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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好像不知道。他好像觉得所有人对他好都是因为他运气好】
【不是运气,是因为你是江饱饱啊笨蛋】
宋凌霄躺了大概二十分钟才醒过来。他的脸上盖着一块手帕,手帕被鼻血浸透了,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像一条死鱼。他扯下手帕,撑着坐起来,鼻梁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低头看到手帕上深红色的血迹,脑子里断断续续地回放起昏迷前的画面——他抓着江饱饱的手腕,他的手伸进了江饱饱的衣服里,碰到了他的腰侧,温热的、光滑的、细腻的皮肤。
然后是一只拳头,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是一片黑暗。
宋凌霄摸了摸自己的鼻梁,肿了,一碰就疼。他转头四顾,酒窖里的人都在看他,目光里有厌恶、有鄙夷、有幸灾乐祸,但没有同情。一个都没有。
“饱饱呢?”他问。声音沙哑,带着鼻音。
没有人回答他。
“我问你们,江饱饱呢?”他的声音大了一些,扯动了鼻梁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他回去了。”导演走过来,站在他面前,表情复杂,“宋少爷,你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节目规则,也触碰了法律底线。我们节目组会保留追究的权利。”
宋凌霄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法律底线。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把他残留的酒意浇得干干净净。
他刚才做了什么?他抓住了江饱饱的手腕,他把手伸进了江饱饱的衣服里。如果江饱饱报警,如果节目组把监控录像交给警方,如果这件事传到网上——宋凌霄不敢想了。
他想起父亲宋远洲送他来节目之前说的话——“凌霄,这个节目很重要,里面有几个你得罪不起的人。去了之后少说话、多做事,别给我丢脸。”
他没有记住父亲的话。现在他记住了。但他记住的不是“少说话多做事”,而是“得罪不起的人”这几个字。他已经得罪了。而且得罪的不止一个。
宋凌霄从沙发上站起来,踉跄了一下,扶住了旁边的吧台。他的鼻梁还在疼,后脑勺也在疼,胃里翻江倒海,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恐惧。
他拿出手机,想给父亲打电话,手指在通讯录上停了一下,又划过去了。他不敢打。他怕听到父亲的声音,更怕听到父亲的沉默。
宋远洲的沉默比暴怒更可怕。暴怒至少说明还在乎,沉默意味着放弃。
他把手机收起来,扶着墙慢慢走出了酒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酒窖里面。
灯光温暖,人影绰绰,但那些温暖和他没有关系。他像一个不小心闯入别人家的陌生人,被发现了,被赶出来了,连回头看一眼都觉得理亏。
他转回头,走进了夜色里。没有人送他,没有人叫他,没有任何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只有夜风,冷冷的,吹在他的后背上,像一只手在推着他往前走,不让他回头。
庄园的另一头,沈淮序站在b栋的阳台上,手里拿着手机。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双黑眼睛照得像两颗寒星。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恭敬的声音。
“沈先生。”
“宋远洲的小儿子,在节目里惹了事。”沈淮序的语气很淡,淡到像在说一件不值得放在心上的小事,“性骚扰其他嘉宾。”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需要我做什么?”
“和宋氏的合作,全部暂停。已经签了的合同,按违约条款处理。没签的,无限期搁置。”
“全部?”
“全部。”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一下。“沈先生,宋氏那边如果问起来,用什么理由?”
沈淮序看着远处的竹林。月光照在竹叶上,银白色的,亮晶晶的。他想起了江饱饱的眼睛。
那双眼睛今天哭红了、哭肿了、哭得不像样子了,但他还是觉得好看。比月光下的竹林好看,比任何东西都好看。
“理由。”沈淮序说,“让他们自己去想。”
他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在阳台的栏杆上。夜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去理。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长长的,孤零零的,像一棵独自生长在山顶的树。
看望乔予安
夜深了。
c栋的客厅里,江饱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江寻和顾辞远送他回来的,陆寒州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但现在他们都走了,c栋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茶几上摆着那几罐玫瑰酱。江寻哥做的、顾总做的、他自己做的失败品,三罐并排摆着,像三个沉默的卫兵。竹篮在旁边,花生糖罐在里面,木勺子靠在罐子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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