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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他放开了梁恪搭在他腰上的手,但呼吸平稳,半小时后,明显还是没睡着。 梁恪单手撑起上身,把人翻过来平躺,圈在身下。 许藜恩晚上洗脸的时候扎了个苹果头,上了床没摘发圈,此时戳在头顶,月光下一脸懵地看着梁恪,仿佛青春期里一个最不纯洁的梦。 梁恪俯身,先轻吻了几下那微张的红嘴唇,大手跟着卡上许藜恩的侧脸,将他整个颈侧都掌握,舌头伸进许藜恩的口腔,从他的齿列划过,缠上他不知所措的小舌头。 “睡不着?” 许藜恩模糊地“嗯”了声,梁恪在他嘴唇上嘬了一口:“哥来帮帮你。” 吻越来越深,许藜恩作为一个刚开荤的小趴菜,一被梁恪亲就昏头昏脑,这时候软得像一滩水,被梁恪握着大腿放到自己腰上时都不知道勾,又滑下来,舌头就被嗦着咬了口。 这个梁恪,不管一管真要变成狗。 许藜恩偏过脸不让再亲,捂住嘴瞪梁恪,眼睛湿了,不知道是被亲的还是咬的。 梁恪也不去动他捂着嘴的手,只低头,和他贴着额头,往他鼻尖上亲了几下,低声说:“不抬起来我怎么进去?” 许藜恩的脸红得滴血,半晌,从梁恪身下滚出去,扯起被子盖住自己,慢吞吞道:“等、等回家吧。” 梁恪把他捞回来,抱在怀里靠着床头坐起来,擦了擦他刚才被自己压着热出来的汗,又摸他热乎乎的肚子,问:“在紧张什么?” 梁恪怀里那么暖,许藜恩觉得很安心,没怎么犹豫,说:“明天,我们一起去的话,干爹和干妈看到,会不会不高兴?” 梁恪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 这段时间以来,许藜恩都没见梁恪这么笑过。 事实上来讲,梁恪不是那种爱板着张脸的人,但他被许藜恩气笑过、逗笑过,偶尔也客气地笑笑、皮笑肉不笑,就是没有像刚刚这样。 是很纯粹的一个笑容,眼角眉梢都没有阴郁,跟许藜恩从来没伤过他的时候一样。 “你担心这个?” 许藜恩靠在他怀里,认真地点了点头。 “不会的。”梁恪的手放在他睡衣里,又摸了摸他的肚子,“只要你好好吃饭,不要再生病和不开心,家里就没有人会不高兴,听见了吗?” “他们知道,你和我?”许藜恩想起那张全家拍于十九岁初冬的合照。 “不然呢。”梁恪说,“你都十六七岁了还在你哥怀里,长了眼睛的谁看不出来?” n-18 清明节一大早出门,沿街全是临时支起来卖纸火的小摊。 梁恪和许藜恩光顾了四五家,纸钞、金银元宝、摇钱树和聚宝盆,应有尽有,考虑到环保,梁恪没买邮轮,打算多烧点钱,让梁栋平跟罗岚自己买。 纸火摊还有最新款iphone。 两个人起得早,梁恪简单在家煮了两碗姜汤面,路边除了卖纸火的,剩下就是卖青团的爷爷奶奶,买了两个给许藜恩应个景。 各家都赶上午去扫墓,街坊邻居大多还认识梁恪和许藜恩,边买东西边闲聊,并不感觉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孤单。 梁恪的叔叔姑姑们也一大早从自家出发,几辆车在高速路口碰头,一起往山上去。 路政早早摆好“放火烧山牢底坐穿”的警示路牌,行至收费站,碰上清明的例行检查,梁钦他爸后备箱的纸别墅被没收,剩下的其他体积小一点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带上了山。 众人先去梁恪爷爷奶奶那里,祭拜过后,再一起去看梁栋平和罗岚。 清明遇上倒春寒,天是阴的,晨雾裹着山风,气温本就比平时低上几度,上山后愈发阴冷。 细雨丝丝缕缕飘个不停,但所有人都无心打伞,许藜恩头上被梁恪扣了顶帽子,牵着手跟在梁家人后面。 许藜恩忍着情绪,不太敢详细去看那两块挨在一起的墓碑。 梁恪的叔叔和姑姑们说了会儿话,叫梁恪:“你们也来,跟爸妈说说话。” 许藜恩一开始没动,梁恪没松开握着他的手,上前两步,带着他跪下去。 梁恪先磕了三个头,许藜恩也跟着磕。 脑门碰到冰凉的石板,香火味窜进肺腔,眼泪直接掉出来,他低着头,不敢叫别人看见,呼吸声变重都觉得难为情。 梁恪姑姑递来一沓纸钱,梁恪点燃,放进带来的铁盆里,在火光里边添纸火边说:“爸,妈,我最近都挺好,吃得香睡得稳,你们放心吧。有事托梦,我身体好,你们俩我还是禁得住的,在下面缺吃少穿、头疼脑热,大小事我都管,尽管来。不过要是已经转生,那就不要再留恋了。” 他又往铁盆里放了辆奔驰。 梁栋平生前没开过一手车,死后梁恪给他烧了不少。 应该都收到了吧。 纸火摊老板强力推荐的硬纸板做的奔驰质量的确可以,燃得慢,梁恪看着跳动的火光,在心里没大没小地说:“老梁老罗,儿子这辈子没机会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你们长大,等下辈子,还做你们的孩子吧。” 豪车燃尽,梁恪碰碰许藜恩:“你也说两句。” 许藜恩还低着头,艰涩开口:“干爹,干……” “诶!”梁恪姑姑嗔道,“梁恪,你们不是早就改过口了嘛,怎么回事?怎么还叫干爹干妈?” 许藜恩抬起头,一双红眼睛望进梁恪眼里,梁恪冲他笑笑,拿拇指蹭了下他眼角:“叫爸妈。” 许藜恩紧紧咬着牙,第一次仔细看那两块墓碑,右下角的小字落款写着:“孝子:梁恪许藜恩敬立”。 他低下头,下巴杵在锁骨处,眼泪啪嗒啪嗒打在防风服的面料上,紧抿着嘴唇还是颤抖得无法控制,一叠叠向铁盆里放入纸钱。 梁恪的姑姑眼睛也跟着红了,劝了两句,叔叔踱着步走开一段距离,梁钦在边上跟梁栋平和罗岚说了几句话。 “走吧。”梁恪姑姑抹了抹眼角,收拾好表情,对梁恪说,“差不多了,我还得去你姑夫那边,车上有做好的青饼青饺,没我哥做得好,但也还行,给你们带回去一点。你们两个是今天就走?” 梁恪把许藜恩拉起来,弯腰拍他的裤子,边说:“对,晚上的飞机,回去还有事。” “藜恩是这学期毕业?” “他之前住了段时间院,办了休学,明年。” “……怎么没听你说?你这孩子,这么大的事一点口风不漏,怎么回事?” “不严重。离得远,说了没用,免得你们担心。你看他现在不是好好的么。” “……好好的。”梁恪姑姑从见面就觉得许藜恩像朵瘦弱的小白花,风吹一吹就要飘走,原本还告诉自己,大概学舞蹈的必须那样,才知道原来是病了一场,“这不像是好好的。” 梁恪“嗯”了声,道:“听到了,让他再多吃点。” 他们两个人说着话就下意识走在前面,许藜恩和梁钦并肩走,不过没两分钟,梁恪就回头来找人,站着等许藜恩。 几辆车停在山下的大停车场,梁恪的姑姑和叔叔叮嘱了些家常,给梁恪把青团青饺拿到车上,然后各自分开,去往不同的方向。 早上在路边买的青团还没动过,坐进车里,许藜恩先拿湿纸巾擦了遍手,打开姑姑给的保温盒,拿出一个青饼,撕开保鲜膜,给梁恪喂了一口。 “好吃。”梁恪把他的帽子摘下来,放到后座,捏着他下巴抬起头来,端详片刻,道,“不担心爸妈不高兴了吧?” ……爸妈。 爸妈。 “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啊。”许藜恩心里五味杂陈,浓重的羞愧和强烈的喜悦来回压倒对方,整颗心不上不下,其实有点想跟梁恪没完,“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梁恪低头,又咬了他手里的青饼,边嚼边看着许藜恩,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变化,语气也平静,说:“之前,我也怕你不想叫。” 许藜恩突然哑了火。 他提过分手。 “好了好了,今天不是叫了么,没多大事。”梁恪捏着他的手让他自己也吃,又拧开瓶水,放在中控的杯架中,“这个不好消化,吃一个差不多,刚好休息一下,吃完我们直接去机场。” “车怎么办?” 车是昨天下午租的。 “机场可以还。”梁恪和他闲扯,“其实我越想越觉得今天给老梁烧的奔驰不错,要不回去买一辆?给你开。刚注意没有,喜不喜欢?” 许藜恩回忆了一下,也觉得不错,车型很漂亮。 不过梁恪又说:“哎,好像有点不吉利。还是买个别的吧。” 许藜恩其实不觉得有什么不吉利的,但是想到梁恪那么封建迷信,这些事就还是听他的吧。 想起刚才梁恪的姑姑和叔叔对许藜恩的态度,许藜恩问:“家里其他人是不是都不知道你和我分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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