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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导又愣了一下。在这个圈子里,没有哪个演员不想给自己加戏。但谢清微坐在那里,语气平淡得像在说“我不喝咖啡”,不像客气,是真的不需要。 “行,”陈导点了点头,“那男一的人选,我再琢磨琢磨。” 谢清微站起来,和陈导握了握手,道了别。 从休息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安静了许多。前面会场的嘈杂声隔了几道墙,传到这里已经只剩下模糊的低鸣。 他低着头看手机,小周跟在后面。 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他抬起了头。 然后停下了脚步。 纪延澈站在走廊的另一头。 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客厅等人。走廊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件黑色西装的轮廓勾勒得干净利落。他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一直看着这边,好像已经等了有一会儿了。 谢清微站在原地看着他。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朝纪延澈点了点头,幅度不大,但足够清晰。然后他低下头,继续看手机,步子也没停,准备从他身边走过去。 “我们谈谈?” 纪延澈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谢清微的脚步顿住了。他偏过头,看着纪延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带着一点“你在说什么”的意味。 “……?” :疯了 谢清微真不知道他和纪延澈还有什么好聊的。 走廊里灯光昏黄,小周还跟在后面,低着头看手机,浑然不觉前面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谢清微看了一眼纪延澈,又看了一眼小周,无奈地叹了口气——在走廊里吵起来不好看,被路过的人看到更麻烦。 “去我休息室。”他说,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像在说一件不情愿但不得不做的事。 纪延澈没说话,跟在他后面。 休息室不大,一张沙发,一张茶几,墙上一面镜子,灯光白惨惨的,照得整个房间没有一点暧昧的余地。 谢清微走进去,径直走到最远的角落,在沙发的一端坐下,和纪延澈之间隔了整整一张沙发的距离。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抬起头,表情和语气都像在对待一个不请自来的商务会谈对象。 “聊什么?” 纪延澈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张刻意空出来的大半张沙发,没坐过去。 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看着随意,但谢清微注意到他的肩膀绷得很紧。 沉默了几秒。 纪延澈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之前的事,过错在我。咱们的关系肯定是回不去了,所以——” “不用回去。” 谢清微打断了他,语气干脆得像在拒绝一个推销电话。他甚至没等纪延澈把话说完,就给出了答案,好像这个答案他早就想好了,只是在等一个说出来的机会。 “咱们以后直接老死不相往来,”谢清微靠在沙发上,看着纪延澈,表情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反正我们不是相互讨厌嘛,正好。”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深水。 纪延澈愣住了。 那张永远云淡风轻的脸上,出现了谢清微很少见到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深的、更难以名状的东西,像平静的湖面下突然涌起的暗流,从眼底一晃而过,快到几乎看不清。但谢清微看清了。 然后纪延澈的表情恢复正常了。 他离开了那面墙,朝谢清微走过来。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谢清微觉得那脚步声重得像擂鼓。 谢清微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往后缩了一下,肩膀绷紧了,手指攥住了沙发的皮面。但身后就是沙发扶手,他无处可退。 纪延澈在他面前停下。 很近。 近到谢清微能看清他西装第二颗纽扣上细细的纹路,近到他鼻尖能触到纪延澈领口散出的檀香。 他屏住了呼吸,心跳快得像擂鼓,但他脸上的表情维持着一种僵硬的镇定。 纪延澈低下头,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不大,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眼睛里有一种谢清微读不懂的东西。 “这么讨厌我?”纪延澈的声音很低。 谢清微还没来得及回答。 纪延澈又说了一句话,声音更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不如……更讨厌我。” 谢清微没听懂这句话。 下一秒,他就不用听懂了。 纪延澈的双手握住了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把他从沙发上提起来。在他还没来得及反应的瞬间,纪延澈的脸逼近了,近到他能看清那双眼睛里自己的倒影——然后嘴唇被狠狠地堵住了。 不是吻。 是掠夺。 纪延澈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不像亲吻,更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谢清微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碾碎,只剩下最本能的反应——推开他。 他的双手抵在纪延澈的胸口,用力推。 推不开。 纪延澈的身体像一堵墙,纹丝不动。他的双手从谢清微的肩膀滑到他的脸侧,捧着他的脸,手指插进他的发间,把他的头固定住,让他无处可逃。 谢清微开始用手打他。拳头落在纪延澈的肩膀上、胸口上,一下比一下重,但纪延澈像感觉不到疼一样,吻得更狠了。 他的嘴唇碾过谢清微的嘴唇,不给他任何喘息的空间,不给他任何退让的余地。 谢清微咬了他。 牙齿狠狠地咬住了纪延澈的下唇,血腥味在两个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铁锈一样的味道,又腥又涩。他以为纪延澈会松开。 纪延澈没有松。 他甚至连顿都没顿一下,任由那个伤口裂开,任由血流出来,吻还在继续。血的味道混着檀香的味道,在这个白惨惨的灯光下,在这个逼仄的休息室里,浓烈得像一场失控的梦。 谢清微觉得他疯了。 这个人真的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纪延澈终于松开了他。 谢清微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一巴掌甩了过去。 啪。 声音很大,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响得像碎裂的玻璃。 纪延澈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嘴角的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淌,在冷白的灯光下红得刺眼。他没有抬手去擦,只是慢慢地把脸转回来,看着谢清微。 谢清微的嘴唇也破了,下唇内侧被磕出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把唇色染得深了一个色号。 他的眼睛红红的,是气的——气得浑身发抖,气得呼吸都不稳了,气得他想再打一巴掌。 “纪延澈,你疯了是不是?”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纪延澈抬起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血没有擦干净,在他的唇角晕开一道浅浅的红痕。 他看着谢清微,那双一向沉静的眼睛里,有一种谢清微从未见过的光——灼热的、破碎的、像是烧到了尽头的炭火,最后的余烬在风里挣扎着亮了一下。 “早疯了。”他说。 声音很轻,轻到不像是在回答谢清微,更像是在对自己承认一个藏了很久的事实。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 “老板——”小周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小心翼翼的,“您聊完了吗?慕少爷找您,说在您公司等着呢。” 两个人同时看向门口。 谢清微先收回了视线。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走到镜子前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嘴唇肿了,口红全花了,嘴角还有一点没擦干净的血迹。 他从桌上抽了张纸巾,用力地擦了一下,纸巾上留下一片浅红。 他没再看纪延澈。 拉开门,走了出去。 小周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看到他那张脸,话就噎了回去。 谢清微走得太快了,快到他几乎要小跑着才能跟上。走廊很长,谢清微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他的背影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老板——”小周在后面喊了一声。 谢清微没应。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纪延澈的嘴唇压上来的那一瞬间,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的那一刻,那个人说“早疯了”时眼睛里的光。 他想把这些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但它们像粘在衣服上的苍耳,怎么都甩不掉。 会场的出口已经围了不少人。粉丝们举着灯牌和手机,保安在两侧维持秩序,谢清微一出现,尖叫声就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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