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跑什么(纸墨秋)_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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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哥哥你等等我！”言宇焦急的声音在后面响起，带着哭腔。　　言琦听见了，心里更加烦躁，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别跟着我，听见没有我自己走！你跟着我出了事他们又要骂我，我可担待不起！”　　他以为这样说了，言宇那个胆小鬼就会害怕，就会乖乖留在原地等父母。　　他低估了言宇对他的执拗。　　言宇确实停住了脚步，没敢再明目张胆地追上去，但他看着言琦越走越远的背影，巨大的恐惧淹没了他——哥哥不要他了，哥哥真的丢下他了！他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选择悄悄地、远远地跟在了言琦后面。他想着，只要能看到哥哥的背影，只要知道哥哥在哪里，就好。　　言琦完全没察觉，只顾着自己生闷气，专挑小路和人多的地方钻，想甩掉的不是言宇，而是那份无处宣泄的委屈。　　在一个拐角，为了避开一群打闹的高年级学生，言琦快步拐进了另一条巷子。后面悄悄跟着的言宇心里一急，也想跑快跟上，却没注意脚下凸起的地砖，猛地被绊了一下！　　“啊！”一声短促的惊叫。　　言琦隐约好像听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但正在气头上的他以为是幻听或者别人的声音，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很快就走出了那片区域。　　而言宇，则重重地摔在了地上，膝盖和手肘瞬间擦破，鲜血混着泥沙涌了出来，钻心地疼。他趴在地上，看着言琦消失的方向，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大声哭，怕被哥哥发现更讨厌他。　　他就那样自己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哭着慢慢往家的方向挪。　　当言琦先一步到家，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家门就猛地被推开。　　言爸爸抱着哭得抽噎、浑身脏污、膝盖还在渗血的言宇，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　　“言琦！”言爸爸的怒吼着，他把言宇放在椅子上，转身就指着言琦的鼻子骂，“你干的好事！”　　言妈妈已经去拿医药箱了，看着言宇的伤口道：“哎呀我的老天爷，怎么摔成这样！人家看到多不好……”　　言琦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懵了，看着言宇惨兮兮的样子，心里先是咯噔一下，但随即涌上的是更大的委屈和不平：“我……我怎么了？他自己摔的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言爸爸正在气头上，“是你非要自己先跑，不等我们！他为了跟着你才摔成这样的。你明知道他胆子小，身体又没你结实，你当哥哥的就这么带弟弟的？！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多少次，放学一起等！一起等！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是不是嫌弃他不是自己的亲弟弟?”　　“我不是让他别跟着我吗？”言琦也吼了回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气的，“我说了让他等你们！是他自己非要跟！凭什么怪我！”　　“你不先跑他会跟吗？！”言爸爸根本不听他的解释，“你就是故意的！兄弟俩好好相处会怎么了？他现在也算你弟弟啊！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就不理解我们呢？养你这么大干什么？”　　言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们就知道向着他，什么都怪我。鸡腿给他，巧克力给他，什么都他好，我做什么都是错，他摔了也是我的错，你们眼里就只有他！为什么？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吗？”　　言爸爸气不打一处来，自己用旁边的衣架重重的打了言琦几下，“小小年纪敢和大人顶嘴了？也没让你别吃啊！”　　言琦被打懵了，忍着疼痛，攥紧拳头，泪水止不住的流。　　“小琦，你说什么呢！”言妈妈一边给言宇清理伤口，一边也忍不住抬头斥责，“哪个少你吃少你穿了？让你让着点弟弟怎么了？你就不能有点当哥哥的样子？！别老难为他。我们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啊！”　　言宇坐在椅子上，疼得小声吸气，看着哥哥被父母围攻，眼泪流得更凶，怯怯地开口：“爸爸……妈妈……别骂哥哥……是……是我自己不小心……不怪哥哥……”　　可他越是这副懂事的样子，言爸爸言妈妈就越是心疼，对言琦的火气就越大。　　“你看看，你看看小宇，到现在还帮你说话！你呢？！你就知道顶嘴推卸责任！”言爸爸气得不行。　　那一刻，言琦看着哭得可怜兮兮的言宇，看着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父母，所有的委屈、不满、愤怒达到了顶点，彻底转化为了尖锐的、冰冷的恨意。　　他死死地盯着言宇，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都是因为他，这个外来者。　　在父母看来，是言琦变了，变得刻薄了，却不曾想他变化的原因。　　他们觉得言宇这孩子无父无母怪可怜的，再说街坊邻居都看着他家领了个孩子回家，要是对他不好点，人家又说闲话，他们这辈人总在乎这些。总想营造个好继父继母的形象，可却忽略了原来孩子的感受，看到的只是那个不懂事的言琦。要说来两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一方面孩子的亲生父母若找来，这边也才说得过去，甚至可以得到不少报酬，另一方面孩子若是长大出息了，他们也能沾光。　　言琦猛地转身，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狠狠摔上了门，将父母的责骂和言宇的哭声彻底隔绝在外。他扑到床上，用被子蒙住头，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恨。　　就是从那一刻起，他心里那点对弟弟残存的温情，彻底死了。　　报复　　自从那次“摔倒事件”后，家对言琦来说彻底变成了一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他看着言宇，不再是弟弟，而是一个入侵者，一个夺走他父母关爱、让他承受不白之冤的罪魁祸首。虽然父母也没亏待自己，但在小时候的言琦看来，就是不舒服。　　恨意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扭曲了他的行为。　　晚上睡觉，他不再允许言宇靠近半分。他用被子在床中间堆起一道高高的壁垒，背对着另一边，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言宇尝试过像以前一样，伸手想拉他的衣角，言琦会说：“你别碰我。”　　黑暗中，他能听到言宇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像受伤的小动物。这哭声让他有种扭曲的快意，可慢慢的又生出一种矛盾的怜悯，又忍不住伸出手去安慰他。　　有一次，妈妈买了芒果回家，切好了放在桌上。言琦看着那金黄的果肉，一个恶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拿起一块，走到正坐在小凳子上看图画书的言宇面前，脸上挤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友好笑容：“小宇，吃芒果吗？可甜了。”　　言宇抬起头，看到是哥哥主动和他说话，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看到芒果时，又害怕地缩了缩，小声说：“哥哥……妈妈说我不能吃，会生病……”　　“怕什么？就吃一小口，没事的。”言琦故意让声音听起来很诱惑，“哥哥给你的，你不吃吗？你不听哥哥的话了？”　　“听话”两个字对言宇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渴望重新得到哥哥的认可和亲近。他犹豫着，看着哥哥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张开了嘴，就着言琦的手，极小极快地咬了一丁点芒果肉。　　言宇觉得芒果很好吃，想再吃一口，却被言琦一把拿过来，丢掉了。言琦本就无心伤害他，只是一时冲动的念头，也想着吃一点点应该没事。　　言琦小声呵斥道:“得了，妈妈都告诉你不能吃，你还听我的吐掉，以后记住了，别吃这个，我给你也别吃。”　　言宇听话的点点头，可芒果肉已经咽下去了，言琦不知道，言宇对芒果非常敏感，加上年纪小，即使只吃了一小口，很快就浑身发红，送去了医院。　　医院里，父母焦急万分，好在最后没什么事，自然又追问怎么回事。言宇喘着气，眼泪汪汪地看着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言琦，最后还是小声说：“是……是我自己想吃……偷吃的……”　　言琦心里冷笑一声。　　父母虽然心疼，但言宇自己承认了，也只能责备他不懂事。但言妈妈还是忍不住埋怨了言琦一句：“你也是，明知道他不能吃，怎么不看着点！没点当哥的样子，就不能看着点弟弟吗？”　　言琦当时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他自己管不住嘴，怪我？”然后就不再理会。背着骂名也无所谓，他甚至希望父母因此更讨厌他，这样反而能证明他们的偏心有多明显。　　每次因为言宇被责骂，言琦都很委屈，不想心平气和的面对他，又见不到他可怜兮兮的样子。　　有一次实在心烦，他趁着言宇不注意，把他第二天要交的作业本藏了起来。后面不知于心不忍还是怎么，他又把他拿起来，放在书下面压着，想着他能看见。　　言宇找不到作业本，急得直哭，明天老师肯定会批评他。他红着眼圈来找言琦：“哥哥……你看到我的作业本了吗？”　　言琦正眼都没瞧他，不耐烦地说：“你自己的东西自己不看管好，问我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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