几个字含在口里却迟迟说不出来，因为他看到此刻张原的表情虽然是笑着的，但是神情却无比落寞的痛苦。　　于是刘明溪便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张锦佑实在不明白他哥的心为什么能那么软。　　他看着电梯不断跳跃的红色数字，冷漠的想着，他哥只需要对他一个人心软就够了，要不然活的太累，太痛苦了。　　张锦佑直接用钥匙开的门，虽然不想来，但他还是很听他哥的话先去超市随便买了两兜东西。　　张母在看到张锦佑的一瞬间眼神就亮了起来，甚至拖把都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乖乖！你怎么回来了？”张母说着声音就带上了颤音，激动的甚至有些语无伦次起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我什么都没准备呢，哎呀，我得去给你爸打个电话，他还在工地上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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