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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晓清和宋址都安静地听着。 “小时候……他刚来我家的时候,我很嫉妒他。我觉得他分走了我爸妈的注意力和关爱……我欺负过他,排挤过他,甚至……害他受伤。” “我那时候太小,太混蛋了……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自己可恶。” “所以他现在这样对我……是……我活该。他是不是因为恨我,才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我到底该怎么办……我怎么才能弥补他?他不愿意和我好好谈只想拴着我”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助和迷茫,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阮晓清听完,叹了口气,语气认真起来:“言琦,小时候的事你有不对,但一码归一码。他现在对你这不是报复,是偏执,是占有欲!你这道歉也不能把自己整个人生都搭进去吧?这不叫弥补,这叫自毁!” 言琦沉默了,阮晓清的话像锤子一样敲在他心上。 一直沉默的宋址忽然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冷静的洞察:“不完全是你的错。”他顿了顿,补充道,“他的问题,更大。” 这句话很简单,却奇异地带给言琦一丝安慰。他点了点头,心里乱糟糟的。 阮晓清先把宋址送回了住处,然后送言琦回家。 车子停在言琦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阮晓清又安慰了他几句,才驾车离开。 言琦身心俱疲地走上楼,脑子里还在反复回响着今晚的一切和白锦笙那句“还有十天”的警告。他走到自家门口,正准备拿钥匙,却猛地发现门旁的阴影里又站着一个人! 言琦吓得不行,差点叫出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以为是白锦笙又来了。 然而,那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楼道昏暗的灯光照亮了他的脸,是慕沉。 “言琦?不是,你躲什么?”慕沉疑惑,“吓到你了?妈的这么胆小?” 言琦看着突然出现的慕沉,愣了一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慕沉?你怎么来了……我没事,先进屋吧。”他不想多谈,侧身打开门让慕沉进去。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只是透着一种冷清感。 慕沉跟着走进来,锐利的目光在言琦脸上扫了一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性格直率火爆,最看不惯朋友受委屈,直接开门见山:“少他妈糊弄我!你这副鬼样子叫没事?他又怎么你了?!” 言琦被他吼得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否认,试图用轻松的语气掩盖:“真没事……能有多大点事?就是……就是有点累。” 他忽然想起什么,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慕沉:“对了,前两天在街边小摊看到的,觉得挺好看,还是个小羊,你不是属羊吗?就给你买了。” 那是一个手工编织的羊毛毡车挂件,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白羊,做工不算特别精细,但很可爱。 慕沉接过来,看了看手里的挂件,又看了看言琦明明心神不宁却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消下去一些,涌上更多的是心疼。 他粗声粗气地哼了一声,揉了揉言琦的头发:“算你小子有良心,还知道想着哥。不错嘛。” 言琦笑了笑,没说话。 晚上言琦自己吃过饭了,但还是系上围裙,去厨房给慕沉做了两个简单的菜。吃饭的时候,慕沉明显感觉言琦心不在焉。 等到晚上该休息的时候,言琦犹豫了一下,对慕沉说:“那个……慕沉,天这么晚了,回去也不方便,要不……你今晚就在我这儿睡吧?沙发可以拉开当床。” 慕沉盯着他看了几秒,瞬间就明白了。言琦这不是客气,他是真的害怕一个人待着,希望有人能陪他。 慕沉心里一酸,脸上却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大手一挥:“回什么回?老子最近闲得蛋疼,正好没地方去!告诉你,我可不止住一晚,得在你这儿蹭住几天,管吃管住啊!你小子别想赶我走!” 言琦闻言,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点点头,眼里流露出真实的感激:“当然没问题,你想住多久都行。” 他们之间的友谊,是经过岁月和磨难淬炼出来的,坚不可摧。 慕沉父母离异,是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的。小时候,经常吃不饱饭,在学校里,看着别的孩子吃着香喷喷的荤菜,他会多带点米饭。 还是言琦,注意到了这个总是独来独往、沉默寡言的同桌。 言琦看不得他受苦。他总会把自己的饭菜分一大半给慕沉,笑嘻嘻地说“我妈今天又做多了,我吃不完,帮帮忙呗”,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慕沉敏感的自尊心。 见慕沉总是形单影只,言琦就主动凑上去,插科打诨,讲蹩脚的笑话,硬是把沉闷的慕沉逗得偶尔也会露出一丝笑意。 慕沉因为孤僻和家境问题,没少受欺负。他性子倔,被诬陷了也不懂辩解,只会用最笨拙的方式反抗——打架。往往是他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要被老师批评。 这种时候,言琦明明自己胆子也不大,却梗着脖子挡在慕沉面前,对着那些欺负人的孩子据理力争,甚至不惜一起挨打。他还会偷偷跑去跟老师解释,帮慕沉证明清白。 就是这样一次次毫不犹豫的分享、笨拙又真诚的维护和陪伴,像涓涓细流,慢慢融化了慕沉冰封的外壳,让他逐渐向言琦敞开了心扉。 后来两人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一起逃过课,一起打过工,一起分享过青春里所有的秘密和梦想。 而慕沉对言琦的好,更是毫无保留、倾其所有的。他话不多,却永远用行动表示。谁要是敢说言琦一句不好,慕沉绝对是清净 第二天,言琦照常去上班。慕沉因为理发技术过硬,在北京不少发型屋都做得住,工作时间也相对灵活,便决定暂时留在北京,多陪陪言琦,以防不测。 店里一如往常,空气中弥漫着甜香。 下班的时候,言琦特意挑了一个店里卖得最好的提拉米苏,精心打包好。他去柜台结账,阮晓清摆摆手:“哎呀,拿去吃就是了,跟我还客气啥?” 言琦却坚持扫码付了钱,语气认真:“一码归一码,阮哥。这是给我朋友的,不能让你亏本。”他知道阮晓清对他好,但他不想总是占便宜。 阮晓清看他坚持,只好收了,嘴里还嘟囔着“你这孩子真是的”。 言琦提着蛋糕,走出店门。晚风带着凉意,但他手里提着那份小小的甜点,想到慕沉在,似乎连脚步都轻快了一些。 他想着,慕沉应该会喜欢这个口味。 言琦提着给慕沉买的蛋糕,快走到租住的老旧小区楼下时,那几只经常在附近徘徊的流浪小猫,一看到他,就“喵喵”叫着围了上来,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 言琦心里一软,蹲下身摸了摸它们毛茸茸的小脑袋:“是你们啊。”他习惯性地想去掏随身带的猫粮,却发现今天出门匆忙,忘带了。 看着小猫们期待的眼神,他笑了笑,起身快步走到旁边亮着灯的小便利店,买了几根火腿肠。 他细心地把火腿肠掰成小块,放在干净的角落,看着小猫们围过来小口小口地吃着,发出满足的叫声。 傍晚的风很温柔,言琦蹲在那里,这一刻的宁静和这些小生命的依赖,让他感到一种简单的慰藉。 他也想养这些小家伙,奈何现在生活不定,不敢保证以后。 他撸着猫,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路灯亮起,他才猛然惊觉。他掏出手机想看时间,却发现屏幕上显示着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慕沉。 言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检查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调成了静音模式。 他连忙回拨过去,电话几乎立刻就被接通了,那头传来慕沉有些急切的声音:“言琦?!你没事吧?怎么不接电话?” “抱歉啊慕沉,我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静音了,刚看到。”言琦连忙解释,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没注意时间。你下班了吗?” 电话那头,慕沉似乎松了口气,但背景音有些嘈杂,能听到吹风机和剪刀的声音。“我没事,就是看你一直不接电话,怕你……”他顿了顿,没说完,转而说道,“今晚店里突然来了好几个预约,忙得不行,估计要搞到很晚。我今晚就先不过去你那儿了,你一个人锁好门,谁敲都别开,知道吗?” 言琦心里闪过一丝失落,他看了看放在旁边装着蛋糕的盒子,但还是立刻说:“嗯,我知道。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工作重要。” “行,那我先挂了,忙去了。有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慕沉又叮嘱了一句,才匆匆挂了电话。 言琦放下手机,看着还在吃火腿肠的小猫,又低头看了看那份原本特意给慕沉带的提拉米苏。 看来,今晚这份甜点慕沉是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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