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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久逢没喝完的那些也没浪费,都进了靳词序的肚子。 次日,医生又给时久逢做了一些基础的检查,发话道:“可以回家修养了,记得多晒晒太阳,但不能做剧烈运动。” 医生本是含蓄暗示,但时久逢和靳词序两个人都没听懂,全理解成了正直的运动。 时久逢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靳词序则问:“那散步的时间有要求吗?半小时可以吗?如果下雨的话,在家里散步可以吗?” 医生头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神,不对啊,他没看错啊,这两个人是黏黏糊糊喂饭来着啊,难道不是情侣? 以及,在家里散步是要怎么散啊? 靳词序给时久逢套上新买的大衣,又不知从哪变出条围巾来裹在他脖子上。十分克制地只牵着时久逢的手腕道:“走,我们回家。” 时久逢正试图把围巾弄得松一些,听见他这么说不由一愣,刚要说话,人就被靳词序牵走了。 回壹号院的路上是靳词序开车。 时久逢坐在副驾驶上扭头看着窗外,发觉他也就几天没出门而已,道路两旁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行人身上的衣服也变多了。 京城这地界,春秋冬三季都多风。下过几场秋雨后,风里便裹带上了寒。来自西伯利亚的冷空气一路南下,随着时间流逝,它终有一天会把雪带来,将整片北方大地都冻成一个硕大的冰疙瘩。 时久逢怕冷,也不喜欢冬天。 他以前喜欢。 他喜欢在下雪的时候捧一本书坐在窗边,或者一边喝着热可可一边写作。可他现在看不进去书,也写不出来字了。 一个热爱文学和故事的人失去了创作和感知的能力,犹如生死拼搏的战场上,士兵孱弱不堪也没有武器。 靳词序觉察到时久逢情绪上的变化,他一脚油门,卡着限速,一路风驰电掣回到了壹号院。 上楼后,时久逢看见靳词序也跟自己进来不由好奇道:“你不回家吗?” 靳词序随手将外套脱了搭在沙发上,语气自然道:“不,在你的身体恢复之前,我不会离开。” 时久逢默了下,“可是我已经出院了。” 言下之意是他现在已经恢复了,所以靳词序应该现在就走。 靳词序凌厉的眉眼中噙着浅淡的笑,他一步一步走近时久逢,随手将领带接了,丢在一边。 一字一顿道:“我现在走,你立马躺在床上,接着好几天不吃饭,然后再被我送进医院吗?” 时久逢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脊背即将撞在墙上前,却有一只宽厚的手先垫在了上面。 他撞在靳词序手心上,隔着薄薄一层衬衫,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靳词序掌心滚烫的温度。不仅如此,因为靳词序微微俯身,所以连对方喷洒过来的温热呼吸都被他清晰感知。 他自知理亏,偏着头,一只手抵在靳词序肩膀上,颤抖着声音道:“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可以,”靳词序道,“但你要听话。” “听话”这两个字让时久逢瞬间想起从前,被凌骁规训的那些日子,他的脊背僵硬,背心又开始隐隐作痛。 抵在靳词序肩膀上的手蜷缩了下,他轻轻呼了口气,垂着眼眸问:“那你,你要我怎么听话?” 靳词序一瞬不瞬地看着时久逢,不肯错过分毫他的表情变化,意识到自己这样会给对方压力后,他直起身子,拉开了距离。 其实也没有很近,但时久逢不适应,他自然想退开。 看见在意的人如此抗拒,靳词序的心就像被人用细细的绣花针刺了一下,但一想到这是时久逢给他的,就又觉得无所谓了。 骤然拉开的空间让时久逢重新找回了安全感,他极力向后靠着,想让距离更远一点。 “先想想今晚吃什么吧,我做饭。”靳词序道。 说完他转身,挽着袖子走向厨房。 时久逢住院的时候,冰箱里的食材被换过一轮,都是新鲜的。 时久逢:“你要做饭?” 靳词序欣然点头,“只要是你想吃的,我都会做。” 靳公馆晚宴那天,别人面前的菜都是厨师做的,唯独时久逢面前那几道不是。 可惜时久逢那天只吃了几口象拔蚌,别的都被余既白他们几个吃了。 昨天看着时久逢吃别人做的饭他难受坏了,可他一步也不愿意离开,只能把这个为时久逢服务的机会让给别人。 如果可以,靳词序不会把能照顾时久逢的机会交给任何人。 时久逢沉吟片刻,不清楚靳词序的实力,保守道:“煮个粥,再炒一个青菜,可以吗?” 靳词序听出他的不信任,并不在意,笑道:“好,你可以玩一会儿,开饭了叫你。” 时久逢点点头,可他没什么想玩的,去换了身居家的衣服后就坐在沙发上发呆。 电视开着,正播着热门的综艺,他的目光落在屏幕上,却什么都没看进去。 日落西山,暮色已至,光影被阴影驱逐,隐秘而幽深的黑暗将时久逢一点一点吞噬,在他整个人即将被吞没之际,“啪”的一声。 室内的灯被人尽数点亮,光明重新降临。 时久逢一回眸,见靳词序系着围裙正一手一盘往桌上端菜。 靳词序招呼道:“阿逢,来吃饭了。” 这一幕与时久逢的童年诡异地重合起来,高大的男人转瞬变成了温柔的女性。 白妙希笑着招手道:“阿逢来,吃饭了。” 时久逢一时愣怔,眨巴着眼睛,定定地看着久违的身影。他知道这是幻觉,但他不想打破,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到妈妈。 见时久逢呆坐在沙发上,靳词序三两步上前,一把将人抱起,走向卫生间。 “阿逢乖,饭前要洗手,老公帮你洗手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时久逢:被恋爱脑缠上了00 靳词序:今天我敢给老婆洗手,明天我就敢给老婆洗澡! 时久逢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靳词序一把抱起来。常年锻炼的结实臂膀稳稳承托着他的身体,他的手搭在靳词序肩膀上,不受控制地回头看去。 母亲的幻影消弭,只有餐桌上丰盛的菜色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时久逢努力瞪大眼睛,想重新找到母亲的踪迹却不得其法。 直到进了卫生间,时久逢才被放下。 但也不是让他站着,而是坐在洗手台上。 靳词序找出一条全新的毛巾,用温水打湿后,一手托着时久逢的后脑,另一只手动作轻柔地擦拭着他的脸。 时久逢的脸实在无可挑剔,本就细嫩的皮肤带了几分病态,其白便比雪更胜一筹,原本绯红的嘴唇颜色也变得稍淡了些。 时久逢愕然:“你怎么……” 靳词序深邃的目光落在那微微张开的唇瓣,以及半露未露的粉嫩舌尖。 “阿逢回家都没有擦脸,外面细菌那么多,生病了怎么办?” 靳词序呢喃着,声音近乎痴迷,好似给时久逢擦脸比自己diy还要令他感到舒适。 时久逢偏头想躲,奈何托在他后脑上的手很稳,他避无可避,只能任由身前的男人,仔仔细细地为自己擦了一遍脸。 可这实在太奇怪了,他已经是个大人了,是撑起一个家庭的长子,是被依赖信任的哥哥,他怎么能被当成什么都不会的小孩子,被人按在洗手台上擦脸呢? 羞赧的红晕自骨髓里钻出来,一点一点染红了时久逢的脸颊,隐在发丝下的耳垂也红艳无比,连同脖子一起。恍若壹号院的晚霞终于降临,却偏心地只落在了时久逢一人身上。 时久逢咬了下嘴唇,又羞又恼道:“你怎么能……你不能这样,我可以自己来。” 靳词序轻笑一声:“有我在还什么都要你做的话,那我不就是个废物吗?” “可这又不一样!”时久逢眉心微蹙,感觉比起自己浓烈的负面情绪,还是先解决一下靳词序扭曲的三观比较好。 靳词序重新洗好了毛巾,转而托起时久逢的手,慢条斯理如同维护王室珠宝千年古董一般,一根一根地擦拭着时久逢的手指。 他的动作始终很轻,除了毛巾本身的温热,时久逢几乎没感受到别的存在。 可正因如此,时久逢不得不对靳词序行为背后的动机深思。 “喜欢”真的能让一个人做到这种地步吗? 怎么跟书里的不一样啊…… 他从小就喜欢看书,古今中外的名著,网上的各类网文都看了不少,也没看谁家正常情侣是这么相处的啊。 电影里就更没有了。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时久逢没意识到,在靳词序痴汉一般的行动下,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没有半分负面情绪,也没再想着母亲的幻影了。 等到最后一根手指也被擦干净,时久逢迫不及待地把手收回来,死死藏在自己的身后,决计不肯再给靳词序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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