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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这一幕,周扬笑了下,孟培手里已经有一个了,祈白还买两个,笑着和店家说谢谢,他以前没发现祈白这么爱吃。 可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他看见祈白转过身往他这边走来,而他的烟还没抽完。 祈白似乎也发现了,脸上的笑只是僵硬了一下,加快步子朝他走来。 这里没有垃圾桶,周扬的烟也还有一半没有燃尽,他只能捏在手里,看见祈白过来了,下意识的把烟放在身后。 祈白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手里多余的烤红薯递给周扬:“我看见你了。” 孟培从祈白身后窜出来,疯狂点头:“我刚还问他怎么看见你了,他也不说。” 周扬往后退了一步,不让散出来的烟雾熏到他们,这才接过祈白手里的红薯。 他们放学晚加上现在已经到了晚上,眼前的人远不如白天的时候看到清楚,所以周扬只能借着不远处的微黄灯光才能看见祈白的眼睛。 那人眼睛明亮的看着自己,手里的红薯还在发烫,烫的他手心发痒。 祈白当然不会告诉孟培自己是怎么知道周扬就在附近这种方式总归有点难以启齿,要是让孟培知道了肯定会骂他的。 十二月的天冷的刺骨,大雪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雪,印了课本里的那句:“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来学校的人都穿着那统一又显眼的红黑校服,但不乏有人围着围巾,带着手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漏双眼睛。祈白就是。 从小到大,祈白最怕的就是冬天,身体不好,一到冬天手脚冰凉,吃中药,添衣服,喝热水都不见好,所以只能把自己裹得厚点再厚点。 周五早上来学校的时候祈白就发现周扬的情绪不是很好,季逐好像是请假去参加家里人的订婚宴。 周扬就自己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一句话都不说,就连眼神都落不到实处,但是嘴角却始终挂着淡笑,明明就坐在位置上,可是看起来确实那么遥远。 祈白坐在座位上,慢吞吞的把围巾摘下放在书包里,手却摸到了最底下放着的盒子。 那里躺着今天早上让快递加急送到校门口的送给周扬的生日礼物,不贵,而且今天是周扬生日,他会收的。 想到身边坐着的人是昨晚出现在梦里的,他的心就会加速跳动,这太难以启齿了,以至于祈白在和周扬如此近距离接触的时候都不敢看他。 “怎么了,感觉你很紧张,昨晚没睡好吗?”周扬侧头问他。 祈白身子一僵,掩饰性的从书包里翻出课本:“没事,有点冷。” 周扬给他手里塞了个暖水袋,很烫,是刚充好电的:“听祈落说你冬天经常这样。” 祈白看着手里的暖水袋,微微一愣:“哥哥连这个都和你说了?” 周扬没回答他这个问题,坐直了低头看书,没一会,他听见祈白窸窸窣窣的从书包里不知道在翻什么东西。 他回头看去,只见祈白手里拿着个长方形的墨绿色的盒子,上面没有任何的装饰物,很简单的款式。 祈白看见周扬看过来了,把东西递给他,微微侧头看着他:“生日快乐。” 周扬没去看盒子,而是用一种祈白形容不出来的眼神看着他:“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就是知道。”祈白没敢看周扬的眼睛,眼神一直停留在盒子上:“我没送过什么东西,你不喜欢的话,可以放着,别扔掉了。” 周扬从桌子上拿起盒子,拆开后里面是一支崭新的黑色钢笔。 是和当初祈落来的时候,送给祈白的一模一样。 妈妈 周扬轻轻摩挲着钢笔,原来他的窘迫,他的难堪,没办法说出来的贫穷,祈白都能看见。 他桌子上原来的那支钢笔,早都已经旧的开始断墨,笔尖会划破纸张,07的黑色签字笔芯,他买了一捆,却又是质量不好,有些时候语文作文都没写完就没墨了。 那时候祈白会说自己买多了分给他一个。 怎么会扔掉呢。 一回头,祈白已经去看书了。 他脖子上的围巾已经取下来了,但是校服拉链拉到最高,被他卡在下巴下面。 祈白的眼睛很亮,黑色的瞳孔很大,所以看人的时候总是带着水光,睫毛很长是向上卷的,冷到极致的时候原本白净的脸是会泛红的。 周扬看了一会,把钢笔连带着盒子都收回去了:“谢谢。” 祈白像是松了口气,看着周扬,眼睛弯了下:“没关系的。” 周扬还是没有从祈白这里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生日的,下午的时候贺安破天荒的出现在门口。 “哎呀,我来看看你今天有什么安排?” 周扬看向门口:“没什么安排。” 听他这么说,贺安从门外挤进来,反正是放学时间,他进来一屁股坐在季逐旁边的位置上。 “去我家吃饭走,我妈给你买了些东西,祝你生日快乐,我妈也可想小白了,反正明天又不上课。”贺安拉着周扬的袖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祈白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情,看了他们一眼,又收拾自己东西去了。 周扬看了祈白一眼,又看着贺安:“我明天再去,今天不行,今天去见一个朋友。” “朋友?你还有其他朋友?”贺安咋这么不信呢? 周扬忍了又忍,无需再忍,把贺安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下去:“当然了,你要庆幸季逐不在,不然他又要骂你傻了。” 贺安:“……” 周扬憋住了笑:“你也早点回家吧,告诉叔叔阿姨,我今天不方便过去。” “行呗,忙,忙点好啊,我给我妈说一声,不做你的饭了。”贺安站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还回头看着周扬:“明天记得来哦。” “知道了。” “记得把小白带上。” “知道了。” 祈白没想着和周扬一起走,他刚才也听到了周扬说要去见朋友,所以他想等着周扬走了之后,他再走的。 可是没想到,周扬会站在讲台旁边等他。 “我,我马上。”祈白手忙假乱的给自己戴上手套和围巾,把自己包裹的和春卷似的。 周扬看了眼,压制不住的笑了声。 “你别笑我。”祈白只漏了双眼睛。 周扬轻咳了声:“不笑了,走吧。” 到了校门口,周扬看着祈白回家的背影越走越远,才坐上了前往约定地点的公交车。 还是先前的那个咖啡店,周扬到了后,已经有人等候多时了。 周扬落座后,面前的人递给他了一份文件:“经过我们多方求证,你母亲给你留下的就是一百万和一套房产,至于你说的五百万和四套房产是不是听错了?” 周扬没动桌子上的文件,而是肯定的说:“我没有听错,母亲要我必须记得,一定是五百万。” 对面的律师,推了下眼睛,面露疑色:“我冒昧的问一下,你母亲在去世前是不是见过什么人?她是什么时候告诉你遗产的事情?” “今年二月。” “她什么时候去世的?” 周扬看了一眼对面的人,那人镜片下的眼睛里流露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欲盖弥彰的说:“我确认一下。” “今年五月,母亲有没有见过其他人,我不知道,那段时间,我在外赚钱。” “如果你确定的话,我只能说你母亲应该签了两份遗产分配协议书,而你的只有这些。” 两份。 周扬脑子里几乎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另一个人是谁。 周扬翻开协议书看见,被继承人那一栏写着的名字,轻轻抚上。 他还能看见母亲当时,又气又急的写下自己名字,就是为了能让她的孩子在她过世后能过的好一点。 那时候母亲的身体早都已经承受不住化疗的痛苦,写上的字都歪歪扭扭的,可是还是尽量的一笔一画的去写。 许郁的名字那块地方的纸,有褶皱的痕迹,周扬轻轻的摸了下,似乎还能感受到母亲眼泪的滚烫。 周扬从书包里翻出笔,在继承人那一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写完之后看着和母亲名字并排的自己名字,这一个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在自家后花园的摇椅上,母亲把他抱在怀里唱着摇篮曲。 签完字后,律师看了一眼窗外,轻叹一声:“又下雪了。” 说完把文件收好。 周扬看了一眼,拿着东西就往外走,刚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的人问他:“我姐去世前有提过我吗?” 周扬推开门,大风裹挟着雪吹进了店里,他的声音也伴随着风,清楚的传进律师的耳朵里:“没有,许律师。” …… 祈白到家的时候,身上落了一层雪,冷的他直打哆嗦。 冯女士看见他回来了,拿了毛巾给他把身上的雪迹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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