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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微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一把推开了纪延澈,力气大到纪延澈向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然后他转过身,自顾自地朝包间里面走去。 这个包间是纪氏旗下最顶级的私人会客室,说是包间,其实更像一套精装公寓。 客厅、卧室、浴室一应俱全,家具是定制的,床品是进口的,连浴室里的洗护用品都是小众奢侈品牌。 谢清微他连头都没回,径直走向浴室的方向。 透色的面料贴着他的皮肤,蕾丝的纹路沿着他的身体线条蔓延,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腰侧。 身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灼热的、沉甸甸的、像一只手隔着空气贴在他的背上。 他走进了浴室。 水头被拧开,冷水哗哗地冲进浴缸。 他伸手试了一下水温——冰的。他没有调热,而是直接站在了水龙头下面。 冷水浇在他身上,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沿着他的脸颊、脖颈、锁骨、胸口一路向下。那件黑色蕾丝衫被水打湿之后,变得更透了。 他闭着眼,任由冷水冲刷自己。 冰凉的触感让他滚烫的皮肤得到了暂时的缓解,但他的身体深处,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他听见了脚步声。 纪延澈站在浴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也走了进来。 谢清微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但他没有动。他以为纪延澈只是进来看看,看看就会走。 然后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关掉了水龙头。 冷水停了。 浴室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纪延澈从他身后绕到前面,手里拿着一瓶新的抑制剂。 他拧开抑制剂盖子,然后端着抑制剂走到谢清微面前。 “喝了。”他说。 谢清微没有接。 他靠在洗手台上,低着头,水滴从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呼吸很重,胸膛起伏着,黑色蕾丝衫下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潮湿的光泽。 纪延澈等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抑制剂倒进了自己嘴里。 苦涩的液体灌满了他的口腔,他放下杯子,伸手捏住了谢清微的下巴。 他的手掌很大,大到可以直接包住谢清微的半张脸。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将谢清微的脸抬起来,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 嘴唇压上嘴唇。 抑制剂从纪延澈的嘴里渡进谢清微的嘴里,苦涩的液体顺着两个人交叠的唇瓣流淌,有一些顺着嘴角溢出来,沿着谢清微的下巴滑落,滴在他黑色蕾丝衫的领口上。 纪延澈准备离开。 他微微抬起头,嘴唇刚离开谢清微的嘴唇不到一厘米—— 谢清微伸舌头了。 湿软的、滚烫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纪延澈的下唇。 纪延澈愣住了。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那一瞬间,他什么都想不了,什么都不能想。 只有嘴唇上那一点湿热的触感,一圈一圈地扩散,荡遍他的全身。 然后谢清微的舌头缠上了他的舌头。 抑制剂的味道在两个人的口腔里蔓延,苦涩的,带着药物的化学气息。 但谢清微的舌尖是甜的,让人上瘾的味道。 纪延澈知道自己应该推开。 他应该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应该后退一步,然后离开这间浴室,离开这间包间,离开这个让他快要失控的人。 但他没有。 他反而吻得更深了。 他的手从谢清微的下巴滑到了他的后脑,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头发里,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微微仰起来,方便自己吻得更深。 嘴唇碾压着嘴唇,舌头缠绕着舌头,抑制剂的味道被两个人的唾液稀释,变得越来越淡,取而代之的是依兰香和檀香混合的味道。 谢清微刚开始很配合。 他的嘴唇微张,任由纪延澈的舌头长驱直入。 他甚至微微仰起头,露出一截修长的、被水打湿的脖颈,像一只臣服的、温顺的猎物。 但很快,他就受不了了。 他的呼吸跟不上。纪延澈吻得太深了,太用力了,像是要把他的灵魂从身体里吸出来。 他的胸腔剧烈地起伏着,鼻息越来越急促,但那点氧气根本不够用,他的大脑开始发昏,眼前开始发黑。 他想推开他。 但他的手抬不起来。 他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他只能承受着这个吻,承受着纪延澈的舌头在他口腔里的每一次搅动,承受着那股檀香和他的依兰香纠缠在一起时产生的、让他头皮发麻的快感。 他终于推开了。 不是用手。 是用牙齿。 他咬在了纪延澈的下嘴唇上,力气不大不小,刚好咬破了皮。 纪延澈吃痛,本能地退开了一点。 嘴唇分开了,拉出一道细细的、银色的丝线,在两人之间断开。 纪延澈的嘴唇破了,下唇上有一道小小的伤口,渗出一颗圆润的血珠。 他用舌尖舔了一下,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喘着气。 纪延澈盯着眼前的人。 谢清微靠在洗手台上,头发湿透了,黑色蕾丝衫贴在身上,勾勒出他身体的每一道线条。 他的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嘴角还残留着抑制剂的痕迹。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睫毛上挂着水珠,瞳孔散得很大,眼神迷离而魅惑。 纪延澈看着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此刻他站在自己面前,湿透了,红透了,嘴唇微张,喘着气。 好看。 太他妈好看了。 纪延澈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变化。 信息素在血液里翻涌,依兰香的诱导作用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即使戴着最高档的抑制器,那股味道还是渗透了进来,在他的体内发酵,点燃了某种他一直在压抑的东西。 他的易感期。 他的易感期不在这几个月。但依兰香的诱导作用太强了,强到可以让一个正常的eniga进入类似易感期的状态。 他走不掉了。 谢清微也走不掉了。 谢清微闻到了血腥味。 很淡,从纪延澈破了的嘴唇上散发出来,混在檀香和依兰香之间,牵动着他体内最原始的那根神经。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纪延澈看着他,无奈地、又带着几分痴迷地,开口了。 “谢清微。”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是谁?” 谢清微没有回答。 他靠在洗手台上,头微微仰着,眼睛半闭着,像是没有听到这个问题,又像是听到了但不想回答。 纪延澈等了一秒。 没有回答。 “谢清微。”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 谢清微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纪延澈。那双眼睛里的光芒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努力辨认眼前的人是谁。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他摇了摇头。 不是拒绝回答。是他真的不知道。 他的大脑已经被信息素烧成了一团浆糊,所有的理智、清醒、判断力,都在依兰香的侵蚀下溃不成军。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很重要,能感觉到这个人让他觉得安全,能感觉到这个人吻他的时候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他说不出名字。 纪延澈看着他那张茫然的脸,心里有一个地方,轻轻地疼了一下。 谢清微在自己还有最后一丝意识的时候,转过身,重新走向淋浴间。 水龙头没有关,冷水还在哗哗地流。他走进去,站在水下面,冰凉的液体再次浇在他滚烫的皮肤上。 他闭上眼,任由冷水冲刷自己。 然后他感觉到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纪延澈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像叹息:“你跑什么?” 谢清微没有说话。他的身体在发抖,他的皮肤是冰凉的,但他的身体里面是滚烫的。 纪延澈收紧了手臂,将他转了过来。 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冷水下。 谢清微的头发贴在脸上,水珠沿着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一路滑落。 那件黑色蕾丝衫已经完全湿透了,透明地贴在他的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皮肤。 纪延澈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再次吻住了他。 这一次的吻和上一次不一样。上一次是灌抑制剂,是不得已,是带着某种克制和分寸的。这一次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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