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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藜恩又闭上了眼睛,开始犯困,程子茵又问了一遍,他才小声说:“因为哥哥不喜欢呀。” --- p-8 “哥哥哥哥我八点去找你吗?” “我们还没上飞机,八点才到机场,回去还要几个小时,你别来那么早,家里没人。” “那我几点去呀?” “等我到家给你打电话。” “好,那你一定不要忘记。” 电话那边的人只能听到许藜恩的语气认真,看不到他打电话的动作本身也很认真。 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抱着电话的听筒,整个人站得也很直:“我会等你的。” 挂了电话,梁恪把手机还给他爸,梁栋平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太晚就不让他等了嘛,估计要晚上十点多才到,你俩见到也是马上睡,明天再见一样的。” 梁恪只是把手机塞进他口袋,没说什么。 “孩子的事你别管。”罗岚喝了口梁栋平不知道去哪接回来的热水,长吁了口气,借他肩膀靠着,“舒服……天天吃冰还是受不了啊。” 一放寒假,梁家三口人就出门旅游,顺便过了个年。 南方的冬天,虽然温度不会降得太低,但阴湿的感觉并不好受,罗岚早就喊着要找个温暖的地方过冬,这个时间刚好是泰国的凉季,非常合适。 一走就是二十多天,今天退房补交各种费用时,看到梁恪房间的补交金额,罗岚才知道,这段时间梁恪和许藜恩打了那么多的越洋电话。 他们到机场比预计早了将近一个小时,逛了逛机场专柜,上飞机前,一家人找了家中餐吃了一顿,味道中规中矩,却更令人思乡心切。 这趟旅行的节奏虽然缓慢,几乎只有躺酒店和沙滩,但外出时间太久,人还是疲惫。 罗岚靠着梁栋平,不知不觉睡着了,梁栋平用眼神示意梁恪。 梁恪看过去,他低声说:“刚你妈试项链那家店,你还能找到吗?” 梁恪点点头。 “那你拿上钱包去买,用农行那张卡。记不记得试的哪一条?” 梁恪说:“记得。”又问,“用不用再跟我妈商量一下?” 梁栋平幅度很小地摇了下头:“去买吧,注意安全儿子,找不到就算了,早点回来。” 罗岚平常不算跟“节俭”二字有关系的人,实际上,在整个天台县,她的“不是过日子的人”的名声都比较响亮。 但她刚才试过的项链价位属实太高,在此之前,梁恪不知道饰品也能够被标上这样的价格,而且在梁恪看来,他妈只是好奇,并没有表现出格外的喜爱,连眼神都没有太久地停留在上面。 梁恪可以没什么障碍地用英语进行日常交流,店里的销售非常热情但谨慎地接待了他。 她们为梁恪再次展示了项链,详细解释它的手工制造者和用到的宝石,以及品牌的历史,然后拒绝了他的刷卡。 他最终无功而返。 罗岚已经醒了,弄明白后,把梁栋平一顿爆锤:“你让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去买!几十万的东西!侬是大痴伐?阿乌卵啊我看你是!” 梁栋平不敢躲,只臊眉搭脸地说:“我想着,咱们都去看过的,让儿子刷个卡嘛……” “他买那么贵的东西,被人盯上怎么办?走出店门被抱走怎么办?你去银行取钱,都知道开个烂皮卡,拎个破书包,这是在国外!梁栋平!” 梁栋平打发梁恪离开没多久就开始后悔,好在他几分钟就回来了,这时候被打得心甘情愿,只低声认错:“你在儿子面前给我留点面子。” “还有你,梁恪!”罗岚怒目而视,“不要仗着自己聪明,就什么事情都敢做,你爸爸脑子不够用,对你没有小孩子的认知,你要自己把自己当小孩子,知不知道?” 梁恪点点头:“我错了妈,你别生气了。” 梁栋平赶紧跟着说:“我错了老婆,你别生气,我再也不干这种蠢事情了。” 罗岚又喝了口水,梁栋平贼眉鼠眼地左右转眼珠子,还是忍不住说:“老婆,我去上个厕所。” “一起去。” “……啊?哦,好……” “我说一起去买,那么贵的东西,你真打算偷偷买回来,把盒子塞给我吗?不要好好享受一下人家的服务?” 梁栋平眉开眼笑:“走,一起去买,一起去买。” 这一次,销售热情而开心地接待了他们一家人,罗岚推着梁恪的背:“儿子,你来说,你跟他们说。” 她拿出专门为了出国旅游买的手持录像机,录下梁恪跟外国人讲英语的画面。 卡也是罗岚让梁恪递给销售刷的。 她高高兴兴地走出店门,然后垮着一张脸,一直肉痛到上飞机,和梁栋平研究了一路,这个项链究竟值不值那么多钱。 “阿玛尼那身西装你都嫌贵,这个钱够买几十套的……哎,就不该听你的,犟得跟驴一样,应该买了的,你穿真的好看。” “我看都一样,天河广场的富贵鸟和七匹狼就很不错嘛,我人长得帅,穿什么都没差别。还是给你买这个项链值得,衬你。” 罗岚没白他一眼,打量他片刻,笑笑说:“是长得帅,儿子像你多。” “儿子的脑子随你,聪明。” 梁恪戴着耳机,ipod播放到最后一首歌,夫妻两还在互夸。 梁恪变了想法,觉得可能他妈确实非常喜欢那条项链。 大人掩饰喜欢的能力,竟然有那么强大吗? 离开时,梁栋平把车开到了机场,回来就很方便,直接回家。 下了高速,驶向天台县,罗岚提醒梁栋平:“去老许家,恩恩还在等。” “没准睡了呢。”梁栋平说。 许藜恩确实在等。 他抱着自己的书包蹲在院门口,夜里十点多,一片静谧,路灯都灭了,只有许家围墙边上的柱头灯散发出暖黄的光线,透过磨砂玻璃,也照不清什么。 看到车灯靠近,他站了起来,挥舞两只手。 可能因为蹲得太久,脸涨得很红。 梁恪打开车门把他放上车,罗岚从副驾回头,惊讶道:“恩恩,你怎么在外面,这么冷要感冒的呀,你爸妈呢?” 许藜恩说:“爸爸不在家,我妈妈刚刚还在,她说进去打个电话。” 果然,梁栋平的手机响了,说了两句话,程子茵随后出来。 罗岚打趣道:“哎呦,妆画得好漂亮,都舍不得洗脸啦?” 程子茵也笑:“恩恩不肯睡,一直在陪他。你们都顺利吧,泰国好不好玩?” “好玩,明天一起吃饭,到时候聊,下次咱们两家一块去。” 程子茵应下,对许藜恩说:“恩恩,哥哥累了,你去了以后乖乖的,不要闹他,带的东西明天再玩。” 许藜恩抱着自己的书包,坐得很端正,闻言说:“知道了妈妈。” 到家已是深夜,家里比室外还要阴冷,梁栋平去开壁挂炉,几个人各自回卧室。 许藜恩跟在梁恪身后,关上卧室门,梁恪已经走向卫生间,打开水龙头洗手,在哗哗的水声中问许藜恩:“许藜恩,你洗过澡没有?” “洗过了哥哥。”许藜恩说,“我直接穿睡衣过来的。” 他拉开长羽绒服的拉链,露出里面的加绒睡衣。 “那我先洗个澡,你睡吧。” 许藜恩说了声“好”。 梁恪去衣柜拿换洗衣服,回身看他还站在浴室门口,奇怪地说:“去啊。” 许藜恩挂好羽绒服,爬上了床。 等梁恪洗完上床,看到许藜恩规规矩矩地躺在他那一边,挺得笔直,只有脸转过来看着梁恪,叫他:“哥哥。” 梁恪有些好笑,想起他在车上也端端正正地坐着的样子,伸过去一只手,他脸上揉了好几下:“你装什么矜持?” 许藜恩缩着脖子,被弄得很痒,忍不住求饶:“哥哥,哥哥……” 梁恪探身关了床头灯,也躺下。 许藜恩一直抱着他刚才伸过去的手,梁恪没抽出来,就随他去了。 他听到许藜恩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就用食指挠了挠他手心:“睡吧,明天起来给你礼物。” 许藜恩“嗯”了声,侧过身体面对梁恪,脸枕着梁恪的手心,看样子确实是要睡着。 “都不好奇礼物吗?”梁恪说,“你变了啊许藜恩。” 在电话里天天说想他,每次听到梁恪说给他买了什么都兴奋得要命,这时候又这么冷静。 难道小孩子掩饰喜欢的能力也那么强大? 猪一般的许藜恩第一次显得那么深不可测。 许藜恩又往他身边蹭了蹭,中间还是隔了点距离。 “哥哥你回来就是最好的礼物。” “……”梁恪道,“从哪摘抄的?” 许藜恩不说话,梁恪推了他一下,在他下巴上摸到一点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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