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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gay,他当初为什么选择跟邹柏淮在一起?” “陈年旧事,不提了,你代驾来了。” 连轴转了一周,林峥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僵了。 好久没去鲸歌,再次踏进,才发现鲸歌重新装修了。 灯光比从前更暗,卡座换了深色的皮质沙发,吧台挪到了正中央,小虎哥站在暖黄色的光晕里冲他招手,“这么早。” 才八点,就林峥一个客人。他在角落坐下,要了杯尼格罗尼。抿了一口,苦与甜在舌尖上交缠,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十二点过后的鲸歌空气里浮着某种让人不安又让人兴奋的东西,又想起梁政卓的手指,以及那块被揉皱的手帕,赶紧抿了口酒压住脸上的热度。 钟弈穿着黑色衬衫,摇壶时手臂肌肉线条分明,林峥坐到吧台前,看他调酒,权当放松。 “你们最近都很忙。” “我们?”林峥端起刚上的尼格罗尼,“挑剔先生也没来?” “没有。”钟弈突然停住动作,看向门口。 林峥回头。是上次见过一面的人,名字他没记住。那人穿着粉色v领衬衫,领口两根绑带松松垂着,见到林峥便夸张地打招呼:“嗨!林峥!” “你好。” 那人热切地看着他,一屁股坐到旁边,托着下巴盯着他:“你一定把我忘了,我很伤心,很难过。” 钟弈递了杯苏打水过去:“别骚扰我客人。” 林峥笑道:“我记得你,你长的这么出挑,很难忘记,我只是没记住你的名字,抱歉。” “我叫付家明,再忘我可真的要伤心了。”付家明推开苏打水,“打发小孩呢?” 钟弈给他换了杯鸡尾酒,付家明目光就没离开了林峥。 “我脸上有花?”林峥问。 “只是想看看梁政卓惦记这么久的人,没别的意思。实事证明,他的眼光比以前好一万倍,眼睛倒是不瞎了。” “你跟梁政卓很熟?” “从小就认识,他倒是狠心,跟我介绍过你,在你面前连我一个字都不提,梁政卓狗男人。” 林峥被逗笑:“这中间有误会,我跟他算不上太熟。” 付家明一脸认真:“不可能,他那人,从不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浪费时间,他对你明显下了心思,难道不是在追你?” “倒还真的没有。” 付家明揽着林峥肩:“没有?那我有机会了?我可以追你吗?” 钟弈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吧台后绕了出来,掐着付家明后颈把他往一边拎:“不要随时随地开屏。” 林峥打趣:“有醋味的鸡尾酒吗?” 付家明嚷起来:“我说喜欢你,你爱搭不理;我说追你,你让我离远点。现在遇到心动的,你又来打搅,钟弈,你一个大男人,能不能干脆点给个准话?” 林峥无意掺和,拿耳机戴上,“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 耳机没电,想不听都难。 付家明:“怎么?我找别人你又不痛快,你想怎么样?” “我不喜欢男人。”钟弈的声音冷下来,“我们这种工作,见多了。” “不喜欢男人?你在讲什么笑话。” “这只是我的职业,包括迎合一些取向。” 付家明的笑意收尽:“你什么意思?” “之前的都是做给你看的,也只我的职业。” “怎么?怕爱上我了,现在说你是直男?” “你想多了。” 在林峥的震惊中,付家明把一杯鸡尾酒泼到钟弈身上,林峥明显没料到事情会是这个走向,人在情绪失控的时候容易话赶话,付家明明显是自己跟自己生气居多。再不拦似乎不礼貌,林峥赶紧站到两人中间:“有话好好说。” 付家明潇洒一笑:“今天的酒调的不错,就是这酒该换个名字,就叫狗男人吧。” 然后扫码,离开。 钟弈从吧台后面走了,林峥叹息一声,独自享受店内的音乐。 一个面熟的服务员跑过来,犹豫了一下,说:“林先生,能不能麻烦您跟出去看看?担心付先生带着气出什么事。” 林峥知道这不是服务员的意思。付完单,追出去。 付家明去了对面几百米外的一家清吧,林峥跟着进去。付家明一杯接一杯,只是喝酒,林峥也不会劝人就那么陪着。 付家明终于开始说话:“我承认我是爱玩的人,之前也跟人逢场作戏过。但我真的很喜欢他,他身上有种别人没有的气质,也许是职业滤镜,我对调酒师就是有好感。我就是喜欢他的脸,就是见色起意,就是一见钟情!可他遛了我几个月,吊了我几个月,最后来一句他是直男?” 他又灌了一杯,“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拿得起,放得下,不就是男人吗?满大街都是。” 他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到最后又开始骂,骂姓钟的眼瞎。 林峥坐在旁边,全程插不上一句话。 工作上的事,再复杂的难题、再绕的职场博弈,他都能条理清晰地反复分析、完美解决。可感情的事,尤其是别人的爱恨纠葛,他完全不擅长。 他从小就不会处理情绪和感情。小时候和妈妈吵架,他从来不会辩解,也不会服软,只会躲进房间,或是蜷缩在床底,安安静静等着气氛缓和。等妈妈主动喊他吃饭,就是两人和好的信号。 一直到妈妈生病去世,他从来没敢跟妈妈说过自己的心里话。就算是在妈妈的葬礼上,满心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出口,只剩沉默。 妈妈走后,他和同样深陷悲痛的爸爸单独生活了三个月。两个人都很难过,却谁都不说话、谁都不安慰谁,家里死气沉沉。也是因为这样,舅舅后来把他接走了。 再之后,前男友的欺骗和背叛,他同样束手无策,不知道怎么争执、怎么化解,最后只能狼狈结束关系,回到国内。 他这辈子,一直学不会怎么去爱人,也学不会怎么面对离别和伤害,遇到情感问题只会趋利避害。 凌晨一点,付家明醉倒在林峥身上。林峥撑着他的重量,无奈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梁政卓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来自好友的吐槽:狗男人 今晚你先主动的 没过多久,梁政卓赶了过来,两人一起发力,把醉得不省人事的付家明架进车里安顿好。 林峥头也有点晕,“他住哪?” “有点远,就近找个酒店让他睡,明天醒了他自己会回去。” 看着梁政卓轻车路熟把人放后排,林峥调侃:“没少干这种事吧?” 梁政卓跟他讲他与付家明的渊源,又说:“小时候他爸妈忙,寒暑假会把他送到我家,我家住村里,村子里一群孩子,同辈的就我最大,习惯了照顾比我小的。” “喜欢当哥哥啊?” 梁政卓把林峥搀到副驾,系好安全带:“你需要的话,我很乐意当你哥。” “我不需要。” 把车开到酒店,刚把人从车下扛下来,付家明“呕”一声,吐了一地,梁政卓的裤子弄脏一大片。 强忍着把人扔绿化带的冲动,将人送进酒店,又找了个酒店的小哥,塞了几百块,托付照看一晚,怕半夜呕吐物卡喉咙出意外。 酒店离前海东岸不远,距离梁政卓住的香蜜湖倒是要开一个小时车。 梁政卓说:“可以去你那里借用浴室吗?我想洗个澡。” “那本来就是你的房子,当然可以。” “现在你住,你是主人,你说了算。” “我说不可以,我怕有危险,你会不去吗?” 梁政卓笑道:“我还在你的危险名单里?” “我先择不回答这个问题。” 进门之后,梁政卓熟门熟路去洗澡,出来时腰上只围了一条浴巾,水珠沿着胸口薄薄的肌肉又顺着腰际线一路滑下去,语气随意:“抱歉,之前还有些衣物放在这里,没清走。” “我知道,在主卧的衣柜,我没动。”林峥心里跟明镜似的,以梁政卓事事周全细致的性子,绝不会任由私人物品遗留在这里,分明是有意为之。 “你住客卧?客卧床没那么大。” 林峥靠在沙发扶手上,落落大方地看他,肩宽,腰窄,腹部平坦,没有多余的赘肉,欣赏够了才说:“我在主卧发现了私人用品。不太习惯睡别人滚过的床单。” 梁政卓走过来,俯身撑在沙发两侧,把林峥圈在里面。刚洗过澡的热气还没散尽,混着沐浴露的味道,扑了林峥满脸。 “你很在意。”梁政卓低头看他,“林峥,你在意什么?” 林峥没有往后缩,他就那样被圈着,抬眼对上那道视线:“先回答你车上的问题。” “什么问题?”梁政卓笑道,“我还在你的危险名单之列?” “我说的危险,不是怕你做什么。”林峥说,“是怕我自己把持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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