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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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不完带去公司分。”梁政卓随口应着，拿了换洗衣物径直走进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就看见茶几上堆着一小堆荔枝壳，他拦住林峥：“别吃太多，上火。”　　“荔枝这东西，一年可能就吃几次，还要顾忌上不上火么，过来，喂你一颗。”　　林峥举着荔枝，梁政卓弯腰，张嘴。没叼稳，荔枝掉落，刚好掉进林峥领口。　　刚要拿出来，被梁政卓抓住双手，不等林峥反应，他将林峥的手按在沙发靠背，然后低头，咬开睡衣扣子，扣子一开，荔枝往下滚，梁政卓的唇跟着荔枝一直往下，最后停留在某个地方。　　荔枝被他咬住一半，另一半沿着皮肤又往上，冰凉的触感令林峥不适感加强：“不吃就吐出来……”　　明明是吃荔枝，最后又滚到一起，荔枝弄了林峥一身，到处黏糊糊的，洗完澡，撑着睡意发朋友圈：“今年的他俩在车里接吻　　自始至终，梁政卓没有说只能他，只有他，没有说独一份，从来没有什么专属偏爱，所谓的独一无二，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错觉。　　一口气喝完手里的冰美式，喝完胃里一阵反酸。　　缓过来，继续工作。　　宋也从中搭线，给林峥引荐了一位朋友。　　林峥以往做的全是外贸订单，对接的基本都是海外客户，这还是他第一次拿下国内的进口采购业务。　　客户叫刘清岩，自己开了家高端智能玩具公司，主打遥控直升机、飞行飞碟这类产品，需要大批量进口零部件。他和宋也是同乡，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学同学。　　经由宋也牵线搭桥，两人互加了联系方式。几番接触下来，林峥感觉刘清岩情商出众，处事分寸感极强，和他沟通相处格外舒服。几轮饭局对接过后，这单生意顺利敲定。　　某天闲聊时，梁政卓说：“你以前很反感应酬。”　　林峥回道：“不是你说做业务免不了要应酬往来吗？哪怕这单生意没能谈成，刘清岩这个人也值得深交。”　　“林峥，你有时候实在太过天真。”　　这句评价让林峥心里不太舒服，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刘清岩对你有意思。”　　林峥当即蹙紧眉头，只差没当场发火：“在你眼里，我连正常交朋友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当然有，但你阻挡不了别人对你有想法。”　　“是因为对你有想法的人太多，你就把这套逻辑套到我身上？”林峥生气的时候语速会快很多，“难道在你的圈子里，人和人之间，不是利益纠葛，就是暧昧好感，就不存在纯粹的交情？”　　林峥并没有从刘清岩的处事和平时的互动中看出他对自己有意思，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跟刘清岩单纯只是聊得来，有共同话题的朋友。　　他实在无法理解，梁政卓为什么要无端插手自己的人际交往。话不投机，两人就此沉默收场，心里都憋着一股闷气，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口。　　另一边，b组近期拿下一笔大额订单，由石屹对接拿下，货品是大批量出口取暖器。　　b组士气大涨，一行人直接在办公区开香槟庆祝。a组和b组素来不和，组内几名新员工好奇探头张望，也没人主动上前凑热络。　　没过一会儿，石屹敲响林峥办公室的门，语气客气：“林总监，我们包了间房，晚上一起吃饭？”　　林峥：“恭喜，晚上我还有事，你们玩的开心。”　　“梁总也去。”　　石屹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令他不舒服的探究，或许是因为同类相斥，即便林峥身居总监位置，需要顾及团队大局，他依旧没有松口赴局。　　“那你多敬梁总几杯。”　　两人又简单客套两句，石屹转身离开办公室。　　夜色渐深，林峥刷朋友圈时，刷到了邹锦发的动态。照片里梁政卓坐在石屹身侧，眉眼松弛，笑意真切。　　记不起是什么时候加的邹锦，或许是他刚入职？没有记忆点。林峥点开邹锦主页，直接设置屏蔽朋友圈。　　心绪难免乱了一瞬，林峥很快调整，转移注意力，点开网页翻看新款车型。　　各行各业都卷，车行销售熬夜在岗，在线与他联系，询问方不方便接电话。　　约好周六上午10点到店看车。　　最终放弃他喜欢的仰望，敲定看奥迪车型。　　第一眼的好感只是喜欢，落地选择往往另有考量。林峥向来如此，从不会顺着本心偏爱做决定，习惯理性取舍。　　十一点，梁政卓回前海东岸。　　车到路口本能叫代驾拐弯，再回香蜜湖已不顺路，每次都是这样，一脚油门，就到了林峥这里。　　今天很奇怪，林峥没有给他留灯，之前他晚归，玄关灯都是亮着的。　　次卧门反锁，梁政卓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里面没开灯，也没有任何动静，把打包回来的罗氏虾和老虎蟹放进冰箱。　　海鲜不过夜，明天应该是不能吃了。　　第二天是周五。　　深圳的五月已经进入雨季，林峥一早醒来，听着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窗上，纷乱的心情总算平复了些许。　　梁政卓没有做早餐，问林峥要吃什么，楼下商铺买。　　林峥昨晚失眠，梁政卓回来他知道，有听到动静，后面为什么失眠，他自己也不知道。　　面无表情坐上车，“不吃了。梁政卓，你总住我这里，你不觉得很不方便吗？”　　梁政卓坐在车里低头点着外卖，订了两份咖啡可颂，直接配送到公司，点完手机放一边，启动车辆，“我昨晚跟b组只吃饭，后半场ktv没去。”　　林峥瞬间浑身一紧，原来自己那些暗自纠结的心思，梁政卓全都知道。　　压下心底的讶异，深吸一口气扯了个理由：“我那个朋友，你见过的，宋也，他要来借住一段时间。”　　意思是：你在这里不方便。　　梁政卓点头，“好，zero放你这边，不要断电太久，断太久启动复杂。”　　好一阵沉默。梁政卓说：“明天有安排吗？”　　“约了明天上午去看车。”　　“几点？我跟你一起。”　　“你没安排？”　　“就算有也可以往后推一推。你一个人去买车很容易被销售套路，一时头脑发热冲动消费。”　　“我看着就那么容易被人牵着走？”　　梁政卓笑了下：“以前我也觉得你不会，现在可未必。很多时候你总会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冲动。”　　林峥重重拍他胳膊：“污蔑！”　　“你看，这不就冲动了。”　　林峥一看，梁政卓那冷白皮，胳膊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掌印。　　自从进了琢越，每天醒来，都是抱着今天顺利的心情上班。　　偏命运喜欢跟他对着干，一进公司，孙阳洲菜着一张脸来汇报，入职不久的员工赵芸，跟台湾客户对接时，客户问产品参数，她说讲不太清楚，直接把工厂工程师的微信推给客户了。　　林峥早餐都吃不下。　　孙阳洲叹气：“这单算是丢了，只要那边跟工程师一对接，以后的单就都从工厂直接下了。”　　林峥没有揭穿赵芸是孙阳洲外甥女这件事，只问：“你有什么想法？”　　孙阳洲挠了下头发，“她确实不适合做这行，上次跟人拼柜，过来装货，她把别人的货装满，车走了，我们的货一点没装；还有一次，客户下单5000件衣服的珍珠扣子，客户都发了衣服设计图，加上袖子、备用扣，每件衣服10颗扣子，她倒好，给工厂按5000颗扣子下，我打算让她走了，教不会。”　　“你看着办吧。”　　赵芸被辞职，孙阳洲自始至终也没提过赵芸与他的关系。　　林峥问梁政卓：“我没能守住底线，一而再地自我退让，这么做到底对不对？”　　梁政卓用凉茶给发财树浇水，“没有对或不对，能让你心里觉得舒服，没有负担，就是可以做，人生本就没有太多定义，不要把自己框死。”　　“你什么时候成哲学家了？水浇少点，发财树不吃这么多水。”　　梁政卓重新沏茶，“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人反倒更柔和。”　　“你受虐狂？”　　梁政卓：“至少你遇到事才会来我这里心平气和的喝茶。”　　或许，林峥对他的依赖，就连林峥自己都不曾发觉。　　林峥难得静静喝两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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